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邊,礁石上。
劉燕盤坐於此,精心冥思。
她吸收了羅文的一點神力種子,但羅文卻沒有告訴她任何有關神力運用的法子,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領悟,去嘗試。
而現在,她就在嘗試着以內力運行的法門來運轉神力!
她是玉女劍派的傳人,練的是《玉女心經》和《玉女素心劍法》,這內功心法和劍法都走的輕靈飄逸的路子,非常適合女性修煉,而且還有滋陰養顏的額外功能。
劉燕剛剛繼承神力種子,從種子裡滋生出的神力還有限得緊,這讓她在運轉神力時就感覺自己回到了當初剛入門的時候。
那時候,她師傅還在,《玉女心經》剛剛入門,她體內只修出一點點內力,卻以爲自己已經非常了不起,成天都圍着師傅亂轉,喜歡得到她的誇獎。
想着想着,她不禁露出微笑,眉宇間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媚態。
在地球上,異界歸客們雖然能通過消耗輪迴石來使用和補充異界之力,但這種使用力量的方式就相當於在自己和力量之間隔上了一層紙,對力量的鍛鍊與感悟有很大的影響。
所以迴歸地球之後,異界歸客們通常很難有進步,他們來時有多少力量,現在就也只有那麼多力量。
相反,這個異界卻非常適合神力的感悟。
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速是地球的三十倍,她在這裡修煉一個月,才相當於地球上的一天,所以羅文就讓她在這海邊靜心修煉。
劉燕不是第一次閉關修煉,她的耐心和毅力都很強,對這種枯燥的修煉方式適應得很快。
羅文回地球給她買了食物和女性用品,順便再買了頂野營帳篷,就把她放養在了這異界裡,自己則回去睡起了大覺。
當然在暗地裡,他有用【靈魂投影珠】分出分身,藏匿在海邊附近,時刻照看着劉燕。
這片海灘雖然人跡罕見,但這異界正處於大變革的時期,說不準就有些叛亂之人逃到這裡來,一定的保險還是要做的。
在地球上睡醒之後,羅文瞅了眼衣服架上掛着的昂貴服裝(【我不是楊過】買的),就轉身換上了師孃買的一套休閒裝,然後踩上拖鞋,走進浴室,準備洗漱刷牙。
從鏡子裡照出的是一張已經非常習慣現代生活的臉龐,羅文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擠出牙膏,開始刷牙。
但刷着刷着,他的神思卻飄散開來,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分身之上。
因爲他的分身感知到有人在接近!
分身與本體之間有三十倍的時速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承受這種錯亂感,但這對羅文沒有絲毫影響,他一邊刷着牙,一邊在三十倍速下觀察着海邊的情況。
往海邊來的人有不少,但不是昨夜料想的叛亂之人,而是一羣難民!
這羣難民渾身枯瘦,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他們從遠處走來,步伐很慢,但確實在往海邊靠近。
“社會動亂,有難民出現很正常,但他們爲何要往海邊走?”
這海邊既無建材也無食物,並沒有能供他們存活的東西,正常來講,他們本不應該往海邊走。
羅文讓分身探出頭,仔細地觀察着那羣難民。
難民的數量大概有三四十人,每個人都很虛弱,讓人感覺他們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吃過飽飯。
他們的步履與其說是緩慢,不如說是蹣跚,似乎只要有大風一吹,他們全都會倒下一般,而他們的眼神之中也沒有絲毫神采,羅文完全看不出他們有什麼目的性。
“但這應該就是他們來海邊的原因了吧。只是漫無目的地走着,就湊巧來到了這裡的海邊。”
羅文大概弄明白了他們來海邊的原因,但他並沒有因此而鬆懈下來,因爲在觀察的過程中,他發現在羣難民之中還隱藏着幾個頗爲危險的人!
人數有三個,裝成是難民的模樣,露出衣服外的皮膚都塗了泥,顯得很髒很亂。
就算是走在沒有人煙的平地上,那三人也都沒有喪失警惕,全程都在模仿周圍難民的行動模式,就彷彿他們的敵人無處不在,或者能從天上睜開眼睛。
“有趣。”
羅文讓分身重新隱藏起來,準備觀察劉燕會如何行動。
他和劉燕約定過,大約會在地球時間的中午十二點前,也就是這裡的二十天後來接她,而現在離十二點還有四個多小時,換算成異界時間就是五、六天之多。
“這五、六天時間,就看你表現了!”
這一刻,羅文忽然理解到,爲什麼神話傳說中的神明總是會給自己的神使發佈試煉了。
劉燕是他的第一個神使,他雖然在賦予她神力種子時沒有多想,但之後卻覺得還是需要考察一番,看看她到底適不適合神使一職!
……
此時,劉燕還在礁石上靜坐修煉。
她已經十多天沒有化過妝、保養過頭髮,而且每日都承受着海風的侵蝕,臉上和頭髮上都沾滿鹽漬。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的皮膚卻比以前更加嬌嫩,更加白皙,就算不施粉黛也頗爲靚麗。
至於她的頭髮,更是烏黑髮亮,不僅沒有變得枯燥,更是連一點分叉都沒有!
幸虧羅文沒有給她準備鏡子,透過海水也看不分明,否則她肯定會因爲這種改變而亂了心神……
這十多天裡,她一直在使用神力運行《玉女心經》的功法,以前修煉出的內力都在不知不覺間被神力吸收,丹田內便只剩下神力產生的旋渦。
神力的種子位於眉心,從眉心滋生出的神力流入丹田,于丹田旋轉數圈後又重回眉心,剛好構成一個大循環。
在修煉的過程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越發輕盈,對《玉女心經》的領悟也更上一層樓。
甚至拿劍起舞之時,她發現自己的劍法竟然有了堪稱恐怖的進步!
