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齊鳶的哭訴指責,易優和賀行仁都沒有答話。沉默半晌,賀行仁終於還是認錯:“對不起,我也只是氣頭上,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吳貫是兇手啊。我也覺得可能會有第十四個人。”畢竟陳秋是齊鳶十幾年的好友,感情好比自己和吳貫一樣,自己不能接受吳貫是兇手,齊鳶當然也不能接受陳秋是兇手。
易優回頭看客廳裡已經只剩下他們三人,拍拍齊鳶的肩,歉然道:“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相信我,她在外面肯定會比在屋裡安全,現在已經沒有閃電了,她頂多就是感冒,不會有事的。我們去找郭亥吧,現在只有你們幾個我信得過了。”易優雖然仍舊心有疑惑,但是看着齊鳶難過的模樣,也只得這麼勸慰道。
齊鳶看着她心中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不由得更加爲陳秋擔憂起來。可是正如易優所說,即便現在出去也找不到一個不知道去了哪裡的陳秋和吳貫,齊鳶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揪出那個兇手,爲陳秋洗清冤屈。想罷擦乾淚水,堅定地跟着易優和賀行仁上了樓。
三人來到三樓,敲開郭亥和殷羽的房門,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事。郭亥也只能輕聲安慰齊鳶,他雖然和陳秋不算相熟,但生性和善的他也不相信任何一個朋友是兇手,再加上如今殷羽的精神狀況極爲焦慮緊張,郭亥也顧不得多想誰是兇手這回事了。他嘆息着告訴齊鳶三人道:“小羽現在狀況很不穩定。”說罷暗暗搖頭,示意齊鳶等人不要多提剛纔的事,以免刺激殷羽。
“你去哪兒了?”房裡傳來殷羽焦急的聲音。她原本靠着郭亥睡了一會兒,只是睡得極不安穩,忽然感覺到旁邊一直依靠的人不見了,不禁緊張起來。
“我在這兒呢,寶貝,別怕。”郭亥連忙應着走進屋又將殷羽摟在懷裡柔聲安慰着。易優和齊鳶賀行仁也跟着進來了。殷羽看見他們明顯有些驚慌,抓着郭亥的衣服道:“兇手會不會在他們之中?”
“不會的,寶貝,他們都是我們的好朋友啊,剛剛大家都一起想找兇手一時着急纔會爭吵的,本意不都是爲了大家好嗎?沒事的,相信我。”郭亥安慰道,聲音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讓人安心,可是他煞白的臉色卻出賣了他的內心。易優暗暗搖搖頭嘆息,也難爲郭亥了,明明自己膽子也不算大,害怕得很,可是爲了殷羽只能硬撐着。
衆人圍坐在牀邊,殷羽靠着郭亥閉眼休息,手卻緊緊地抓住郭亥的臂膀,心中只希望她醒來發覺這一切都只是場噩夢。五人就這麼坐在一起也不說話,各自想着心事,如今這情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卻是百思不得一解。
陳秋負氣跑出房子,她不知道並不是齊鳶不相信她,只是當時的情況她無法抉擇。陳秋更不知道,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懷疑她,只是大家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迷茫不知所措了。她憤怒而又委屈地跑進雨中,任由大雨砸在自己身上,儘管很疼,卻讓她逐漸清醒過來。
陳秋靠在一棵樹下思索着,所幸今晚的閃電只是在最初閃過幾次後便沒有再出現,不然她在這樹林裡搞不好會被劈死。慢慢冷靜下來的陳秋忽然想到,賀行仁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吳貫的性格的確不像是會殺人的人,而且爲什麼殺人順序一定要按遊戲順序來進行呢?是巧合還是有什麼目的?最重要的,爲什麼要殺人呢?記得以前看電視,通常連環殺手所殺的第一個人是最容易留下破綻的,也通常是發現他殺人原因的重要線索。而第一個被殺的就是遊茵,她的身邊一定有什麼線索能夠解釋這一連串兇案的原因。
陳秋遠遠地望見閃着微光的房子,決定自己找到線索再洗清冤屈。兇手此時應該還在房子裡,自己在屋外反而安全。雖然自己身上還有剛剛帶出來的小手電,但是那樣很容易暴露目標,如果被兇手發現自己在找線索那就麻煩了。幸好陳秋的方向感和記性都還不錯,於是摸黑來到剛剛發現遊茵屍體的地方。
遊茵依然倒掛在樹上,雙目圓睜,身上的血跡都已被大雨衝得乾乾淨淨,卻顯得臉上更加蒼白陰暗,在黑暗中顯得尤爲恐怖。雨下得太大,泥地上的腳印已經看不清楚了,也就是說,易優想要保護兇案現場的願望已經被大雨衝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遊茵的屍體無助地在風中晃盪。
陳秋忽然有些害怕,雖然遊茵是她的朋友,但是畢竟也是一個死人,就這麼掛在樹上直直的瞪着她,陳秋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但是她別無他法,如果她不找到真兇,早晚,兇手會傷害到齊鳶,這是陳秋絕不願意看到的。所幸,如果兇手是按遊戲順序來殺人,那麼要輪到齊鳶應該還有一點時間。陳秋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用手擋在眉毛上,鼓起勇氣試圖擡頭看遊茵的屍體。
遊茵的屍體是被繩子綁住腳掛到樹上的,從繩結上來看並沒有多複雜,也沒有掛得很高,是稍微擡頭就能看清遊茵脖子上的傷口。也就是說,只要力氣夠大,把屍體掛上去應該費不了多少時間。和苑梅一樣,遊茵的頸部上有一道清晰而又很長的傷口,看樣子兇器非常鋒利直接隔斷了她的聲帶,以致於她根本來不及也沒辦法出聲求救。
陳秋記得當時因爲只有兩個手電筒,所以女生都是一起走的,但是隨後大家都走散了,遊茵中途似乎看到了什麼自己跑了去,說自己是夜視眼,不用手電也能找到。她身材嬌小,行動敏捷,大家也沒能攔住她。她究竟看到了什麼?難道當時吳貫在這裡?
