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巷,還能隱約聽見那幾個攔路賊的慘叫聲。
我暗自驚訝。
都說藥毒不分家,藥婆婆想必也是個用毒的大行家,傳幾手給孫女防身很正常。
不過那種隔空吹出毒粉,瞬間籠罩前後數人的技術,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施展得出來。
連一個八歲小女孩也能身懷絕技,何況其他人?
我再一次感受到江湖的臥虎藏龍。
來到街口,我遠遠望一眼鎮門,發現那裡已被重兵封鎖,不許任何人出入。
到處都是通緝我的告示。
拐彎走進大馬棧。
剛進門,一股勁風撲面。
風勢急驟,卻是一柄長劍激射而至。
不過襲擊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我身旁的費小花。
如果在昨天,我想保護小花,唯一的方法就是使用‘必中’技能。(當然昨天技能還沒冷卻)
今時不同往日了。
風破重浪!
雲翅紫金刀瞬間在手,灑出一片紫色刀影。
長劍被磕飛。
我旋即將紫金刀收回儲物箱。
一來一往,不過剎那。
在外人看來,只見費小花身前紫氣瀰漫,那柄長劍鏗的一聲便被彈開;然而劍勢未衰,又折射向上,深深釘入天花板。
就一個字:快!
爲什麼這麼快?
首先,當然是黑風十三式已經大圓滿。
黑風十三式,本來就是以速度見長的招式,大圓滿之後,出刀速度進一步得到提升。
其次,就是我用的這柄雲翅紫金刀。
紫金是刀的材質,那雲翅呢?
是造型。
雲翅紫金刀從刀身、刀鍔,再到刀柄,通體篆刻着一種特殊的翅狀雲紋。
這可不僅僅是裝飾。
每次揮刀,空氣從雲紋中通過,都會形成一股倒卷氣流,氣流推動刀身,使得揮刀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強。
原本我還嫌一千五百兩貴,現在想來,說不定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呢。
快招加快刀,直接讓我的出刀速度提升一個品階!
如果不拼內力,只論招式,現在的我已經和那幾位源州大佬相差不多了。
還有誰?
我環視屋內衆人。
這裡是大馬棧一樓大廳,吃飯的地方,擺着大大小小好幾十張桌子。
所有桌子都坐滿了人。
人數雖多,其實分爲四撥。
第一撥,正是徐家號商隊衆人,藥婆婆赫然也在其中。
第二撥,當中一名白淨漢子,周圍一羣黑衣刀客。
第三撥,爲首一名矮壯男子,跟班一個個惡形惡相。
這三撥都是人多勢衆。
第四撥只有三個人。
桌子左側,站着一個極高瘦的男人,身長七尺,手臂卻細得像根燒火棍。
桌子右側,坐着一個肌肉虯結的壯漢,赤上身,頭戴獸型面罩,只露兩個眼睛。
這兩個人已經夠惹眼了,但比起第三個,卻只能算一般。
第一眼看去,你甚至不能肯定這是一個人。
桌子旁,一尊黑鐵雕像盤膝而坐,居高臨下的俯視在場所有人。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四周。
這……我還是低調點吧。
我悄悄溜到徐浪那桌邊,問:“剛纔什麼情況?”
“你看到那個全身盔甲的巨人吧?”徐浪說。
他指的就是那尊‘黑鐵雕像’。
“瞎子纔會看不到。”我說。
“剛纔有個使劍的人偷襲他。”徐浪說,“被他一招把劍震飛。”
劍震飛了,差點傷到費小花,結果被我磕飛,最後插在天花板上。
原來剛纔是一場意外。
致命意外!
“哪人呢?”我好奇的問。
“二樓。”徐浪說。
大馬棧的結構,一樓大廳和二樓是打通的,從二樓欄杆往下望,大廳的情景一覽無遺。
我擡頭一看,只見二樓牆面上,赫然嵌着一個人。
如果是其他人乾的,我可能多少會表示一點驚訝,但知道是鐵甲巨人出手,我只覺得理所當然。
這就好比大象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這些人什麼來路?”我又問。
“老相識了。”徐浪說。
他用摺扇虛點白淨漢子:“烏鴉嶺黑連環。”
再點矮壯男子:“豹子堂金眼彪。”
最後是那三個怪人:“青龍三傑,巨人是龍一,高瘦的是龍二,壯漢是龍三。”
青龍山三股勢力的頭領,悉數到齊!
“我猜猜……他們是來這裡談判的?”我說。
“你倒真會猜。”徐浪說,“沒錯,他們在商量怎麼分地盤。”
這倒不難猜,要談判,去誰的地盤都不合適,還得找個中立的地方談。
紺桐古鎮就是個好選擇。
此刻諸多山賊應該就埋伏在古鎮外面,萬一談崩了,恐怕立馬就要殺個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那你們還敢留在這裡?”我說。
徐浪搖搖頭不出聲。
“你不知道,現在大馬棧是讓進不讓出。”張橫說。
讓進不讓出?
我感覺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怎麼個不讓出法?”我問。
“你自己看。”張橫拿起一個盤子,輕輕拋出門外。
嗖嗖嗖。
連環幾箭射來,將盤子打得粉碎。
連個盤子都出不去,何況人?
“這是官軍的箭吧。”我說。
“沒錯。”張橫說,“昨天晚上鎮裡很亂,官兵就跟瘋了似的到處入屋搜查,大馬棧這邊倒沒事,後來這幾個匪幫大佬出現,官兵才把這裡給封鎖起來……”
原來昨晚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經過一整晚的醞釀,可以說現在的大馬棧就是一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爆炸。
早知道這樣,我就老老實實的待在藥屋那邊了。
看得出來,其他人同樣心情不爽,只能吃些淡而無味的酒食,打發時間。
這種時間是最難熬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門口嘩的涌進來一隊官兵;他們倒不敢深入,就在門口附近擺出防禦陣勢。
“馮道遠,你這是什麼意思?”金眼彪猛的一砸桌子,怒喝聲遠遠傳遞出去。
衆官兵分開,馮道遠緩緩步出,冷冷道:“本將懷疑這個地方藏有通緝要犯,在查清楚之前,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離開。”
“那你倒是進來搜啊。”金眼彪冷笑。
“本將自有搜查手段,無需多言。”馮道遠板着臉說,“此來只是敬告諸位,窩藏要犯,罪當同誅!”
話音剛落,一枝羽箭嗖的釘在大廳柱子上,箭頭處穿着一張通緝告示。
當然是我的通緝告示。
我的眼皮狂跳數下。
莫非被馮道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