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倆個庶女瞬間紅了臉頰, 瞧得旁邊的顧靜之冷哼了一聲,而後倆人瞬間又白了臉色。
隨着餘聞京他們離開,之後未過多久, 顧老夫人便起身, 要去壽宴了。
她招了招手, 讓人叫屏風後的她們出來, 顧卿卿被一直很熱情的顧靜之拉了出去。
顧老夫人再次將目光轉向了她手腕上那鐲子上, 仔細的瞧了瞧,看到顧靜之親暱的拉着她的手,臉上的笑愈發慈愛了:“你這小丫頭, 你可別嚇着你卿卿妹妹。”
顧靜之在顧老夫人面前完全一副孩童的樣子,聽此詳裝氣道:“哼, 祖母我這是喜歡卿卿妹妹呢, 怎麼捨得嚇着她。卻是祖母您, 現今都因着卿卿妹妹怪罪我,我可吃味了。”
顧靜之嫣脣微翹, 一副小女兒家的撒嬌意。
顧老夫人哈哈笑了兩聲:“說什麼呢小丫頭。”
顧靜之嘟着嘴對着旁邊的顧卿卿,“你看現今可好了,祖母對你可對我好多了。”
顧老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望着顧靜之的臉上充滿寵溺的無奈。
隨後吩咐她在壽宴上多照料顧卿卿。
雖然困惑顧老夫人的過分親暱爲何,但是此刻也只能壓下。
等他們到達宴席地的時候, 顧靜之拉着她一同入了主坐席。
桌上滿滿當當坐滿了人, 當然都是些她不認識的, 顧靜之落座後先向着衆人介紹了她的身份, 等聽到她的身份時, 大多數夫人的眼神裡的灼熱似乎暗淡了些。
她心裡明白,她跟着顧老夫人過來的, 這些夫人怕是覺得自己是有什麼的深厚背景,等聽到自己只不過是小小主事之女,怕是就冷了熱情。
顧靜之介紹完後她,就指着給她認識桌上的其他人。這一位是什麼二夫人,那一位是什麼三夫人……期間有一人是方纔領着餘聞京來的那位夫人,她注意到顧靜止在提到這位夫人時,聲音格外柔和:“這位是餘夫人,也是我伯母,那位是餘小姐。”
這位夫人面正臉寬,脊樑骨挺得比在座其他夫人更爲板直,倒與那餘聞京給她的感覺差不多,她也不奇怪餘聞京會是那性子了。
倒是餘夫人身邊坐着的那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有些不一樣,好奇的瞧了瞧她,不過膽子有些小,握着餘夫人的袖子,躲在她一管袖子後面,衝着顧卿卿點了點頭。
顧卿卿她自己倒沒覺得怎樣,只是驚訝,沒想到餘聞京跟顧靜止竟然是堂兄妹的關係,可她瞧着之前顧靜止好像不喜那餘聞京呀。
“你別在意,我伯母這人只是規矩有點重罷了,她性子是極和善的。”
顧靜止怕她緊張,壓在她耳邊輕輕道。
而後直到她撐得臉皮子都要笑歪了,這纔將整桌人都認識止了。
等此次壽宴的主人顧老夫人說完話,漸漸地,宴席也熱鬧了起來。
女眷席和男眷席自然是不一樣的,男眷們還可吃些酒水,高談闊論,但女眷這一邊呢大多都只是些家裡長家裡短的俗話,顧卿卿聽了一陣就覺得有些倦了。
不過還好,這桌大多數夫人都只對顧靜止感興趣,方纔那些夫人除了對她禮節性的露了個笑,而後便再未找她談話,一時讓她輕鬆不少。
她與其他京城閨秀的圈子不同,自然談不到一塊去,頂多跟着附和着一個笑罷了。
期間她總覺得有兩道目光時不時的盯着自己看,順着目光的方向看去,方向是隔着一桌的另一張酒席上的兩人。
一青一藍,是兩位小姐。
藍衣的小姐長得一般,也沒有特別的地方,想必也是一般的世家女,倒是那青衣小姐比之其他人,眉高骨寬,膚色也略微深沉,似是混着外邦的血統。
在顧卿卿看過去的時候,那兩人狠狠地瞪了眼她,似是警告。
瞪得她卻莫名,旁邊從各位夫人的“慰問”下好不容易脫離出來的顧靜之順着她望去,蹙着眉道:“青衣的那個是葉府的小姐,脾氣有些不好,藍衣的那個是個小門小戶的小姐,沒啥要緊的。你別理她們,她們之前跟我有些恩怨,可能方纔見着你跟我熟便將氣發在你身上了。”
顧卿卿有些哭笑不得了,這算是殃及池魚?
