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咱們堅持不放,你待如何?”靈明大師道。
季丘平謂然一嘆,“大師莫要逼我!”
“人總要爲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靈明大師道:“這是你的責任,說吧,若咱們堅持不放人,你待如何?”
“丘平不惜一戰!”李丘平手上一緊,憑欄問的劍鞘被他抓得幾乎要變形。
洪無道一系各路高手皆大喜,秋意痕叫道:“好,不愧是幫主看重的人,是非分明,這才當得起一個‘俠’字!”
“真的要戰麼?那便由我開始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李丘平掉頭看去,只見一位身材高大,雙目如電的中年漢子正由東面大街行來,遙遙與他對視,正是他的親舅,唐門家主唐天望。
“爹爹!”
唐天望擺了擺手,示意唐凌絕不要說話,乃接着道:“舅舅亦是四海盟的人,拿下君臨幫一衆乃是咱們商議的結果。來吧,讓舅舅看看你有多大的決心!”
洪無道一系聽來人自稱“舅舅”,哪還有不知其身份的,君臨幫的人先就露出了緊張之色,若雨卻是渾不在乎,以李丘平的性格,心中既有決定!豈是一個長輩便可以輕易更改的!
果然,李丘平想了一想!緩緩抽出憑欄問道:“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唐天望雙手一翻,藍幽幽的冥蝶飄然而出,圍繞他的周身上下翻飛。“少廢話了,出手吧!”
李丘平露出決然神情,運轉混元真氣,擺出了身劍合一的起手式,氣機牢牢鎖定了唐天望。
若雨纖手一揮,聖域高手紛紛提起兵刃。只等二人一出手,立刻便要猛擊四海盟衆人。其餘洪無道一系高手見聖域如此作爲,乃有樣學樣,各自凝神聚氣,便要隨之一搏。四海盟雖然有兩位絕頂高手,然而人數卻不及洪無道一系多矣。奮力一戰,仍是贏面居多。
其餘尋常江湖豪傑則茫然不知所措,剛纔還是自己人,怎麼轉眼間便如生死仇家一般了呢!兩方好象都有自己的道理,卻是幫哪邊好呢?
“住手,莫要衝動!”
外敵已平。眼見一場內爭又將不知要葬送多少華夏精英時,無量真人,天微真人,靈明大師等紛紛出言喝止。唐凌絕更是直接站到了李丘平和唐天望之間,阻止二人的愚行。
唐天望哈哈一笑。右手一招,那令人驚懼的幽藍消逝一空,乃道:“很好,果然是有擔當的漢子,不打了!”
衆人都鬆了一口氣,李丘平心中得意。暗道:“舅父啊舅父,你色厲內荏,身無殺氣,分明就是試探我來的,你還道我是小孩子看不出來麼!”
不過這想法當然是不能出口的了。李丘平裝做大喜,收起寶劍,乃向諸位前輩拱了拱手,說道:“既是如此,這就請前輩們放人吧。”
天微真人和靈明大師一齊搖了搖頭。李丘平心中一緊。
天微真人道:“今天這行動,乃是盟主苦心打造。有此局面,殊爲不易,你說服了我們也沒用,須得盟主肯,咱們纔好放人!”
“四海盟的盟主?”李丘平訝道:“幾位竟然不是盟主,武林中還有什麼人能讓各位前輩聽令的?”
天微真人點了點頭,“我們當然不是,盟主現在大理寺,嶽元帥也在那裡。你要改變計劃,須得說服了盟主才行。”
“敢問前輩,盟主是哪位呢?”李丘平問道。
天微真人笑了笑,道:“見了你就知道了,你不是還有許多疑問嗎,相信見到盟主以後,可以讓你明白一些。咱們這就走吧。”
“這。”李丘平看了看被制住的燕牧然,頗有些遲疑。
二人對話君臨幫的人早聽得清清楚楚,燕牧然知道李丘平在想什麼,乃道:“小兄弟不必掛懷,四海盟主謀算深遠,燕某人甚是佩服,再說敗在靈明大師手下,那也沒什麼可丟人的。燕某人也很想見見這位盟主,解不解穴,無關緊要。”
靈明大師哈哈一笑,伸手忽左忽右地在燕牧然身上疾點了幾下,乃道:“還是燕大堂主醒事,老衲暫且封了你的真氣,咱們一起去大理寺,盟主若是點頭,老衲再給燕大堂主陪不是就是了。”
“不敢!”燕牧然拱了拱手,暗中運氣,但覺真氣果然被封,而行動卻已無礙,佩服之意更盛,便對李丘平道:“小兄弟,這就走罷。”
李丘平心中無奈,暫時也只有這樣了,總不能真的與這些武林前輩刀兵相見吧!何況老實說,四海盟主這一計雖然不義,看似充滿了霸氣,卻也未嘗沒有仁俠心腸。
李丘平說得輕鬆,卻哪裡會不明白,與君臨幫遲早都要有個了斷,一天豈容二日,一國焉有兩主。李丘平和連城可以不在乎帝位,但兩人的手下呢?那四海盟主看得很準,此時乃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時機,真拖到了兩方坐大,那時一旦不得調和,只怕就是席捲整個華夏的大災難了!
