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人龍“嗨嗨”的怪笑兩聲,也不言語,左手平伸,中指上赫然插着一根銀針,單手一甩,一滴陽血紅光一閃,已到了莊之蝶面前。黑氣凝出一隻鬼爪,擋在自己面前,卻如同虛影一般,一點作用沒有,直接打到莊之蝶的額上。破陰雷要是賈天賜使出來,就跟個瞎貓打噴漆一樣,現在被樑豆打出來卻真的炸雷一般,發出一聲悶響,在莊之蝶額上崩開,如同血池轟開般,額頭就抹紅了一片。
莊之蝶低聲“呃”了一下,瞳孔竟然如同死了一般散開了,他臉色就更加蒼白了,身子打了個擺。李人龍一把把他扶住,放他坐下,“破陰雷就是給你準備的,只是打破你妖瞳聚集的陰氣,歇一會子就沒事了。”他的身子也轟然倒下,一個少女立於原地。韓水凝知道,那是自己看見的樑豆的魂魄,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該輪到我們解決問題了!”
雖然只是鬼魂,韓水凝卻知道,沒有肉身的束縛,她更加危險了。樑豆這次不再猶豫躲閃,身形一晃,如同地府裡的謝必安那樣,憑空消失了。韓水凝有了上次的經驗,心中一凜,頭不敢回,反手向後一甩鞭子。
就聞後腦出傳出“嘿嘿”的笑聲,陰風陣陣。韓水凝就覺得全身如同觸電一般,從頭頂開始發麻,一起落到腳跟處。然後看到了兩個自己……
樑豆美滋滋的鑽進自己的肉身內,她欣喜的活動着手腳,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嗅着身體發出的陣陣幽香。她歪着頭,詭笑着看着韓水凝,“我們的輪迴結束了!”她高高舉起左手,散魂鞭在空中畫了個圈,直直的照着韓水凝面門劈下!
“咣”!
卻是石頭撞碎的聲音,散魂鞭強大的力量卻沒有打散韓水凝的魂魄,而是抽到了飛來的一塊石頭上。這東西很眼熟,那是莊之蝶的“震魂”。不知道是不是散魂鞭和它接觸產生了效果,整棟樓都隨之晃動了一下,眼前的場景歷時變了模樣。屋子裡滿地腐臭的爛肉,人骨遍地,血琳琳黏糊糊滿牆滿屋。一隻竇楚子萎靡的身形就戳在昏迷的劉曉靜身邊。看來剛剛的景色也都是這妖怪的幻術。石頭撞地的力量太大,碎塊四下分濺,看來這一擊也打壞了莊之蝶的寶貝。
接下來卻超出了韓水凝的料想,那鎮壇石不安穩的在地面上顫抖着,絲絲裂痕越裂越大,最後如同漆皮般爆裂開來,露出一條盤曲的玉龍,口中含着一枚剔透的白石,屋子裡頓時寒氣逼人,牆上掛了白霜。那會自然是傳說中的冰目!
“去!”莊之蝶迴光返照般說出了這一個字,癱軟倒下了身子,昏了過去。胸前的三葉護身符趴到他額頭,散發出淡綠色的幽光,莊之蝶的呼吸漸漸平穩,卻不見清醒的跡象。在看冰目上的白煙蒸騰,化作無數鎖鏈,纏住樑豆手腳,樑豆的魂魄在韓水凝身子裡不安的扭動着,接着一道黑煙從龍膽中衝了出來,直直的把樑豆的魂魄撞了出來。樑豆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不甘的望着剛剛到手的身子,撞飛回萎頓的竇楚子身子中。
韓水凝藉機又奪回肉身的控制權,她拾起地上的龍膽,心中百感交集,這守陣的法器竟是自己第一次遇險時就見過的那塊不知拍了自己多少次的板磚!竇楚子也幻化出了人形,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女,對望着,眼神都夾雜着複雜的情緒。前世的至親姐妹,這一世卻如同滅門的仇人。
樑豆再度發狂一般,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她尖利的爪子直直插入心窩。可這方向卻不是韓水凝。雖然賈大師做了法陣,卻如同破紙一般,符咒化灰飛散。韓水凝嘴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淚已經不能自制,如奔流的溪流,順着臉頰奔淌而下。她身子抖得很厲害,手中緊握着龍膽,就如同樑豆緊握着的那顆心臟!
劉曉靜倒在血泊之中,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來,就已經斷了氣息。魂魄迷茫的飛了出來,被樑豆一揮手,驅散的沒了蹤影。樑豆一把撕下劉曉靜的臉皮,陰狠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你欠我的!本不會這樣的。都是因爲你!”
韓水凝淚眼已經模糊了視線,最害怕發生的事情到底還是沒有躲過。在幻途村時的這一幕如同放電影般一遍遍播放着。她悲憤交加,煞氣爆發,黑氣如章魚的觸手般,四處抽動。“我不欠你什麼!前世的恩怨就應該在樑果死後瞭解了嗎?你還在苦苦糾纏着什麼?你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殺了你!”
“完了?!你既然知道那件事,那你認爲我們的恩怨還會完嗎?我殺了你的朋友。你不也一樣嗎?你恩將仇報,他那麼愛你,你卻……”樑豆眼中也不住淌出熱淚來,“你……你害死了我最愛的他!!”
韓水凝已經被怒火焚燒了理智,無數黑煞劍四處亂飛,完全沒聽進去樑豆斷續凌亂的語言中,講出的“那件事”的經過。但是躲在廁所裡的賈大師卻聽得一字不漏,他的臉也沉了下來,他鼻翼抖動,低低的發誓道:“爹、娘、還有我死去的鄉親們,你們該瞑目了,我不會放過害死你們的妖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