陳秋想着,便在周圍也試圖找找有沒有人曾經在這裡躲過的痕跡。沒多久,陳秋就在大約十來米以外的一棵樹下發現了端倪。這裡的土高高隆起,顯然是新埋的,還不夠結實,大雨沖刷下露出了裡面的秘密--吳貫的屍體。他的脖子上有一條深深的勒痕,勒痕在頸後斜向上方交叉,明顯是被人勒死的。
陳秋愕然地看着這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原本最有可能的兇手現在就死在他面前,陳秋不是法醫,她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判斷死亡時間,因此也不能確定究竟吳貫和遊茵誰先被殺。再細看,吳貫的屍體旁邊埋了一件已經有些凝固的帶血的雨衣,陳秋想到了她最不願相信的可能,她很快又在吳貫屍體旁邊的樹上發現了兩個血字--吳非。難道是吳貫寫下兇手名字?不對啊,吳貫身上沒有傷口,這帶血的雨衣是怎麼來的?而且雨下這麼大,樹幹都溼了,爲什麼這血字不掉色呢?陳秋想不通。
雨打在背上伴着陣風傳來陣陣冷意,陳秋不由得裹緊了外套,只是全身早已溼透,這一動作並沒有起到實際作用。陳秋感到自己渾身都已冰涼發抖,在這樣的情況下很難集中注意力思考,正琢磨着應該去哪兒躲躲,猛然間感到一股與之前不一樣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另一邊,吳非在屋裡晃神,他想起陳秋在客廳裡說的話。“當初究竟是誰將她的那些照片發給我的?我在醫院裡想了很久,也拜託我姐姐去問過很多人,都沒有得到答案。今天我倒是覺得,發照片給我的人算到我會跟史媛吵架,跟今天有人算到郝煬會自殺的情況很像啊!”
從陳秋的表情來看,她不像是兇手,而且她說的也很有道理,至少發照片的人和兇手都屬於心機很深的人。說起來,他似乎聽吳言說起過一件怪事,大約就在半年前史媛出事前。難道跟那次的事有關?不對啊,殺人總要理由吧?這算什麼道理啊,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吳非自言自語嘀咕着。他的腦子算不上靈光,即使心有懷疑,也琢磨不透,索性也就懶得去想,只要自己和李安茜是安全的就好。
吳非想得出神,忽聽見窗戶嘩啦一下就打開了,風裹着雨飄了進來。吳非被這突兀的撞擊聲嚇了一大跳,冷意滲透全身,心中恐懼異常,趕緊衝過去把窗戶關緊,正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卻見一張猙獰的臉帶着詭譎的笑意出現在他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住在二樓的郭亥聽見了樓上哐當的響動聲,心中不覺又突突突地猛跳起來。本來處於休息狀態的易優如同猛然驚醒了一般,顫抖道:“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爭吵後短暫的寧靜讓幾人的神經都有些鬆散,這忽然而來的動靜讓已如驚弓之鳥的幾人更加緊張。
“什麼事?”郭亥有些不安地問道。
“如果被害的順序是按照遊戲順序來的,下一個是誰?”
“吳非,然後吳言,李安茜……”齊鳶的聲音顫抖着,殷羽也嚇得瑟瑟發抖。
“不會吧?”賀行仁有些猶豫,但還是跟着易優立即起身,五人一起上了三樓。吳非的房門沒有關,不僅吳非的房門沒關,李安茜和吳言的房門也沒關。走過去裡面的場景讓幾人畢生難忘。三人死狀一模一樣,睜大眼睛張着嘴巴,表情極是驚恐以致於五官都有些扭曲,似乎是看見了極其恐怖的事情。這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嗎?再細看去,吳非房間的窗戶沒有關,有一條很明顯的水漬從窗口蔓延進來,從門口出去,來到李安茜和吳言的屋內。
這下連易優都不禁有些猶豫了:“你們覺得……這世上會有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