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
在水裡抓到一條魚,實在是太合情合理了。
我盯着這條魚,心裡開始考慮該紅燒還是清蒸……
不對!
我在想,這條魚究竟是偶然撞過來的,還是說,剛纔那些詭異動靜,就是這條魚弄出來的?
但一條魚而已,能弄出那種白色鬼影麼。
不能吧……
我抓住白魚,隨手一晃。
白魚碰到頭頂透下的一縷陽光,銀鱗閃閃,將光芒反射在洞壁上。
白色鬼影!
此刻我心裡的驚訝,可以說達到了極點:魚鱗反射的光線,居然是一個人影形狀,大自然至於這麼神奇嗎?
我仔細端詳這條白魚。
魚只是普通的魚,但鱗片的形狀似乎有點奇怪。
有些東西,肉眼是很難看得出來的。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魚鱗上輕輕撫過。
平、平、低、低、平……
錯不了,在鱗片上面,有着明顯的人工痕跡!
究竟什麼人這麼無聊,居然在魚身上弄這種鬼東西?
更關鍵的是:
那個人,還在麼?
仔細想了想,我把魚放回水裡。
竹杆一敲水面,白魚驚惶逃竄。
再敲,白魚被我釋放出來的氣勁擋住,沒法回頭,只能繼續往前逃。
前方一個岔路,它一擺尾,遊進右側那條。
我咬咬牙,跟了過去。
計劃很簡單——反正我死活找不到路,那就靠魚吧。
偌大的溶洞,卻只有孤零零一條白魚,我估計,這條魚原本並不生活在這裡。
而動物的習性,受驚之後通常會逃回棲息地。
我就想看看,這條魚能把我帶到什麼地方。
一路趕魚,穿過一條又一條的岔道,期間甚至還見到了幾個相連的溶洞出口,但都位於峭壁高處,根本無法離開。
漸漸的,我感覺地勢越來越低,洞內的光線也越來越暗。
最後,終於……
沒路了。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十尺方圓的一個小水池。
白魚潛入池中,失去了蹤影。
雖然看不到出入水口,但水面不斷波動,顯然並非一池死水。
這水池底下,是不是連通着外面的水潭?
我蹲在池邊,伸手撥水。
潛下去看看?
池子有多深,誰都不知道,萬一潛到半截沒氣了,那我不是死得很冤枉?
考慮了一會,我決定潛淺一點,先摸摸水下的情況。
我跳進池子裡,讓身體適應一下水溫,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紮下去。
水中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碧綠,寂靜,時間彷彿在這裡凝固。
我划動四肢往下游,同時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然而水底光線太弱,再加上無數浮塵阻擋着視線,三尺以外的東西根本就看不清。
潛了大約三、四丈的深度,我估摸着這口氣差不多消耗了一半,於是改變姿勢準備上浮。
噫,那是什麼?
水底陰影中,赫然浮現出一個影子。
人影!
不過那並不是真人的影子,應該是一個石雕人像之類的東西,體積也不大。
我好奇心大起,又往下潛了一點。
看清楚了,果然是一個石人,半截埋在泥裡。
到底了。
除了石人,附近還有石馬,石獸,石燈籠……
衆多石雕一線排開,守衛着一條石板步道,向更深處延伸。
那裡有什麼?
又遊了兩、三丈,前方出現兩條岔道。
左側一條,是寬大的石砌臺階,通往高處。
右側一條,和來時的石雕步道差不多。
該走哪條?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渾身一哆嗦,我猛的醒悟過來:剛纔應該往回遊的啊。
怎麼辦,現在回頭?
太遲了,自己這一口氣,馬上就要憋不住。
拚了!
我看一眼右側那條步道,最終選擇向左游去。
摸着厚實的石臺階,我氣沉丹田,意走谷門,體內氣勁洶涌而出,在兩腿之間噴出一道連環氣流。
卟!卟!卟!卟!
雙手一撐,整個人順着石階飛速上游。
才遊了兩、三丈距離,我心裡暗叫不好,一口氣憋進腦袋裡,漲得眼睛都快跳出眼眶了。
擡頭一望。
上方透着亮光,離水面已經不遠。
五尺……不,或許只有三尺,就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但這個時候,內勁全部噴完,速度驟降,手腳也軟綿綿的,使不出一絲力氣。
別說往上游,我全身僵硬,已經在徐徐下沉。
原本伸手就能觸及的距離,竟成爲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回想一下,那些石人石馬,簡直就像有魔性一般,把我引到了這個地方。
我咧嘴苦笑,吐出一串氣泡……
我的江湖日常,完!
……
雖然想這麼說,但進度條出賣了我。(你一本小說,有進度條嗎?)
就在我徹底放棄的時候,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拽着我飛速上浮。
噁……咳……咳……
我不斷嘔吐,咳嗽。
原來空氣是這麼美妙的東西。
我長吸一口氣,翻身大字型躺到在地。
模糊的視線,瞥見角落一道白影。
小魚啊小魚,你也遊這來了?
慢着……
那根本不是什麼影子,是真人!
我呼的坐起。
果然,那是一名白衣白裙,長髮覆地的女子,她身似弱柳,膚如凝脂,盤膝坐在一扇古樸石門旁,嫺靜得像一尊玉雕菩薩;只是臉部被瀑布般的黑髮遮住大半,從我這個角度看不真切。
我心裡一陣發毛。
姐姐,你要不要這麼驚悚啊?
怕歸怕,我也明白,自己剛纔應該是被這位長髮姐姐救了。
在白魚身上動手腳的人,應該也是她吧?
“我……”
我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
長髮姐姐轉過身來,與我四目相對。
這張臉……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水邊洗了把臉,順便漱個口,梳梳頭。
見到美女,肯定要收拾齊整一點。
“我應該叫你姑姑,還是神仙姐姐?”
長髮姐姐微微一笑:“我叫靈兒。”
“靈兒姐姐。”我馬上叫。
“啊……等等……”她臉龐一紅,“還是叫我趙姑娘吧……”
“趙靈兒?”我覺得這個名字分外的耳熟。
“我……我叫趙芷靈。”長髮姐姐解釋道,“靈兒是我小名。”
“芷靈姐姐。”我改口道,“謝謝你救了我。”
她微微點頭。
我倒是看出來了,這位長髮姐姐應該很少和人交流,連話都說得不太利索。
甚好,甚好。
“芷靈姐姐。”我把目光投向那扇石門,“你住在這裡嗎?”
沒有回答。
我扭頭一看,心裡一陣驚奇——才一眨眼的功夫,長髮姐姐居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