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來到外面的時候啓明才緩了過來。
見李疏鴻真打算回去，他不由問道：“伊施主，不用再抓只妖怪問問這鎮子的情況嗎？”
“沒必要。”
李疏鴻並沒有什麼去再找個妖怪的想法，“若這鎮子問題真的大到全鎮都是妖怪，那它們遲早會找上咱們，倒也不必刻意去找。”
見李疏鴻漸行漸遠，啓明一咬牙跟了上去。
小半個時辰後，兩人回到朋來客棧門口。
李疏鴻頗爲不滿，“嘖，怎麼就沒什麼怪事發生呢？不是說好的晚上子時之後不能出來嘛。我這出來晃了大半個時辰也沒見誰來找麻煩，這是爲何？”
他扭頭看着啓明，“小道長，你不是說子時之後若在外面便會發生恐怖的事情，現在怎麼沒看到？”
“......”啓明哭笑不得，“也許對妖怪們來說，施主您纔是恐怖的那個。”
“嗐，在下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凡人罷了。”
李疏鴻擺擺手，不過並未進客棧。
啓明一愣，“施主，咱們不回去嗎？”
李疏鴻一指門邊告示，“上面不是說了只有卯時至亥時纔可進入朋來客棧嘛，那現在進去作甚？”
啓明：“......”
可你方纔也沒遵守規則啊，怎麼現在忽然開始遵守了？
可見李疏鴻開始往客棧後面走，他趕忙跟了上去，“伊施主，你要去哪兒？外面還是危險的，畢竟不知何時便有妖怪過來，而且您不擔心桂施主一個人留在客棧之中不安全嗎？”
李疏鴻樂了，“那在下不如擔心咱們兩個。”
確實，比起自己來說，陳清焰纔是大腿。
啓明跟在他身後來到客棧後面，這裡是一間馬廄，李疏鴻跟陳清焰的白馬就寄存在這裡。
李疏鴻瞥了眼馬廄入口。
上面也貼着張告示。
【非客棧小二不要進入馬廄。】
他微微一笑，毫不猶豫走了進去。
見李疏鴻步入馬廄，啓明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不過他還是跟了進去。
“施主是怕寄存的馬匹出問題？”
李疏鴻瞥了眼，看到那兩匹白馬還在，而且正低着頭在食槽裡吃着什麼。
不僅那兩匹馬，甚至這馬廄內的所有馬匹都低着頭埋在食槽裡吃着什麼。
一時間除了咀嚼聲之外沒有任何聲音。
無論是馬蹄無意識踏地的聲音還是甩馬尾的聲音亦或打響鼻的聲音，都沒有。
“馬匹倒是沒問題，不過別的地方有點兒問題。”
李疏鴻看着左前方的其中一間馬房，不由嘆氣，“小道長，你怎麼就不動手呢？”
啓明一愣，脫口而出，“貧道不明白施主的意思。”
“刻意引在下出去替你除掉妖怪中你討厭的傢伙，爾後來到馬廄，按照常理來說，進了馬廄你就應該將在下引到具覆蓋在茅草下只露出衣角的道士屍體之前。然後在在下彎腰查看之時發現那具‘啓明’的屍體驚慌失措之際趁勢偷襲纔對。”
李疏鴻回過身，臉上笑容玩味，“不過你居然不偷襲，這倒是讓在下有些失望。”
啓明臉色一沉，“那只是這馬廄有問題，說不定是妖怪挑撥離間。”
李疏鴻卻沒回答它的問題，而是摩挲着下巴自顧自往下說，“也許是你沒把握對付在下，可被在下識破了你也沒逃走，說明你其實還抱有僥倖心理。
“你的僥倖來源是什麼？是這馬廄裡的馬妖嗎？”
啓明終於變了臉色，沉聲問道：“你什麼時候發覺的。”
“一開始就察覺到了。”李疏鴻聳聳肩，“白日裡在客棧用飯之時，明明在下身邊有一位絕色美人，可客棧內的食客們卻沒一個去看她，不看她也就算了，可爲什麼都在偷偷打量在下？
“後來在下想明白了，大概是覺得她實力太強所以不敢看她怕暴露你們的妖怪之身。
“可當時你爲什麼要跳出來？因爲你對在下有想法。
“後來你努力做的一切都是想讓在下與同伴分開，當時跳出窗外其實是對你的試探，若你跟出來，那說明你確實有問題，若你未跟出來，那在下說不定便信了你。
“其實你的破綻在於當時你的自述。若這鎮子如此危險，你爲何不逃走？是逃不掉？可你也沒說不能離開鎮子。
“後來就簡單啦，你引在下到那豬妖處便是想借在下之手除掉那豬妖，順便獲取在下信任。
“恐怕按照你的計劃，早就想到將在下引到這馬廄裡然後殺了在下吧。”
李疏鴻聳聳肩，“當時看到那豬妖屋裡的‘下酒菜’之時，你不該咽口水的。”
因爲那不是恐懼，而是......饞蟲犯了。
啪啪——
啓明不由撫掌，“不愧是伊施主，你這麼聰明的人腦子一定很美味，若是佐上醬油香醋......”
它舔了舔嘴脣，“定是世間美味！”
李疏鴻一愣，“敢情你還真是妖怪？嘿嘿，小黑子露出雞腳了吧。”
“啊？”啓明也傻了，“你不是發現了嗎？”
李疏鴻讓開位置，他身後壓根就沒什麼啓明的屍體。
啓明：“......”
李疏鴻：“看來原本應該有屍體的，不過似乎你被賣了。”
“不可能！”啓明雙目赤紅，一揮手吼道，“老馬！一起上！他的肉我分你一半兒！”
但馬廄內的馬匹已經沒有擡頭，甚至不知何時它們的咀嚼聲也消失了。
“老馬？！動啊！你爲什麼不動！”啓明此刻恐懼到了極點。
它想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被發現，更想不明白爲何老馬完全不動彈！
“別喊了，客棧上的妖怪晚上不睡覺了？吵到街坊鄰居也不好嘛。”
李疏鴻打了個哈欠，“至於你說的老馬......”
他打了個響指。
咚——！
咚咚咚——！
一顆皆一顆的馬頭隨着他的響指墜落在地。
爾後馬廄內十餘匹無頭馬屍紛紛倒下。
“看來你的馬妖朋友幫不到你了。”
李疏鴻抽出“枯木”緩緩朝它走去，“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啓明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是不想退更多，而是這人類身上那股血腥暴虐的殺意讓它已經恐懼到腿腳完全不聽使喚。
此時它才忽然想明白爲何這男人毫不猶豫的殺了那隻豬妖。
因爲從一開始......他就想好要從自己這裡拷問出信息了。
“伊大俠......若我說了......能不能饒我一命？”
李疏鴻微微一笑，嘴裡說出兩個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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