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羣鬼煞好像是在罈子裡呆久了憋得,跟瘋狗出門遛彎似得,開着加速就衝過來了,遠不見昨晚那種“腦血栓”的症狀了。
要說人的潛能真是無限大,本來韓水凝纔出林子時,都覺得邁步子走回去也成問題了。可這時都把賈天賜拉到後面去了。校醫也很無奈,自從認識了這丫頭,被亂七八糟的東西追着跑已是家常便飯了。他暗暗下決心,在沒和韓水凝斷交之前,得先練練馬拉松……
要是這麼拖到天明,不被鬼弄死也得活活累死啊。不能死,老子還沒對象呢!賈天賜想到這,就開始往韓水凝身上瞄,頭髮黑亮,身段不錯,屁股嘛——也挺翹,就是那上面的那張臉小鼻子小眼影響大局……等等,屁股上面怎麼還有張臉啊?!
賈天賜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韓水凝穿着的深藍色牛仔褲,在臀部位置處竟若隱若無的出現了五官的模樣……小鼻子,小眼,還有張碩大的嘴。難不成這就是她能看到陰魂的原因?她被鬼給附體了!?
不對,韓水凝的舉止都很正常,這羣鬼煞也不像智商高到僞裝成一個女孩這樣惟妙惟肖啊!那鬼臉好像發現了他的目光,衝着他“嘿嘿”的笑。這麼下去可能會發生危險,不行,我得先探下虛實!一想到這,賈天賜心跳開始翻倍——激動萬分啊!
賈天賜又把舌尖咬破,疼痛讓他打了個機靈。他不由得開始自我檢討:報應啊!以後不能再吃豬舌頭了!接着,用銀針戳破手指,由於他是在邊跑邊扎,手上又多出了好幾個小孔,他又從食譜裡摘掉了豬爪。然後疾跑兩步,手上猛吐三口童子楣,一把拍在那人臉的面門上。那人臉伴隨着“啊”的一聲驚呼,化成黑氣消散了。
賈天賜鬆了口氣,看來只是附到衣服上的鬼煞,幸而沒滲入皮肉,陰氣很弱。不過,真沒想到,這麼弱的鬼煞怎麼還能叫出聲來?
伴隨着一聲響亮的耳光,賈天賜被徹底打明白了,那聲音是苦主的!
韓水凝也挺鬱悶,都說大學能帶給你一個不一樣的世界。的確,上學不到一個月,就被鬼追的到處跑,而且,這都第三回了!正想着呢,就覺得被別人使勁拍了一下,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賈大師,可那猥瑣老頭都快跑沒影了。她回頭一看,賈天賜想入非非呢,嘴角還掛着唾沫,好一臉豬哥像啊……
“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韓水凝又鄙視的“呸”了一口。
“不是那樣……”賈天賜後悔被韓水凝的外表矇騙了智者的雙眸。她原來一直是個僞裝成女漢子的母老虎啊!
“滾!我不認識你!”韓水凝轉過身去。
“別動!”在韓水凝轉身的一剎那,賈天賜又被嚇得一身冷汗。
韓水凝被賈天賜一把拽住,她憤怒的轉過身,卻發現他臉色很難看,順着他的手指看去,赫然發現,自己左胸前,小腹上,腿上,出現了三張人臉,面目各異。她駭然的看着賈天賜。
“你別動啊……”賈天賜輕車熟路的一次消滅了腿上,肚子上的鬼臉。
“這個我自己來。”當賈天賜正要向自己胸前伸出鹹豬手時,韓水凝果斷攔下他,她用左手擦些賈天賜手上的血,就去拍那鬼臉。
不了這個卻不似剛纔那般螻蟻,一張嘴,露出兩排尖牙,照着韓水凝的手就是一口。說時遲那時快,韓水凝手腕上紅光一閃,冒出一團黑氣,硬生生架住那口鬼牙。隨後,那黑氣化成無數根鋼針,穿過鬼臉消散了。那鬼臉也隨着那團黑氣,化成煙不見了。
賈天賜直愣愣的盯着韓水凝,看來這次的視覺效果太震撼,他也看見了。“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不過,你給我的手鍊已經就我好幾次了。”韓水凝看向賈天賜,目光卻定住了,他身後那羣鬼煞已經搖搖晃晃跟過來了,“別管了,咱倆快跑吧。”
這是他才發現賈天賜也沒看她,甚至都沒看一眼那手鍊。
“跑不了了……”賈天賜咬牙切齒道,“媽的,這羣貨竟然會聲東擊西!”
剛剛那隻鬼手雖然沒有傷到韓水凝,卻有幾個破碎的鬼煞順着那手爬到韓水她的身上,並吸收她的陽氣,呈現了面孔。不過好在她有那手鍊護着,加上賈天賜發現及時,纔沒出事。不過也是在他們倆處置這幫潛伏者時,那羣身後的追兵把他們包抄了……
這時賈大師早不見了,沒準都該跑到火車站了吧。跑了這麼半天,賈天賜已經口乾舌燥了。不過他還是在努力的積攢些唾液。此時沒了符紙,混點童子楣的鹽汽水也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了,聊勝於無啊!
鬼煞們的包圍圈越來越小,韓水凝也幾乎要靠到賈天賜身上了。她很緊張,卻不怎麼怕,可能是迷魂局的那一夜已經讓她遺忘了什麼是怕了吧!
