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我!慎!我以少將軍的身份命令你放開我!”在被慎拖下去之時,狼一邊掙扎一邊大吼着。
“對不起了,少將軍。”慎低聲說到,隨後將狼捆了起來丟到了車上,帶上了本部一百人離開了戰場。
“慎!你違抗我的軍令,不怕軍法嗎!”狼紅着眼大叫道。
“少將軍,我們收到將軍的最後一條命令是帶着您離開戰場,只要您安全了,要把我們怎樣都行。”慎不爲所動,開着車道。
“混蛋!”狼大聲的咒罵道。
一輛小車後面跟着兩輛運輸士兵的大卡車,載着狼的罵聲迅速的離開戰場......
深淵病毒的可怕,慎並不知道,但是能讓鷹將軍這樣運籌帷幄的智者都沒有把握保住自己的孩子,慎知道,恐怕這個深淵病毒不是什麼善茬。
漸漸地,狼罵的累了,倒在車上睡了過去。
“一排長。”開了三個小時,慎認爲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了,拿起對講機呼喚着一排長。
“到。”對講機那頭傳來了一排長的聲音。
“派遣一個班的戰士去戰場上勘察情況。”慎簡單的說道。
“是。”一排長揮揮手,在一個轉彎處便有一個班的戰士跳下了車,前往戰場勘察形勢。
“將軍,您不能有事啊......”慎在駕駛座上擔心道。
清晨,當一束陽光照射到狼的臉上,狼的眼皮動了動,隨後睜開眼,迷糊的道:“我這是在哪......”
“終究還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啊......”一旁的慎嘆了口氣,端着熱氣騰騰的白粥說道:“少將軍,我們現在在山東省境內的一個據點,先吃點早飯吧。”
“慎!”一看到慎,狼瞬間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紅着眼大吼道:“我父親呢!”
“我已經派了戰士們去偵察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少將軍請放心,將軍不會有事的。”慎將白粥遞到狼的面前,說道:“吃飯吧。”
雖然狼在部隊中也曾立功,但是因爲年齡原因,並沒有正式的官職,就連慎這個連也是鷹將軍動用特權給他配備的。
一國元帥,給自己兒子配備一個連並沒有人會去說什麼。
但是由於狼沒有正式的職位,所以部隊中人稱呼狼多爲少將軍。
“我沒有心情,我很擔心父親。”狼推開慎的手,抱着膝蓋說道:“我從未見過那麼大驚失色的父親,從父親的神色來看,那個深淵病毒一定不是什麼好易與的玩意,否則以父親那鐵血的性格,絕不會命令你們將我送出來的。”經過一夜的冷靜,現在的狼又展現出了他那與衆不同的冷靜和睿智。
“我的級別太低,接觸不到那方面情報,所以我並不知道那個深淵病毒是什麼玩意。”慎收回粥碗說道:“但是我知道將軍絕不會有事!”
這是一種信仰。
一種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信仰;一種基層士官對於自家主將的絕對信任。
由此可見,鷹將軍的威望是多麼強大!
見到慎的神色,狼卻更加不安了。因爲便是這樣的父親,也是在一聽到深淵病毒的時候就急急忙忙的將自己綁走。
雙手抱膝的狼,此刻便是一個無助的孩子,等待着父親的歸來。
“連長,他們回來了!”站在門外的士兵探過頭說道。
“走!”沒等慎反應過來,狼就迅速的衝了出去。
“少將軍!”在據點門口附近的士兵見到狼,行禮道。
“人呢?”狼焦急的問道。
站在門口的士兵聽到狼的聲音,迅速回頭攔下了狼,焦急的說道:“少將軍,您不能過去!”
“爲什麼?”狼神色一冷。
“因爲......”士兵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讓開!”狼大喝一聲,推開了士兵的手,徑直走向門口。
“啊!”看清了,門口的景象,饒是見識了無數場戰爭殘酷的狼,還是冷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怎樣一副景象啊......那名回來的戰士身上的衣裳早就已經破爛,殘破的身體上滿是抓痕,露出裡面的骨肉;一張英挺的臉早已不成人樣,長滿了拇指大小的血泡;這些血泡還在不斷的碎裂,滲出黃白的濃汁;一雙黑色的眸子早已被白眼球所充斥,長大的嘴發出無聲的吼叫,仿似襯托着雙目的那行血淚......
從身後的血跡來看,他似乎爬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纔回到這個據點。
兩位戰友正在試圖將他攙扶起來,卻被他倔強的推開,手指顫抖着在地上費力的寫了一個“兆”字。
戰士們看着戰友這悽慘的景象,無聲的哽咽着。
“我父親他們怎麼樣了?”從這悽慘的景象中恢復過來的狼急切的問道。
“咳......咳......”似乎是聽到了少將軍的呼聲,戰士原本即將停止顫抖的手指又突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白色的眼球望向狼的方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地上加了一筆。
“逃!”