刑場的事已經完全解決,秦檜那轎子里根本就是空的,此事李丘平一早就已察覺。走在路上,李丘平倒並沒有去想那四海盟主是什麼人,便隨口問唐天望。
“舅舅,盟主因何未將嶽帥送走,大理寺乃大宋要害部門,萬一朝廷大軍不顧一切地包圍攻擊,那便如何是好?”
“朝廷大軍?”唐天望笑道:“你們在這裡打了那麼久,除了開始的那批禁軍,可還見過其他軍隊嗎?”
李丘平一呆,“您是說,四海盟已經控制了臨安的軍隊?”
唐天望搖了搖頭道:“怎麼可能,不過你說的也大致差不多了!”
李丘平一時頭大,又不可能!又大致差不多,到底是什麼意思!
唐天望見李丘平一臉茫然,乃笑道:“四海盟乃是武林的組合,當然不可能控制大宋的軍隊了!不過盟主妙算無礙,卻控制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好就能控制這臨安的軍隊,只要咱們不殺進皇宮,便是在城裡鬧個天翻地覆,今天之內,那也是肯定不會有軍隊來管的了!”
李丘平眼睛一亮,“秦檜?”
唐天望頜笑道:“正是!”
說話間,衆人來到了大理寺,天微真人攔住了衆人,對李丘平道:“盟主和嶽元帥在裡面的風波亭中,你一個人先去吧。”
李丘平點了點頭,大理寺門前的衙役一眼即知是武林中人,顯然大宋這最高的刑法部門也已落入了四海盟的手中。
每多瞭解一點事,李丘平對這個四海盟主就又多了一分敬佩。心中也越是渴望得見高人,便不再猶豫,大踏步朝監獄方向走去。
風波亭,在歷史上享有盛名,其原因很簡單,這裡就是秦檜殺害岳飛的地點。不過,歷史將因岳飛的獲救而徹底被篡改,風波亭中亦絕不會再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這八字絕筆了!
大理寺建築衆多,但風波亭李丘平早已探過多次,當真是熟門熟路,不及半柱香時間已經到了附近。
轉角處,一衆年輕人一齊向李丘平恭身行禮,李丘平早有所察,乃微笑問道:“你們也是四海盟中人嗎?”
衆人正是在朱仙鎮一戰後神秘失蹤了的那二十個五嶽派年輕高手。
司徒軒乃衆人之,聞言恭恭敬敬地答道:“不是的長老,我等從未加入四海盟,也沒有那個資格。”
“哦。”李丘平眉頭微皺,“那你們怎地會在這裡?我以前吩咐你們攔截朝廷的班師金牌,你們爲何沒有攔下,其中生了什麼事?”
司徒軒道:“此事還請長老去見四海盟主,見到他老人家您就會明白了!”
李丘平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心中卻已經大致明白了那四海盟主的身份。
衆人讓出一條道來,李丘平大踏步穿過,風波亭已在眼前。
李丘平呆了一呆,風波亭中有三個人,兩站一坐,竟然都是他最熟悉的人,其中卻並沒有岳飛。
左站立的是一個文弱書生,那是絕不應該在此地出現的一個人,鐵血盟的柱石!神州軍的智囊,洛陽莊子柳!
右邊則是一個女子!在李丘平最潦倒的日子裡!給予了他親人般的關懷和照料,正是李丘平的義姐,此時應該在洛陽納福的蘇婉。
中間那人,淵臨嶽峰,雖然坐在那裡,卻如崇山峻嶺一般高大。他手中持有一柄無鞘長劍,那劍,黑黝黝地毫不起眼,而凡鐵之色卻掩蓋不住劍尖的一點精芒,而這點精芒在此時卻正放射出太陽般耀眼的光芒,劍如其人!
“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