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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友

第二章 好友

“陳秋最近怎麼樣了?”說話的是齊鳶的男友賀行仁,也是她的大學學長,長齊鳶一歲。他們相識於一場意外的大雨,當時都沒有帶傘的兩人在學校教學樓的門口坐了很久,無聊之中的交談使得兩人相見恨晚,一段浪漫的大學愛情故事便這麼開始了。然而每次齊鳶和朋友們說起她和賀行仁的這段如同命中註定的初遇,總要被他們狠狠吐槽一番太過於狗血,只有賀行仁的同寢室好友吳貫知道當初的確是賀行仁看準機會,刻意製造了這一場浪漫的相遇,讓齊鳶認識了自己。

“其實她就是自責,不過如今看起來好多了,都大半年過去了,心理醫生也開導了她很多,只是有時候可能還是會愧疚吧。前幾天本來想陪她去賣了原來的公寓,換個新環境,可她還是捨不得走……”齊鳶無奈地搖搖頭,陳秋自從史媛出事後,就再也不復當初的活潑開朗了,她開始變得有些沉鬱,經常會皺着眉頭一言不發地盯着一個地方發呆,任身邊的人怎喚她都不迴應。

“唉,雖說那時候她確實不該讓史媛單獨出門,可是畢竟她們小區平時還是挺安全的,遇到瘋子這種事,誰能想到呢……”賀行仁想想也是無奈地嘆息。雖說他和陳秋的關係並不算太好,但因爲齊鳶的緣故,陳秋的事情他也時常關心。

“誰說不是呢……那個瘋子被鑑定爲精神失常,行爲不能自理,最後還只是送了精神病院,連判都沒判。陳秋心裡憋屈啊,史媛這麼不明不白的就走了,她卻連唯一的兇手都沒有辦法讓他得到相應的懲罰,只能自己怪自己……”每每想到這裡,齊鳶便感到非常難過和不甘,“陳秋那麼好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和她一起鼓起勇氣共同生活下去的人,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上天很不公平……”

“也不是沒得到懲罰,我聽易優說那個瘋子前幾天吃東西的時候噎死在了精神病院裡,算是惡有惡報。”賀行仁想起齊鳶和陳秋的高中好友易優昨天在電話裡告訴他的事。易優大學讀的是警校,畢業後憑着家裡的關係做了一個協警。不過她素來正義感極強,即便只是個協警,也是盡職盡責。

“易優跟我也說過了,可這事兒就算是我聽了,也只覺得更煩亂了,還是別跟陳秋說的好……”齊鳶有些擔憂。

齊鳶和陳秋史媛的關係素來就好,那天晚上她原本只是本能地覺得晚上史媛一個人出門會有危險,卻從未想過史媛真的會遭遇不測。史媛的慘死不僅僅傷害了陳秋,其實也傷害了齊鳶,只是相比陳秋,她所受的刺激還是要輕得多。在心理醫生的開導下,齊鳶的心情逐漸平復。或許正因爲這樣共同的遭遇,齊鳶比別人更加了解陳秋的想法。那個瘋子的意外死亡並沒有給齊鳶帶來爲好友復仇的快感,反而使她更加感到一種恨意無處發泄的苦悶。可想而知,若是陳秋知道,會是怎樣一種痛苦。

齊鳶和賀行仁正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電話鈴聲忽然響了,齊鳶接起來聽出這是她在公司裡的同事兼好友,郝煬,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卻是個非常活潑好動又熱心腸的男生。他的女朋友也是齊鳶在公司裡的朋友,叫做苑梅,比齊鳶小一歲,今年剛來工作,業務都不太熟悉,總是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不過私下裡是和郝煬一樣是個對朋友非常熱心的人。

電話打了十多分鐘齊鳶才掛下電話。賀行仁有些調笑地問道:“郝煬這是話嘮呢,打電話都能打那麼久?”賀行仁外表看上去總是很沉穩,如非相熟的人,話也不多,而郝煬卻能迅速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性格上的截然相反造成了兩人經常相互調侃。

齊鳶笑道:“別瞎說,郝煬和苑梅人都挺好的。陳秋也是個直性子,她們三個一直都挺合得來的。聽說陳秋和史媛這邊出事了,這半年可想了好多辦法想幫忙呢。”齊鳶總是愛把自己所有朋友叫上一塊兒出門玩,包括從高中,大學,直到工作中的好友,這些人年齡大都相仿,因此一段時間下來彼此也都熟識。也幸虧如此,半年來有這些朋友的輪流照顧,才使得陳秋慢慢恢復過來。

“你都說了陳秋現在還是那樣,心理醫生也只能慢慢開導,郝煬能有什麼辦法?”賀行仁對郝煬的話總是帶着幾分懷疑,“可別瞎鬧騰把陳秋弄得更嚴重了,她可經不起折騰了。”

“郝煬問過心理醫生了,說是這種時候親友的陪伴對她很重要,其實可以想辦法帶她出去玩一玩放鬆一下,會好很多的。”齊鳶替郝煬解釋道。齊鳶是個對朋友非常盡心的人,因此這些朋友也願意跟她一起親近。只是賀行仁明顯是對此不太愉快的,或許是因爲他對齊鳶的佔有慾比較強,賀行仁自己心裡也清楚,因而儘量剋制不去影響齊鳶。齊鳶對於賀行仁表現出來的佔有慾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因爲她認爲那代表着賀行仁的確愛她,在乎她。

“聽起來倒是挺好的,那跟陳秋家裡人聯繫一下唄。”賀行仁聽着也覺得有理,忽然又想起什麼來,有些埋怨道,“說起來她都出事大半年了也沒聽說她家裡人有多着急,真是的,哪有這樣的家人?”