在寫下這最後一筆之後,這位戰士便徹底的倒了下去。
據點門口一片寂靜,仿似在襯托着那由獻血寫成的逃字。
“少將軍......”慎走過來將狼摟進了懷裡,竭力不讓他再看這個恐怖的景象了。
“嗚哇!”狼剛想說點什麼,只見那倒在地上的戰士嘴裡突然發出一聲嘶啞淒厲的叫聲,隨後抱住了正在他邊上的戰士。
“大志!大志你沒事?”那名被抱住的戰士驚喜的說道。
迴應他的則是一張無情的血口。
“啊!”那名戰士發出一聲痛呼:“大志!大志你看清楚,我是阿勇啊!我是你老鄉阿勇啊!大志!”阿勇抱着大志,不可置信的喊道。
“大志!你幹什麼!”衆人急忙上前,將兩人分開。
“大志!”邊上有一個戰士一巴掌將大志扇倒在地,怒道:“大志你搞什麼鬼?”
被扇倒的大志緩緩擡起頭,冷漠的表情讓周圍的人都有點不寒而慄。
無他,原本白色的眼神此刻卻成了一片漆黑。
對,沒有眼白的那種漆黑。
大志沒有迴應他的戰友們,而是張開了嘴再次朝着那名扇他的戰士撲了上去。
“大志不對勁!”一腳踢飛了大志,那名戰士吼道。
“阿勇你沒事吧?”邊上又有戰士的焦慮聲傳來。
“咳咳......”被大志咬了肩膀的阿勇此刻的臉上也已經浮現出了小指大小的血泡,眼眶也在微微滲血。
“阿勇你怎麼樣?”被驚醒的衆人回過神來,圍到阿勇周圍問道。
“咳咳......”阿勇大聲的咳着,就是說不出話來。
“糟了,阿勇恐怕也要和大志一樣了!”突然有個戰士反應過來叫到。
“呼哈......”似乎爲了迴應他,倒在不遠處的大志又再次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
“該死,誰他媽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有人憤怒的大吼了起來。
狼冷靜的看着,隨後大聲說道:“走!”
“少將軍?”聽到狼的話,衆人扭頭問道。
“快走吧。”狼指着地上那個血紅的“逃”字說道:“大概大志是偵察到了什麼我們應付不了的東西了吧。”
“那會是什麼情況?”慎問道。
“能讓父親都死掉的情況吧......”狼閉上眼,從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將軍死了?”
“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
衆戰士不可置信的大喊道。
“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父親......恐怕真的陣亡了。”狼抽着鼻子哽咽道。
現在,他不能崩潰,否則這九十餘位戰士將會失去主心骨。
“深淵病毒......”狼整理了下情緒緩緩說道:“紅日國最後的反擊便是這個深淵病毒,如果父親控制了那裡的情況,那麼大志是絕對不會變成這副德行的。”狼看了一眼已經是第七次被踹飛但是依然朝着戰士們走來的大志,繼續說道:“如果父親控制了那邊的情況,在據點通往大部隊的路上就絕對不會讓大志遭受到危險;既然大志變成了這副德行,我想,多半父親已經控制不了那邊的形式了吧。”
“那也不能這樣就斷定將軍陣亡了啊!”慎急道。
“部隊的後路都已經沒了,你認爲前方會是什麼?”狼反問道。
“我要去救將軍!”慎一咬牙,就要招呼大家離開。
“站住!”狼大喝一聲,罵道:“我大軍多少人?既然後路已經失守,那就代表着我們這九十幾個人去了也是白去。”
“那您說要怎麼辦,少將軍?”慎問道。
“撤......”狼咬着下脣說道。
“撤往哪裡?”
“越遠越好......如果不出我所料,阿勇待會恐怕也要變成那副德行吧......”狼痛苦的看了一眼阿勇,阿勇的眼球已經開始翻白,變成了和大志剛纔一樣的樣子。
“可是將軍......”慎還想說點什麼,卻被狼打斷了。
“你以爲我就不想救父親嗎!”狼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扭頭大喝道。
晶瑩的淚珠散到空氣中,化作閃亮的鑽石,一閃而逝。
“可是我們這不到百人去能有什麼用?啊?我想,父親讓我們離開戰場,不是讓我們回去送死的!”狼已經忍不住眼淚,蹲下大哭道。
這個早熟的少年,即使心中再如何想要回去營救自己的父親,卻不得不顧及到父親對自己的苦心。
而且,他還有母親。
“少將軍......”慎面色複雜的走到了狼身邊,蹲下安慰道:“您,您長大了......”
哭了好一會,狼緩緩的站起身,臉上還帶着淚痕,大聲哭喊道:“我命令,全軍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