不過她聽從了顧靜之的意見,再未理會。心裡想着自己今日一過,以後無事還是別來了,這大戶人家的,關係這麼複雜,她別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席宴結束的很快,三杯兩盞後,一些小字輩的都溜出了酒桌,去顧府四處觀賞,只餘一些有身份的夫人礙着自己的輩分,還在與各府夫人相互攀談着。
顧靜止趁此也拉着顧卿卿離開了,拉着她到了酒席外頭的一條長廊上,這條長廊上三三倆倆的坐着方纔席間的小姐。
長廊的對面是一方寬大的池塘,此刻天色有些晚了,風吹過水麪後有些冷,個別小姐穿着單薄,她有些奇怪就算如此爲何這裡仍是坐了這麼多人。
“這風吹得挺冷呀。”
顧靜之似乎早就猜到了她想的是什麼,直接含笑指了指對面。
顧卿卿這纔將目光放遠。
隔着十餘丈的池塘對面,是一叢叢綠色的高大樹木,但樹木綠葉間縫隙中,還是能看到對面時不時來回走動的人影。
細聽,還能聽到對岸放聲大笑的聲音。
顧靜之親暱的搭在她的耳邊輕笑道,她有些不適。
“對面呀,是男眷的擺席地。”
顧卿卿驚詫的張了嘴,原來這些小姐竟然都是偷偷在觀望對面。這就跟之前顧靜之她們隔着屏風看人一樣,只不過人一多,再多的旖旎都得飄沒了。
樹影縫隙極爲狹小,又隔着丈寬的湖面,最多也只能瞧見對面人影重重,但就算是眼神再怎麼好,怕是也分不清誰是誰。
顧卿卿倒沒她們那樣的心思,不過也跟着她們一起瞧,只是她是純屬覺得有趣罷了。她想着那羣人影裡能不能瞧見李今晏。
“卿卿妹妹,你先慢慢瞧,姐姐我先過去一會。”
沒瞧兩下,顧靜之突然表示自己有事,她自然不會攔着了,點了點頭,而後顧靜之衝她歉意的笑了笑,就離開了。
只餘下顧卿卿一人,她以爲自己能安靜會,沒想到耳邊沒了顧靜之的聲音後,長廊裡還是響起了另一個女子突兀的話。
“你,站起來!”
眯着眼瞧對面樹影縫隙的顧卿卿沒覺得這人是在喊她。
“你!到底站不站!”
這聲嚎得有點大了,吵得顧卿卿都不得不收回視線,想瞧瞧是哪個在嚎。
這一轉眼就發現左邊不遠,站着一青一藍兩個身影,正是之前桌上眼神不善的兩位。
她蹙眉,青衣小姐被藍衣小姐攔了一下,先走了過來:“這位小姐,不好意思,這位子能否讓給我們?”
顧卿卿瞅了瞅四周,這長廊寬的很,就不懂這倆人爲什麼硬要坐自己這位置了,難不成她倆當這是挑釁了。
可這挑釁成功也沒什麼意義呀,顧卿卿倒也不想跟她們吵,一下就往旁邊挪了挪。
然藍衣小姐不依不撓的,雖笑着,但話裡聽不出一絲客氣的意思:“我是想請這位小姐您坐對面去。”
顧卿卿這會哼了聲,沒動。
青衣小姐已經衝她走來,直到站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氣呼呼道:“說的就是你呢,方纔裝什麼
聾,現在讓你坐過去就坐過去,廢什麼話。”
這青衣小姐倒是比那藍衣小姐魯莽得多,這麼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
方纔這兩人在壽宴上就莫名其妙的對她擠眉弄眼,現在這是直接上門找茬了呀。
她們倆和顧靜之有矛盾,現今來找她的事是怎麼樣?
