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樓中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樑豆本來就被龍膽打中,看到韓水凝爆發了強烈的煞氣,也有些畏懼了。她氣悶的一股腦的把當年的事掏了個乾淨,盯着韓水凝惡狠狠的說道:“今天的結果都是你自找的,這還沒完……”伴隨着陰風,屋中還捲起數十個紙偶,如同一對士兵,整齊有序的排成三列,飛了出去。姐姐模樣的紙偶也在隊伍中,還好似不捨的回頭看了她一眼……韓水凝如同觸電一般僵直在當場,在那隊人偶之後,劉曉靜迷茫的魂魄也跟了出去……
角落裡,劉曉靜冰冷的屍體靜悄悄的躺在血池裡,屋子裡爛肉污血骨頭渣到處都是,韓水凝很想把她抱到一個乾淨舒適的地方,就好像她是睡着了一般,對,她要睡好長時間了。但她不能,這裡發生的怪異的事情,她沒辦法交代,她不能報警,滿屋的屍塊,劉曉靜的死,她不能說是妖怪殺人的。她什麼也做不了,只有離開……
心並不是疼,而是空嘮嘮的,如同掏空腔子,無知無覺的,卻是別樣的說不出的難受,這隻有失去過身邊朋友的人才會了解這種感受。劉曉靜的影子還在韓水凝腦子裡晃動,她一手捂住口鼻,抽泣一下,強噎着淚水。這個彪妞兒也是個脆弱的姑娘,從開學以來,劉曉靜差不多朝夕伴她左右,是個知心夠意思的朋友。她八卦她宅她可愛她搞怪,昨晚在校醫院的情景讓她失魂落魄,還不住十二個時辰,一個摯友就在胸口開了個大洞,她有些怕,賈天賜沒有回來,他不會也……
韓水凝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校醫院,見到了一樣丟魂喪魄的賈天賜,兩個人靜默的對坐着,許久,賈天賜先開了口:“我去了劉雲的那家KTV,聽他說了樑果死的事……”
“恩,我也聽樑豆說了一些。”韓水凝還是魂不守色,定了下神,“哇”的一聲,撲到賈天賜懷裡。“就是因爲這些事……她就……就殺了……曉……”她已經泣不成聲,嗚咽地嗆住了自己的話頭。
賈天賜輕撫着她的後背,經受這樣的打擊,她能渾渾噩噩的回來已經實屬不易。他身子也晃了晃,卻只是翕動着鼻翼,他是男人,這種情況下他不沉穩些,韓水凝也就更加亂了分寸。他幾乎在看到韓水凝的第一眼就已經判斷出了劉曉靜身遭不測,他如同雷擊了一般,滿心的悔恨自責,自己如果一直在韓水凝身邊可能就不會如今的結果。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陰沉着表情,聽着耳旁的嚎啕大哭。
韓水凝哭累了,睡了。賈天賜怕驚醒她,也捨不得懷中的這份溫存,就扯了條被子給他掩着身子,幫她脫了鞋子,掏去了兜裡的雜物,一手擔起她的腿,橫抱上牀,依舊讓她靠在自己懷中。韓水凝睡得很憨,喃喃的說着夢囈,賈天賜知道,這絕不會是個好夢。
他把玩着韓水凝兜裡拿出的東西,翠綠的玉龍雕尊,放在手心上都能感到寒意,他雖然沒見過師傅所說的那冰目龍膽,卻也不難確定就是手中之物。龍膽還沒有剝淨上面的紅土磚皮,略略的帶着紅磚的土味。看這形勢,龍膽應該是莊之蝶鼓了層紅泥烤成了磚,就是那塊“震魂”。 賈天賜撇撇嘴,狼妖死後,龍膽是被黑蛇收走的,一切不言而喻,只是這隻百年不絕的老妖怪到底想幹什麼?
冰目的寒氣讓他覺得手都凍木了,這是世間少有的寶物,不論是道法方向還是單純看這物件本身的價值。他極爲小心的焚了張聚陰符(顧名思義,就是匯聚周圍陰氣的符咒),龍膽一遇陰氣,果然開始不安分的振動起來,白色的霧氣如同觸手般奔向聚陰之處。果真是個鎮邪的神物啊!
與此同時,窗戶也被拉開了,賈天賜側臉就見窗臺上斜倚着一人,臉色還有些蒼白,卻很有精神,瞳仁已經變成了血色太極,毫不介意的對視着賈天賜黑色的明眸。他輕嘆一聲,“她沒事吧?”
“恩,只是太累了,已經睡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來看看……”
“哼哼,她沒事,受了點打擊,要恢復一陣子,最好別來打擾她。”賈天賜很不友好。
莊之蝶也不介意,繼續說道:“校醫,豆豆不會就此罷手的,她”一指韓水凝,“也必會去找豆豆尋仇。你要是能阻止的最好,還有那個劉雲也要防着點。”
“對你也一樣。”賈天賜生硬的答覆,“凝寶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受不起你們這些老不死的邪物滋擾。”
莊之蝶一怔,接着嘆了口氣,夾雜着“豆豆”的低喃聲。他轉而一笑,“這樣也好,好些照顧她啊。”他一翻身子,越的極高,緊貼着天花板,落到牀邊卻毫無聲音。他低頭看了韓水凝一眼,表情堅毅,好似訣別一般,嘆了氣,又一個鷂子翻身,返回窗口。
賈天賜就覺得一陣寒風,手中一輕,龍膽不知所蹤,就聽窗口一句餘音。“我的東西拿走了……”
與此同時,韓水凝睡得依舊很沉,屋中發生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劉雲笑嘻嘻的看着昏迷的李人龍,擺弄着手中的落降針;
樑豆滿看着劉曉靜的魂魄,不斷**着“我殺人了……我殺了……”
一個紅髮少女飄在半空,臉色陰沉的好像結了霜;也是此時,一個白袍老者看着夜空,露出了一個滿意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