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有個洞,這意味着什麼?
嗯……
自然是可以鑽。
關鍵在於——能鑽到哪兒?
無論是哪,總比這個溼漉漉的地方好吧。
鑽,一定要鑽!
打定主意之後,我又試着以各種方式,從各種角度來搬這一堆‘攔路虎’。
可惜,均以失敗告終。
難道真沒辦法了?
我煩躁的在附近亂走。
譁……譁……
譁……譁……
譁……唧……
噫?
剛纔是不是有什麼異常?
我毅然轉身,沿着剛纔走過的路線又逛了一遍。
果然發現問題!
在某一個角落,地板踩起來明顯有些鬆動。
這是要塌陷呢?
用力踩踏幾下,又蹲在水中摸索了半天,我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地方,隱藏着某種機關。
準確來說,應該是那種用重物壓着,就能觸發的機關。
很明顯,以我的體重,是觸發不了的。
要多重才能觸發?
我將視線投向那一大堆破爛雜物。
如果能挪動這堆玩意,事情就好辦了。
那麼……有沒有代替品?
很遺憾,除了這些垃圾,鐵柵門這一邊,根本就沒有其他東西。
奇怪了。
我撓着後腦勺。
這邊有重物,那邊有需要重物壓發的機關,所以需要用某種方式來搬動那些重物——通常來說,解謎思路不應該是這樣麼?
是我的總體思路錯了,還是說,搬動重物本身,也是一種需要解開的謎題?
啊,頭又開始痛……
不想了!
我深吸一口氣(這個時候,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腐臭味),毅然轉身,走向那道阻擋着無數爛人的鐵柵門。
猛一拉門閂,生鏽的金屬發出刺耳噪聲:嘎……吱……
時隔這麼久(至少一炷香),那些爛人其實散得七七八八了,但這道噪音一起,就像往滾燙的油鍋裡扔一塊溼牛糞——有始(油屎)有終、激奮(糞)不已。
爛人們受到刺激,一下子又涌了回來。
我扭頭便跑。
說到這裡,大夥兒自然也能想象得到,我要跑去什麼地方。
沒錯,就是那塊隱藏着觸壓機關的地面。
把爛人們引到機關上之後,只聽嘎噠一聲,牆壁中傳來隱隱約約的響動。
機關,總算啓動了。
可有什麼變化?
我一邊和爛人們兜圈子,一邊觀察四周環境。
沒有打開一道門,也沒有出現秘道之類的玩意,一切似乎都沒變化。
這機關不會是壓着好玩的吧?
莫非……這一大羣爛人,重量還嫌不夠?
正當我琢磨着要怎麼引更多的爛人到機關上去,又不至於坑害到自己的時候,四周環境正在悄然變化……
譁……譁……
譁……譁……
譁……唏……
唏……唏……
唏……唏……
什麼變了?
水聲!
我在水中活動的噪聲變輕了,甚至連水的阻力也變小了。
之所以會這樣,原因很簡單。
這水牢的積水,開始退了!
水一退,很多被掩蓋的東西自然都露出了真面目。
比如我踩在腳底,以爲是硌腳小石子的東西,其實是一塊塊發黑的爛骨頭。
比如我感覺像污泥的東西,原來是一層層融化的布料。
又比如……
那堆堵住牆洞的破爛玩意,底下其實隱藏着一個小小的入口!
入口雖然小,但以我的體型,鑽進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要進麼?
我瞥了一眼潮水般用來的爛人,啐了一口老痰(雖然不需要專人訓練,小朋友也千萬不要學)。
滾!
泥鰍功加懶驢身法,我瞬間滑進牆洞之中。
漆黑,完全的漆黑。
和預想的稍微有些不同,牆洞並沒有立即通往另外一側的房間,反倒連接着一條又窄又長的坑道。
我伏在泥水中,摸着黑往前爬。
逐漸的,坑道變得乾燥起來,泥水也化作了一地泥粉。
前方,朦朦朧朧的籠罩了一層紅光。
我現在的處境,只有一個字能形容……
熱!
熱得天昏地暗,熱得人五人六。
這是在燒炕麼?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毎前進一寸,都要付出數倍的體力。
幸好,我已經見到了出口。
走走走,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爬出坑道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外面更熱!
若論建築佈局,這個地方和水牢沒多大差別,到處都是用途不明的走廊與房間。
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這裡沒水,取而代之的是火!
在牆邊溝渠裡、拐角柵門後、天頂懸燈中,全都流動着液態的火焰。
這些液態火焰通過一條條金屬管道在整座建築中流淌着,最終匯聚在一座巨大火池中。
我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火牢!
還真是好猜啊。
正當我準備進一步探索這座火牢的時候,幾個乾屍也似的物體在我身旁飄過……
哦,並不是飄的,它們腳底踏着形狀奇特的金屬輪子,輪子和地面摩擦的時候,還會迸發一蓬蓬火星。
你們是哪吒麼?還踩風火輪?
心底雖然各種鄙視,但我還是很謹慎的擺出了防禦的架勢,避免被它們撲個措手不及。
但它們就這樣‘飄’了過去。
“別擋道。”
“瞎啊你?”
乾屍們發出不滿的叫聲。
我瞪大了眼睛。
這又是什麼設定?
我繼續往前走,又遇到了幾波乾屍。
它們不但會對我說話,互相之間還在交談。
一來二去,我總算看明白了。
它們……不,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乾屍,只是被烤乾了的人……
幹人!
比起只剩進食慾望的爛人,這些幹人還保留着大部分的理智。
他們和正常人最大的不同,在於脾氣。
一個個都是超級火爆的性子!
“滾粗!”
“滾犢子!”
“滾溜溜你個球!”
只要和他們稍微有些衝突(一般人管這叫‘接觸’),他們便會紅着臉,粗着脖子破口大罵。
但從頭到尾,他們只是嘴上罵,甭管罵得多兇,實際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原來他們不是哪吒,是君子。
也好,只要別撲過來啃我,管他們怎麼罵呢,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
我往火牢內部深入。
根據水牢的經驗,在這火牢中,應該也有某種通往其他牢房的機關纔對。
機關會在哪呢?
嘭!嘭!嘭!
突然,幾聲滾雷在我耳邊炸響。
一羣幹人怒氣衝衝的朝我猛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