柿子挑軟的捏嗎?
顧卿卿也不笑了,她掏了掏耳,轉頭看了看旁邊,正巧的是旁邊坐着的是正是餘聞京的妹妹。
“咦,你聽見人說話了嗎?”
小姑娘一直有些膽小,頓時搖了搖頭,動了動身子,往遠一些的地方挪了挪。顧卿卿卻像是得到了答案似的,點頭:“你說也是吧,這也沒人說話啊,怎麼竟是狗吠的。”
小姑娘這下子是坐不住了,眼神瞅了瞅四周,像是看到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站起來便走了。
顧卿卿的話落地,青衣的小姐立馬氣得臉紅脖子粗,手指着她發抖:“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
“果然是晚了,瘋貓瘋狗都出來瞎轉悠了。”
顧卿卿不理她,站起來也想走,她這不想吵,走總可以吧。
不過對方沒給她機會走,青衣見她站起來便擡手攔住了她,眉目間有火氣:“誰讓你走了。”
顧卿卿翻了個白眼,誰也沒讓,她這是自己想走的,繞過了青衣的阻攔,直往長廊外走去,也不理身後那青衣小姐氣急敗壞的怒罵。
旁邊的藍衣小姐臉色有些陰沉,站在青衣身後,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委屈道:“阿玉,我們回去吧,在個鄉下來的小姐面前碰了一鼻子灰,這臉面我們算是丟光了。”
這說是勸,還不如說是火上澆油更可,只青衣小姐聽完這話往四周瞧了瞧,果真見到旁邊坐着的閨秀們用帕子捂着嘴笑,她一時更加氣了,自己還從未如此被人忽視過,這臉不找回來她都覺得丟人。
於是沒忍住,下一瞬往顧卿卿的方向推去,原想着將人推倒讓人出出醜什麼的,卻沒想到力道沒控制好,她竟直接往池塘裡倒了下去,而倒下去那一刻她看見了那人嘴角一抹輕笑。
在青衣小姐瞪大雙眼的時候,顧卿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隨後只聽“嘭”的一聲,倆道倩影落入了湖面,激起陣陣漣漪。
看見這一幕的閨秀們紛紛站了起來,一時間小小的長廊上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
有人撲騰的跳入水中,也有人在岸邊喊着。
顧卿卿覺得自己有些難受,有水鼻子灌,她只能張着嘴想讓呼吸通暢些,聽着不遠處另一個掙扎的聲音心裡有些解氣。
當然她知道不會出人命,畢竟有這麼多人看着呢。
只是實在難受了些,她有些心急,怎麼還不來人。
不過沒讓她等多久,一隻白色的衣袖便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等她貼上厚實的身體,才鬆了一口氣,自己可不是真想死在這水塘裡。
救她那人似是在她耳邊道了一句:“抱歉。”
被拖着上岸後,嘔了一口水,雖然動作不太雅觀,不過現下也顧不得了。
面前立刻被遞上來一方帕子,顧卿卿伸手便去接,想要說聲“謝謝”,卻在瞧見遞帕子的人時頓了聲。
總是溫和的臉上有着一絲焦急,平日裡溫潤佳公子的形象此刻也有些狼狽,因爲他的白色長袍與她一樣,全部被浸溼,還有水漬從他髮梢滴下來,這場面讓她心裡震驚不已,連帕子都忘了去拿。
原本以爲救自己的只是一個顧府小廝罷了,卻想不到竟會是餘聞京。
她實在太詫異了。
餘聞京見人沒接,蹙了蹙眉。
顧卿卿見他那神情,心裡微微閃過一絲慌亂,畢竟面前的也是一極佳公子,自己方纔好像真的有些沒形象,她有些懊惱。
然懊惱沒多久,就聽遞帕子的人說道:“擦擦吧,你胭脂都花了。”
顧卿卿:……
這一句鬧後,什麼旖旎的心思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果真,還是這人該說的話。
她翻着白眼接過了帕子,哀傷的擦起了臉上的水漬。
“二哥,怎麼樣人還好吧。”
