“不過這麼大型的機關儀器，蒐銀聚勁池的尺寸應該很驚人。”我站起來環顧四周，“看這情形，估計有一個專門放置聚勁池的房間。”
“如果你們說的聚勁池在別的房間，那麼內勁要怎麼傳輸過來？”萬無花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皺眉道，“大夥兒有沒有看見類似繩子的東西？”
“繩子？”萬無花道，“我明白了，你覺得這內勁和天上的雷電差不多，可以用鐵鏈之類的東西引導出來？”
“要不該怎麼辦？”我道。
“雖然我武功修爲不如你，可也知道天下萬物雖皆可附帶氣勁，但不能持久，遠則消散，倘若化氣爲罡，傳遞能力更差。”萬無花振振有詞道。
我知道，他這是在背書：嚴振復·氣演論。
雖然當乞丐的時候沒條件看書，但在去蘄州的路上，以及成爲代門主之後，一有空閒我就多看幾本書惡補一下武學基礎知識。
說書先生的故事雖然包羅萬象，可這種理論性的東西卻是極少極少。
“也對，那怕蒐銀聚勁池就在旁邊，傳遞氣勁也不容易啊。”我若有所思道。
聚勁池畢竟是死物，和兩個人之間傳遞功力有着本質性的不同，要怎麼把內勁從聚勁池裡引出來？
我瞬間想象到一幅聚勁池伸出一雙人手，緊貼在大型機關儀器上的情形。
細思極恐。
“不懂就問是好事，可你們得問對人吶。”王子云笑眯眯道。
“對對對，這位磚家不知有何高見？”我連忙道。
“磚家？”王子云不解。
“千層之廈，始於磚瓦，磚者，萬物之根基，家者，萬物之所歸也。”我理直氣壯道，“此乃對宗師級高人的尊稱。”
“嗯，這話我愛聽。”王子云樂呵道，“那麼，我就來教一教你們——蒐銀大家都耳熟能詳了，可正所謂‘財寶爲鄰里，金銀不分家’，既然有蒐銀這種能吸納氣勁的神物，那麼金子呢？”
“難道還有一種可以吸收氣勁的黃金？”萬無花道。
“有道是‘天地有陰陽，萬物分乾坤’。”我卻道，“既然蒐銀可以吸氣，恐怕對應的黃金，應該是排氣罷？”
“沒錯。”王子云拍手道，“天下萬物皆可附氣，然而這一種黃金卻是例外，它非但不能附氣，更是極其排斥氣勁的存在，這種黃金的名稱就是——蔭金！”
“蒐銀、蔭金？”銅三爺在旁道，“這種名字，一聽就是邪異無比。”
“世人對於自己不瞭解的東西，總喜歡冠以‘邪異’之名。”王子云耐心解釋道，“據說在古武時代，蒐銀、蔭金都是很常見的，也不知道爲什麼，漸漸的就失傳了，如今蒐銀多貴大家應該有耳聞，蔭金更是幾近絕跡——回到正題上來，蔭金既然排斥氣勁，那要怎麼傳遞它呢？其實正是因爲蔭金排斥氣勁的特性，才讓氣勁的遠距離傳輸成爲可能——將蔭金製成中空的細管，當氣勁進入蔭金管的時候，由於受到排斥之力的影響，便會以高速向蔭金細管另一側運動，而在整個過程中，同樣因爲蔭金的抗氣特性，導致了氣勁不會產生任何損耗！”
不得不說，長見識了。
“那就好辦了。”我道，“大夥兒趕緊去邊邊角角看一眼，看有沒有什麼管子之類的東西。”
果然有！
“應該就是這種管罷？”第一個發現目標的人是賴總鏢頭。
“我這裡也有。”羅紫煙很高興的舉手道。
“這裡。”萬無病道。
衆人相繼發現了好幾根蔭金細管。
這些細管都有同一個特徵：被人拔了出來。
爲什麼要拔出來呢？
我蹲下去一看，發現了第二個特徵：管口都被塞住了。
“爲了避免氣勁泄漏，特意把蔭金管拔出來再塞住。”我思忖道，“看來當年住在這裡的人，是有計劃的撤離了帝宮。”
“他們爲什麼要走？”萬無花道。
“厲總管？”我問道。
“我只是總管，不是磚家。”厲總管搖頭道，“這種事情我哪知道。”
“您還真是活學活用。”我笑道，“幾千年前的事情，咱就先不去管他了，還是把管子給接起來吧。”
拔掉蔭金管塞，往裡面瞅了瞅，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不太對勁。”我皺眉道，“裡面好像沒氣。”
“接上去試試？”萬無花道。
在機關儀器的底部，有一個塞着同樣塞子的位置，拔掉塞子，恰恰能與蔭金細管對接。
將細管全部接好之後，我站起來走到其中一臺機關儀器前，東撥撥，西弄弄，把所有能動的機括都動了一遍。
沒反應？
“既然這邊的細管拔掉了，說不定蒐銀聚勁池那邊的細管也被拔掉了。”王子云猜測道。
“很有可能。”我點頭道，“看來還真不能偷懶，終究得跑這一趟。”
想找到蒐銀聚勁池的位置倒也簡單，沿着蔭金細管往回走就行了。
不過也沒有預料中容易——有一部分細管，是埋設在牆壁或地底之內的。
“給你這個。”王子云掏出一樣物件朝我扔了過來。
接在手中一看，不是別的，正是那透影鎖位球。
“用這個可以透過牆壁探測到蔭金的痕跡。”王子云道。
我點點頭，依照之前王子云操作的手法打開了透影鎖位球。
往牆壁上一照，球體內立即映射出一幅小小的光幕，可以看到在無數灰暗的線條之間，有一條明亮的金線若隱若現。
“球裡的蒐銀聚勁池快沒有氣了。”王子云提醒道，“手腳麻利點。”
“行嘞。”手裡捧着新玩具，我邊看邊走，東穿西怪，倒是耍得不亦樂乎。
滋滋……滋滋……啪！
突然間，透影鎖位球發出奇怪的聲音，光幕扭曲幾下之後便消失了。
“還真沒電……沒氣了。”我甩了甩透影鎖位球，確定再也無法使用後，只能悻悻的收起來。
不過還好，我應該找到了目的地。
只見前方一扇金屬門，門旁小鐵牌寫着：勁源室。
門沒鎖。
“應該就是這裡了。”萬無花道。
“你怎麼跟來了？”我詫異道。
“怎麼，我不能來？”萬無花冷哼道，“這裡是你家？對了，這裡好像是我家的地方！”
“行行行。”我聳肩道，“既然是你家的地方，那就請進吧。”
“不用你說。”萬無花一推金屬門，大步往內走去。
去去去，這幾千年沒人來過的地方，你就先進去吃灰塵吧。
“等等。”這時候，長髮姐姐的聲音陡然響起。“裡面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