“陳秋本來就是外地人,親戚家人什麼的都在外地呢。她的爸爸早就去世了,高中的時候她就一直一個人在外租房了,她媽媽也在外地打工,哪有時間管她。”齊鳶嘆道,“她當年爲了和史媛在一起這事情還和她媽媽鬧僵了,她媽媽當時氣得都進醫院了。這次她這邊出了事也一直沒敢跟她媽媽說,一直都是我幫着瞞着的。就只有她的姐姐知道這事,時不時過來看她一會兒,陪她說說話。”

史媛出事後,和齊鳶她們一起照顧陳秋的還有遊茵,是齊鳶大學的室友,是個非常愛鬧有點毒舌的小姑娘。喜怒哀樂在遊茵這裡表現得非常直接,若是面對喜歡的人她便會一直笑臉相迎,比如齊鳶和陳秋,若是面對不喜歡的人她便總是出言諷刺,比如賀行仁。只是大家都知道她並無惡意,也就不多計較,可惜言語間卻經常刺得賀行仁下不了臺。爲此齊鳶也很無奈,爲了照顧陳秋,只好儘量不讓賀行仁去醫院,免得和遊茵撞上,賀行仁也懶得去和一個小姑娘鬧騰,自然應允。因此陳秋在醫院裡的情況大多都有齊鳶回來轉述給他。

“怪不得只見你跑得那麼頻繁,都沒看見她家裡人。”賀行仁恍然大悟,隨即嘆道,“這又是何苦呢?其實有她家裡人來的話對她也好吧。”

“是陳秋不肯啊,再說也不是隻有我啦,還有殷羽她們幫忙輪流照顧的啊,現在陳秋的問題也不大,那就最好還是少讓她媽媽操心吧。”

殷羽是齊鳶的大學室友,爲人內向寡言,額前齊齊的劉海大大的眼睛更加襯得她嬌小可愛,是所有人中最愛黏人的,尤其是對男友郭亥。平時出門只要條件允許,她必定是抱着郭亥的胳膊不撒手的。

郭亥是一名舞臺劇演員,長得高大帥氣,性情溫和,本來是易優在警局晚會上的臨時搭檔,結果易優把郭亥介紹給了殷羽,理由就是覺得兩人很般配。雖然齊鳶一度覺得易優應該自己抓住機會,但是性格爽快有些男孩子氣的易優卻似乎更熱衷於和郭亥當好哥們兒。郭亥做演員並不出名,卻很嚴謹,他在一部巡迴舞臺劇中出演協警,出於演戲的需要,郭亥經常會和易優討教她做協警的一些細節,力求在演技上更加逼真。儘管有時兩人的親密也引起了殷羽的絲絲不滿,在郭亥的甜言蜜語攻勢下,她也就沒有再多計較。

“我這不怕你太累嘛。”賀行仁走過來摟着齊鳶笑道。

齊鳶害羞地輕打了了賀行仁一下,笑道:“朋友嘛,幫一幫都是應該的,再說算下來我和陳秋認識有十一年了,比跟你在一起的時間都長,她這樣我能不心急嗎?對了,郝煬說他和吳貫找一下有沒有什麼地方適合咱們一起去旅遊散心的,找到了聯繫我們。”吳貫時常被賀行仁調侃是一個內心躁動的人,只是外表剛硬,不善言辭,有些沉默的他看起來有點冷傲。

“他可真是好心,工作怎麼辦?”賀行仁似乎一提到郝煬言辭就不太樂意。

“沒關係,就找個週末,大家湊一湊,一兩天還是有的。”

“……那我能不去嗎?郝煬他們不怎麼喜歡我,還有遊茵,老攛掇着你跟我分手。”賀行仁有點尷尬地撓撓頭。

齊鳶嘻嘻笑着過來摟着賀行仁的脖子撒嬌道:“說什麼傻話呢,他們只是關心我而已。既然咱們在一起,你就爭取讓他們喜歡你嘛。再說不是還有吳貫嘛,你們倆當初可是室友呢,挺合得來呀!去嘛去嘛。”

“呵呵,好吧。”面對齊鳶陽光般和煦的笑容,賀行仁很快就敗下陣來答應了。

“太好了!”齊鳶高興地笑道,“希望陳秋和我們出去散散心能好起來!”

郝煬和吳貫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很快便聯繫了一個度假山莊,因爲地處偏僻,又不是旅遊旺季,所以兩天一晚的住宿費平攤下來大家都能接受。房東一家早已搬走不在本地,只是答應在他們去之前讓清潔公司去把房子打掃乾淨,鑰匙什麼的都通過快遞寄了過來,住宿費也通過網上轉了賬。

臨到出發前,賀行仁還是有些不太樂意。齊鳶似乎有種神奇的魅力,能夠讓她自高中,大學,工作中,甚至賀行仁的所有朋友都一起相處甚好,彼此成爲好友。可是不明原因,作爲和齊鳶最親近的男友賀行仁反倒是跟齊鳶所有朋友最不熟的那個人,要在一起待兩天,多少還是會有些尷尬。

齊鳶似乎看出了賀行仁的憂慮,上來挽着他的手笑道:“我把吳言,李安茜和吳非都叫上了,加上吳貫,你們五個可以一起玩的。”也許都是不愛說話的原因,吳言和李安茜是齊鳶室友中爲數不多的跟賀行仁比較要好的人。吳非是賀行仁的室友,本來只是普通朋友,自從見到了李安茜就自稱對李安茜一見鍾情,後來衆人出去玩的時候他也總是跟着出來,一來二去,彼此也就熟了。

賀行仁聽到齊鳶這麼一說,立馬抱着她親了一口笑道:“還是我老婆好!”

“去!誰是你老婆!”齊鳶笑罵道。二人打打鬧鬧地拎着行李出了門去找衆人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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