伴隨着第一隻鬼煞發起衝鋒——一個不帶腦袋的半個身子爬向韓水凝,戰鬥打響了。
韓水凝就覺得手腕發燙,這次手鍊卻沒有紅光大作,只是每顆獸牙都發着炙熱的溫度,散發出若隱若無的黑氣。它們彙集在韓水凝腳下,形成一個圈,把她圈在裡面,那鬼煞剛要接近她,就直接被鄒然升起的黑氣給彈了回去。這下韓水凝是安全了,本來鬼煞都覺得她軟弱可欺,現在一看是塊硬骨頭,毫不客氣的撲向賈天賜。
⊙TTkan⊙¢ 〇
這倒黴孩子都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噴壺成精了,這輩子才生成了人。這吐口水都能吐到脫水啊!那手鍊也是見色忘義,自己帶了二十好幾年,也沒見它有這功能。給個小姑娘沒二十個小時呢,它就跩上了。本來自己和韓水凝就是靠着,你那圈大點能累掉你幾顆牙啊!
眼看賈天賜要堅持不住了,韓水凝急中生智,躍身趴到賈天賜背上,這還真好使,賈天賜腳下立馬有了黑氣圈,順利的將他倆保護起來。
賈天賜也很無奈,只得揹着韓水凝一步一步往林子外面撤,心中不住抱怨韓水凝該減肥了!鬼煞鍥而不捨的跟着他們,直到出了林子。
邊看見賈大師,這老頭跑的是真快,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望着這邊林子。林子邊被他用硃砂,狗血圍了邊界,那羣鬼煞出不來,它們試了幾次,就又會林子裡去了。看樣子,他是跑回了校醫院,拿了東西,又回來佈局接他們。就是搞不懂,他從醫院回來是怎麼帶上那把椅子的……
“這算……是……得救了?!”賈天賜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驚異的問道。
“這算是要命了!”賈大師下巴都要到地面了。“咱們沒把鬼煞弄走,倒把那首功弄死了。”
“其實也不是咱們弄死的,咱們什麼都沒……”賈天賜在師傅嚴厲的目光下,聲音沉入了廣袤的大地之下。
“這簍子看來是越捅越大了。”賈大師打了個比方解釋道,“咱們好比對付一羣土匪,本來團伙作案還有針對性。現在頭子死了,一羣四散的土匪危害更大。”
“問題還不止這些。”賈大師繼續給倆孩子添堵,“記得我說的嗎?我這鎖魂局是建在這本來的風水局的基礎之上的。這兩個局相輔相成,鎖魂局的陰氣制約那個妖怪,而鎖魂局其實又是靠着這裡的妖氣維持的。按理說,鎖魂局是因爲昨日陣眼被毀才破的,那在此之前,此局一定是有妖氣維持的。就算那首功獸能震懾驅使鬼煞,可它也不是妖怪,沒本事維持鎖魂局的。這也就是說,要麼,龍膽剛好是昨天中午到今晚這段時間才丟的;要麼就是,龍膽早就沒了,但是原本困着的那個妖怪在風水局破了的情況下,卻沒離開這裡!”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妖物逃出來卻不走的原因啊!鐵定是要報復害人啊!
韓水凝看着正在端詳自己的這對師徒,苦笑一下。這要說是妖怪害人,肯定是自己首當其衝啊……
賈大師沒給韓水凝抱怨的機會,繼續潑冷水。“還有啊!睡龍掩珠方,也就是那個冰目龍膽丟的也太過詭異了。絕對不是被偶然拿走的,這裡本來就少有人走動,而這個密室很難被發現。而且,咱們進去時,滿是灰塵,又沒見到什麼痕跡,可不像是近期有人來過的樣子……”
韓水凝一聽就頭大,索性就不去想了。就算這些妖魔鬼怪都是衝着自己來的,又有什麼辦法呢?躲是躲不掉的,就只剩下面對了。
賈大師最後說道“先回去吧,這裡太不安全。”
許久沒有說話的賈天賜終於開口了,“哪裡都不安全!這要是不把那羣東西抓住,明天麻煩更大!要是那羣鬼從這林子跑出來,再附到學生身上怎麼辦?萬一出事可是會弄出人命的!”
賈天賜表情凝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賈大師。賈大師遲疑一下,點點頭。“天賜,那你先去看看那邊情況。如果沒意外的話,我們還回那密室。”
賈天賜“恩”了一聲,示意兩人稍等,回身穿過林子。沒有五分鐘,賈天賜就回來的,滿臉迷惑的說:“沒了?!我出去看了一圈,一個鬼影都沒有。就有那個死首功還趴那呢。這是鬧哪出啊?一點寒氣都感覺不到。”
“該不會都跑去校舍了嗎?”韓水凝擔心道。
賈天賜搖搖頭,“它們要有那行動力,咱們剛纔還能跑出來?沒準是個陰謀。”
賈大師難得聽到這種情況還沒躲起來,他看着賈天賜說:“徒弟,這樣就……”他欲言又止,然後說道:“一會我進去開鬼道,小丫頭,你能看見那些些玩意,就在外面幫我看着情況,天賜你看着她……”
然後他就示意二人跟緊,轉身快步走進林子。這師徒倆這都一個毛病,事還沒說清楚就急着往林子裡鑽……賈天賜也快步趕上他師父,悄聲似乎在商量着什麼。想必是一會行動的安排吧,畢竟自己也就是個醬油,也不關心。韓水凝不緊不慢的也跟進了林子。
在她再次踏入林子後,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猶豫的望着樹林的入口。他擡起腳要跟進去,卻遲遲不肯落步。韓水凝的身影漸漸沒入林中,男子還沒有踏出他的第一步。這時,三片翠綠的葉子從他領口“爬”了出來,無風而動,向前拉直掛在他脖子上的紅繩,他身子往前一傾,落下前進的步子。男子嘆了口氣,也悄聲進了林子。那三片翠葉才滿意的爬上了他的領口,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