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們走。”萬兩銅拿起那張由拍賣會出具的價格保底文書，又示意我把秘籍收好。
“欸，不是要拿秘籍來拍賣麼？”我疑惑道。
“怎麼可能馬上拍賣呢。”萬兩銅道，“你要拍賣的物品得先登記，然後造冊宣傳，至少得十天半月之後，拍賣纔能有好的效果。”
“十天半月……那我這股本怎麼辦？”我道。
“你的股本，就在我手裡啊。”萬兩銅揚了揚手中的價格保底文書。
“這個能當錢用？”我好奇道。
“當然可以。”萬兩銅道，“不過有一點，你得把秘籍押在萬記錢莊，再憑這張價格保底文書，就能無息抵換三十萬兩白銀。當然，這樣一來，這本秘籍就必須得通過萬記拍賣行拍賣，不能中途撤走了。”
“沒問題。”我點頭道。
當初綠燕子塞給我這本秘籍的時候，還真沒想過能值這麼多錢。
但在綠燕子心裡，應該是很清楚的——他既然把尋訪自己兒女的事情交託給我，自然不能讓我白乾活。
這本霧行身法，便是給我的報酬。
當然，我也沒讓他失望，早就派出暗探蒐集相關的資料，並定時送到開心王府給綠燕子。
長話多少，離開拍賣行之後，我們幾人轉到了萬記錢莊，由於大夥兒早有準備，很快就繳足了股本：我和萬兩銅每人三十萬兩，萬悟生和徐浪每人十五萬兩。
最後，我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十萬兩面額的大號銀票。
“這就是我們第五位股東的股本？”萬兩銅道。
“正是。”我微笑。
“他是偃州本地人？”萬兩銅問。
“沒錯。”我摸了摸鼻子。
“他在偃州城有一定影響力？”萬兩銅追問。
“確實。”我點頭。
“他既不屬於鷹爪門，也不屬於萬字號商會？”萬兩銅再問。
“完全正確。”我打了個響指。
“行，既然你要賣關子，那我就不多問了。”萬兩銅道，“不過在商行開張的那一天，他怎麼也得露一面吧？”
“開張的那一天。”我仰首望天道，“真是讓人期待吶……”
在萬兩銅的大力操辦下，胡三刀的棚舍很快就換了主人；錢莊裡的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大量的人力與物資不斷聚集，新商行迅速成型。
工地忙得熱火朝天。
不過和大多數人想象的不一樣，之前那家棚舍並沒有搬走，更沒有關門，只是改換了一副門面——新商行的建築赫然避開了原本棚舍的位置，以十二根三丈高的巨柱撐起一座金碧輝煌的空中樓閣！
這座空中樓閣共三層，第一、第二層面積與原本的棚舍一致，但到了第三層，卻陡然往左右伸展，如同飛鷹振翅般往東西向的貨棧投下一片陰影
一條天梯盤旋而上，便是前往新商行的唯一通道。
至於棚舍的業務，也相應發生了些許改變——原本它專爲苦力與旅者提供廉價的茶水和食物。
現在免費！
不光茶水和食物免費，還有東西送。
一條擦汗的棉巾，一頂防曬的斗笠。
但在汗巾和斗笠上面，都印染着醒目的靛藍色‘飛鷹商行’四個大字。
我準備了一萬條汗巾，一萬頂斗笠。
不出三天，全偃州城的人都知道了有‘飛鷹’這麼一家商行即將開張。
而代價，則是每天十兩銀子的固定支出（免費茶寮），以及三千兩銀子的額外支出（印染汗巾和斗笠）。
“這個錢花得倒是真值。”萬兩銅對我豎起了大拇指，但又道：“不過嘛，這只是旁枝末節，真正的重點始終落在開張那天——生意人都好面子，一場隆重奢華的開幕儀式是少不了的——能讓他們認可我們商行的實力，就有很多開啓新業務的機會，可反過來說，倘若開幕儀式弄砸了，炷炷香連已經談好了的買賣也會丟失！”
“我可不擔心。”我笑道，“這開幕儀式您老不是已經安排妥當了麼？”
“安排是已經安排好了。”萬兩銅隱約露出憂慮的神色，“可我總掛心一件事……”
“怕萬無花的新商行和咱們的商行同一天開張？”我道。
“還真有這個可能！”萬兩銅鄭重道，“我這幾天天天到工地溜達，發現兩邊的工程進度差不多，再加上開張嘛，總得選個良辰吉日，保不準就選在同一天！”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我苦笑不已，“也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他好像對我有一種敵意。”
“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萬兩銅問。
“其實什麼也沒發生。”我把初見萬無花的情景述說了一遍。
“我猜，有可能是這麼一回事……”萬兩銅沉思片刻，緩緩道：“萬無花不是外號‘妙花小神童’麼，其實他還有另一個外號，那就是‘西南九州第一神童’。”
我心中一動，把事情猜到了個大概。
“可自從你出現，年紀輕輕，不但武功高深，更是迅速把鷹爪門牢牢控制在手心——最重要的是，你的歲數比他還小！”萬兩銅繼續分析道，“所以現在江湖中有一種聲音，這西南九州第一神童的稱號，應該換個主人了。”
“於是我在偃州城出現，給萬無花的感覺，就像身上突然落了一粒灰塵，無端的渾身不痛快。”我頷首道。
“應該就是這樣。”萬兩銅拍桌道。
“那我能不能不當這個什麼西南九州第一神童？”我感覺哭笑不得。
難怪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原來出名真能惹出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煩。
“江湖人悠悠之口，豈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萬兩銅嘆謂道，“人生路雖漫漫，所爲不過名利二字，因爲虛名而引發的血案，那也不是一樁兩樁了。”
“對了，萬無花這麼出名，那他兩個哥哥，又是怎樣的人？”我乘機打聽。
“萬無敵和萬無病？”
提起這兩個名字，萬兩銅露出了一種微妙的表情。
“關於雨字房這四兄弟，外界有一句順口溜：無花常拈花，無知才無懼，無病日日病，無敵……真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