遠遠的跑過來一個小姑娘的身影,小姑娘還是有些膽小,在餘聞京身後停下來瞅着她。
顧卿卿回道:“沒事,多謝小姐關心。”
余文蘭憋着臉搖了搖頭。
而此刻那青衣小姐也被救了上來,而本來在屋裡的幾個長輩也通通到了長廊上,倒是對岸的男宴席上聽着動靜的人,好奇的往這裡望來。
顧靜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望着一身溼透的她瞪大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顧靜之好像在看到餘聞京時僵了僵身子,但那瞬間很快閃過,而後顧靜之便衝着她跑過來,嘴中還道:“天哪,卿卿妹妹,你這是遭了什麼罪啊。”
與顧靜之一起奔過來的還有一個夫人,那夫人比她還誇張,大呼道:“要死咯,要死咯,我的寶貝兒,是誰將你推下去的呀。”
跑到青衣小姐邊上,狠狠瞪着顧卿卿。
事情還沒問呢,就先給她潑一盆髒水,這一家子,怎麼一副德行,真是一家進一家門。
顧靜之也不甘示弱,道:“葉夫人,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得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能知道誰對誰錯呀。祖母您給主持公道。”
被人簇擁着出來的顧老夫人臉色已經青了一半,這是她的壽辰,怎麼會出這種時,不是明晃晃打她的臉面嗎。
她手中的柺杖一敲,站着的人都有些發悚:“方纔的事到底有誰看見了!”
在場的小姐們面色猶豫,似乎誰都不想趟這趟渾水,爲着個主事之女得罪將軍府。
葉夫人先忍不住了,出口道:“金枝你方纔跟蘭兒在一起吧,你說說看,方纔到底是怎麼回事!”
藍衣小姐“這”了兩下,跪了下來,滿眼含淚:“方纔,方纔玉妹妹不小心崴了一腳,然後倆人就一起掉下水了。”
葉夫人囂張的氣焰這才斂了斂,不過仍舊嘀嘀咕咕道:“知道我家玉兒崴了腳還站那麼近,能不撞到嘛。”
說來說去就是不承認是自己女兒的錯,顧卿卿是有些明白那葉玉爲什麼是這麼個脾氣了,她聽完冷哼了聲。
還有那藍衣小姐,手段也是高,倒打一耙的戲演得跟真的似的。
顧卿卿卻忍不下這口氣,她面上十分委屈:“是我不好,方纔就不應該站那麼近的,要是早知道,我就站遠些,再不濟,方纔我也應該馬上去扶葉小姐的,就算是讓我自己掉水裡,也不應該讓葉小姐掉水裡呀,說來,都是我的錯。”
她這一說完,便是葉夫人自己都覺得臉皮微微發燙,但還是不想丟了臉:“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而她低着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似是在哭泣。
餘聞京邊上的小姑娘卻忍不住了,她探了個腦袋,道:“方纔,方纔是葉姐姐自己去推人的。”
小姑娘一說完,場面靜了下來,而後葉夫人反應過來似的,忍着怒氣道:“餘小姐,這事你可別亂說。”
前方的餘夫人一直板着的臉也蹙了眉,不贊同似的。
“我……我沒說錯,你若不信的話就問問其他人!”
小姑娘說完這一句後又躲到了餘聞京的身後。
而其他的那些小姐們因爲餘府小姐的出頭,倒是三三兩兩的應和了起來。
“我好像看到是葉小姐先動的手。”
“是的,是的,我也看到了。”
“我方纔也見着了。”
“……”
這一下,葉夫人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顧老夫人接着再問了幾聲,這下子來龍去脈算是摸清楚了。
她也清楚那葉玉的性子衝動,但也沒想到竟然會做這樣子的事。她再次瞧了瞧顧卿卿因爲溼透而露出的手腕,看着她一抖一抖手抹淚的動作,瞬時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