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晏一聲輕嗤後, 卻沒回答她的話,只是一聲不響的望着她。
眼神裡瞧不出有什麼情緒,只是那眼神瞅着她心頭不安。
“李……狀元?”
她又小聲的喊了句。
“那……我就先出去了。”
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 那人終於出了聲:“怎麼?見着是我轉身就走, 不想見我?”
顧卿卿是有些無奈, 自己這明明就是悚他, 怎麼被他一說反倒顯得他多委屈似的。
而且他話語裡隱藏的那一絲怒氣她想不明白。
就像她想不明白他這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一樣。
她想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手握上門扉的時候,身後那人終是發了火氣,他咬牙道:“顧卿卿!”
上前兩步, 一把將她翻身壓在門扉上,阻止了她出去的動作。
他的手擒住她的手腕, 倆人身子一瞬間貼得極近, 而且現在比方纔更加讓她難以忍受, 因爲此刻倆人是面對面,她甚至能清晰的看見那人宛如白玉一般細膩的肌膚。
她偏了偏頭。
被抵在門扉上的顧卿卿動了動手腕, 斟酌道:“李狀元,這男女授受不親,您還是放開我吧,咱們有話好好說。”
卻不想這話讓那人發出輕笑,他臉上的笑莫測, 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不退反近, 輕啓薄脣:“顧卿卿, 方纔怎麼不見你說這話。”
方纔?方纔是什麼時候, 她方纔爲什麼要說這話呀?
見她一臉不解, 李今晏又想起了瞅見的場面,一瞬間握住她的手腕緊了緊, 眼神愈發深深沉。
顧卿卿腦子飛速運轉,想了半晌纔想起方纔只發生自己落水的事,她強裝笑意,敷衍道:“李狀元說什麼呢,小女方纔什麼也沒做呀。”
李今晏臉上連強裝的笑意都沒了。
“那人要娶你,你可歡喜。”
這會她纔想明白這人說的是什麼,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這事她決定還是解釋清楚爲好,畢竟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壞她名聲的,於是提着心解釋:“方纔餘公子只是瞧小女爲難,這才用這事替小女解圍,關於這事李狀元您千萬別另行猜測。”
顧卿卿注意到,自己這般說完後,對方握在她手腕的力道輕了些微,雖然他臉色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是她莫名的就覺得安心的許多。
果然下一刻李今晏開口的話柔和了許多:“這說來,你是一點想法都沒有的咯。”
顧卿卿立刻搖了搖頭,水珠從頭髮甩出,甩在他的衣袖上。
場面格外寧靜。
“額,這……”
她沒說什麼,李今晏卻彎了嘴角,雖然那弧度極爲清淡。
他拿過方纔的毛巾,顧卿卿伸手便要去接,但被那人躲過。
她愣住的時候,李今晏已經拿着毛巾擦起她的頭髮來了,而她躲了躲,那人便又沉了臉,於是她只得忍耐着他略微拿拿捏不好的力道,齜牙咧嘴。
最後他氣得往她手上一扔,似乎有些氣急敗壞:“有這般難受?”
被甩了一手毛巾的顧卿卿覺得這廝當真是喜怒無常,自己這也沒說話啊,他怎麼又耍起脾氣來了,果真這人還是少見面爲妙。
今天他瞧着對自己沒有殺意,但是往後若自己又不知道哪裡惹了他,豈不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自認自己沒那麼聰明,所以也不想跟他算計,當然知道自己算計不過。
顧卿卿擦頭髮的間隙,李今晏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瞅着她。
她的眉眼偏柔,五官生的極好,以往他不覺得,現下不知爲何,怎麼看都覺得舒服,總讓他無端的心尖泛起柔意。
那腰也細,他想起方纔自己握上去的那種柔軟的觸感,一時小腹有點微熱,這有些陌生的感覺讓他蹙起了眉。
只能撇開眼去想其他的事,例如他們相遇,例如顧卿卿起初對他說的話。
他們的相遇實在稱不上美妙,或者可以說藏着他惡意的猜測。畢竟誰都不會平白無故的相信一個自稱要來救自己的人,還不要半點好處。
他懷疑過,甚至起了一些不好的心思,他明明清楚那人當着自己的面說的那一番話又多虛假,但是仍舊時不時的想起來,想起來的時候那番嘲諷又變成了沉默,後來竟也起了心思。
他不想去探究這件事情的真假,甚至他心底隱隱的希望,便是假的當成真的又何妨,這年頭剛冒出來的時候便是他自己都驚了一番,他從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糊塗,到底是以往的日子太苦了,讓他嚐到了點甜頭上了癮,還是那虛無縹緲的一點東西讓他不願捨去。
這些都跟面前的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