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賈小姐拽着她去狀元府門外敲門的時候, 顧卿卿十分期盼那扇厚重的門不要打開,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狀元府那扇華麗厚重的木門很快便開了,裡頭走出將軍府的管家, 他衝着她們倆小姐拱了拱手, 有些困惑的問:“兩位小姐是?”
賈小姐是個不怯生的, 加之她抓上了顧卿卿給自己壯膽, 立馬便道:“小女的風箏不甚誤入府裡, 還請管家通融一下,讓我倆進去拾起。”
管家蹙了蹙眉,他可不覺得自己那每日冷着個臉的狀元爺會喜歡府裡進兩個陌生的小姐。
有些爲難道:“這位小姐, 不如您跟小人說下那風箏落下的具體位置,小人這就去讓人給您拾來, 你看可好?”
賈小姐一聽, 有些着急了, 顧卿卿卻樂了,登時便應和道:“好好好, 那風箏沒飛多進去,大概就在你們府裡左邊圍牆裡……”
顧卿卿說得起勁,都忽視了旁邊一直瞪着她的賈小姐,她可實在不想進李今晏的府邸。
或者說,自上次後, 她就不太想見李今晏這人。
然她沒有注意到, 面前的管家望着她似是有些困惑, 而後細細瞧了她番後, 瞬時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微微睜大了眼,立馬改了口:“小人這耳朵不太好使, 小姐您還是自己進來找吧!”
隨後在一個小廝耳邊耳語一番後,就拱了拱腰讓開了一條道,瞅着顧卿卿她們笑得有些諂媚。
顧卿卿被這管家突然的轉變弄得一頭霧水,倒是旁邊的賈小姐開心了,什麼也沒想,歡快的撩開裙襬跨進了府邸的門檻,進去後見還愣在門外的顧卿卿立刻便拉住了她的手,道:“你還愣着幹什麼,進來呀!”
完全沒有顧及她臉上的拒絕神色,一把就將她拉了進來。
進府後賈小姐拉着顧卿卿走了一段路後就有些心急了,雖然現在離丟風箏的地方是越來越近了,但是她好不容易進府可不是爲了真撿只風箏的。
賈小姐這人脾氣有些橫,心裡有什麼事,臉上也藏不住,這一下子就顯露了出來。
顧卿卿自被賈小姐強硬的拉進來後就有些小心翼翼的,她就怕在哪個地方撞見李今晏,催促着那領着她們的管家走快些。
等終於發現前頭那風箏時,她打從心底鬆了口氣,旁邊的賈小姐卻垮了臉,拿起那風箏後十分艱難的對着那管家說了聲:“謝謝。”
半句沒提要告辭的事。
倒是那管家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竟然主動留了她們:“這風箏瞧着有些髒了,要不小人帶小姐您去後院洗洗?”
一聽後院兩個字,賈小姐眼睛都亮了,這後院是寢室,這李狀元還沒成親可不就是他的寢居的地方嗎?
“好啊。”
賈小姐絲毫沒猶豫的便應了,臉上一派歡喜,這會輪到顧卿卿垮臉了。
“我……頭疼,胸悶,腿還疼,要不我先出去等你?”
顧卿卿這會是打死都不想跟賈小姐再一起去了。
賈小姐蹙了眉,“你怎麼就這麼一會就這麼多事呢。”說着便要去拉她,旁邊的管家卻開口了:
“這位小姐若是累了話,要不就去前邊那涼亭裡等着吧,過會我便帶着賈小姐過去。”
賈小姐想了想。
方纔進府她是拉着顧卿卿充數的,等會回去也好說,只是這會既然要見到李狀元了……她瞧了瞧面前人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頓時便同意了:“那你去那涼亭等着我吧,等會我就過來。”
她還是一個人去見的好。
隨後催促着那管家快些,那管家離開前衝着顧卿卿笑了笑。
顧卿卿見他們倆走遠了,提着的心也放了下來,雖然有點好奇,若是那賈小姐真撞上了李今晏會發生些什麼事,但她心裡清楚,那賈小姐可不是李今晏會喜歡的人。
那性子,便是她都覺得難處了些,更別說是李今晏那乖戾的性子了。
只是,真是好奇啊。
不過就算好奇,她可不想真把自己送到李今晏面前。
她就期盼着,等會那賈小姐最好快些出來,走在這李今晏的府邸裡,她總覺得不安生。
顧卿卿按着那管家說的,往右邊的小石子路一直走,果真在穿過一叢花草後,見着了一座涼亭。這涼亭建得也算別緻,在一叢花木後,倒真有“別有洞天”的錯覺,加之那涼亭周邊是池塘,波光的水面差點晃花了她的眼,等她走進兩步才發現,那涼亭裡似乎有個人。
側坐於長椅上,懶散的翻閱着手中的卷軸,姿態閒適。
他的眉眼精緻宛若天成,漆黑的墨發披散於臉側,襯得肌膚愈發瓷白,而湖面的光像是在他身後鍍了層光暈似的,讓直視着他的顧卿卿眯了眼。
甫一看,還以爲是哪個湖中的精怪。
在初始迷惑後,顧卿卿瞬時睜大了眼,李今晏怎麼會在這!
她剛走近的兩步立刻便要退回去,身子也在那一刻立刻便轉了過去,就在她要逃跑的時候,涼亭裡的人涼涼的道:“既然來了,幹嘛這麼急着走啊。”
聽着這熟悉的語調以及口氣,顧卿卿的半邊身子都僵住了,腦子裡瘋狂轉過方纔那管家的笑,之前還覺得沒什麼,現在想起來,那管家笑得明明就不懷好意。
她說那管家怎麼那麼奇怪呢,還帶着賈小姐去洗風箏,合着算來算去,自己還被這管家算計了。
這會子她真是有苦難言。
顧卿卿想當做沒聽見這話,步子擡起來的後半刻,那人翻了一頁卷軸:“這府裡大概上上下下都收了消息,若是見着了一個淺色衣裙的小姐,什麼話都別說,先將人抓起來,你確定這會要出去?”
她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裙襬,泄了氣。
涼亭那人淡淡的說完,轉身的顧卿卿步子是再也邁不動了,她咬了咬牙,捏緊了拳頭,她就不明白了,這李今晏非上趕着折磨自己做什麼,說起來自己可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