夜半時分,她對着漆黑的大海,以師傅爲對手在腦中觀想,卻只覺得師傅在自己的面前,應該過不了一招半式!
她不知道這是確實的進步,還是虛假的自信,心中甚至因爲這進步的恐怖程度而生出一絲絲惶恐來。
第八天的時候,她用一根枯枝爲劍,將神力灌注其中,然後對着礁石一劍劈出。
結果,那塊礁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就被她一劍劈成了兩半。
那時候,她突然想到:“原來變得強大,真的可以這麼簡單!”
但第十二天的時候,她在日出之中靜坐,睜眼看着廣闊無邊的海洋,突然回憶起羅文向她展現神力的那一幕,心中驟然一縮,終於意識到:“原來是因爲曾經的我實在太過弱小!”
而現在,是第十五天,她沉浸在冥想之中,已身無雜念。
直到那羣難民接近到幾百米外時,她才從冥想中脫離,轉身走下礁石。
羅文有提醒過她要注意叛亂之人,所以她沒有因爲有人來這海邊而驚訝,但看到那羣人全都是衣衫不整的難民後,她還是皺起了眉頭。
難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不是那種善良到無私的人,但看到瘦到皮包骨頭的小孩和老人時,她還是心中發憷,情不自禁地想要出手幫忙。
她看了看自己那放在稍遠處的帳篷。
那裡有她這幾天的食物和水,那點東西雖然夠她一個人再食用一週,但如果真拿出來的話,也就只夠這羣難民吃上一頓而已。
再者,誰知道這羣難民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們現在雖然看起來落魄,但這可能只是因爲長時間的逃難而造成。
在逃難之前,他們之中或許有騙人感情的詐騙犯,或許有盜人錢財的小偷,或許還有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換句話說,他們值不值得救?
在短短的時間裡,劉燕進行了非常多的思考,或許是因爲成爲神使的原因,她發現自己的思維速度也變得非常快。
從思考的開始到結束,她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後她心中就有了定數。
她沒有向難民們走過去,而是反身走向了自己的帳篷,然後拿出了鍋子、筷子、方便麪、礦泉水和打火機,走到帳篷外的小竈臺前。
那竈臺是她用石頭堆砌成的簡易竈臺,旁邊還堆着中午用剩下的木柴。
接着,她先用打火機點燃了火,然後放入木柴,等火變旺後,再把鍋子放在竈臺上,倒入礦泉水。
等水燒的半開,她拆開方便麪的包裝,把麪餅放入水中,再倒入醬料包,用筷子弄勻,就蓋上了鍋蓋,靜靜地等待着。
難民們走得很慢,但當他們之中有人發現這裡有個帳篷後,其中一些人就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但有些人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快,於是三四十人的隊伍就拖成了長長的一列。
等劉燕掀開鍋蓋,查看着方便麪是否煮熟的時候,有兩個三四十歲模樣的難民終於走到了她的附近。
劉燕是揹着他們坐在一截木樁上的,所以他們沒有看到她的臉,但從背影中,他們一定也看出了這帳篷外的是個女人。
然而此時此刻,飢餓早已佔據了他們的腦子,他們的眼中根本沒有女人,只有那竈臺上的食物!
這兩個難民一高一矮,但都很瘦,他們的眼睛死死盯着竈臺上的鍋子,那從縫隙中冒出的濃郁香味瘋狂刺激着他們的神經,讓他們的眼睛都紅了!
劉燕雖然背對着他們,但受神力影響而變得異常敏銳的五感,卻讓她清清楚楚地掌握着那兩個難民的位置。
她假裝沒有發現他們,還用筷子撩了撩鍋子裡的麪條,特意讓香味散發出去。
“小姑娘。”
較矮的那個難民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沙啞,給人一種喉嚨都乾裂的感覺。
但他在說話的途中,卻強行吞了口唾沫。
“你這鍋裡煮的東西,能分給我們一點嗎?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吃上一頓正常的了。”
他用的是異界的語言,但劉燕卻能聽懂。
這讓她不禁嘆了口氣:“沒有來強搶啊。”
她這樣做雖然有誘人犯罪的嫌疑,但一個沒有習慣行使暴力的人,就算再餓也多半不會在第一時間就撲上來搶奪食物。
他們通常會嘗試着交涉,就算那交涉的意圖其實很少,又或者只是想走過一個形式。
但那依然會成爲他們下意識的反應。
“既然沒有強槍,那就算你們過了第一關吧。”
劉燕這麼想着,便從帳篷裡拿了個買一大袋方便麪後隨袋贈送的塑料飯盒,以及幾雙一次性筷子,把鍋裡的方便麪倒入了塑料飯盒裡,然後遞給了那個矮個子的難民。
“吃吧。”她非常冷漠地說了一句。
那難民飛快接過塑料飯盒,用雙手捧着,然後立刻看了眼身邊的高個子。
那高個子趕緊接過劉燕手中的一次性筷子,儘量大聲的喊道:“謝謝!謝謝!謝謝!”
謝了三次之後,他轉身跟上矮個子的難民,護着他開始往回走。
劉燕有注意到,那矮個子難民就算拿着滾燙的飯盒也沒有皺上半點眉,就猜測到他多半有些功夫在身。
而那兩個難民並沒有立刻開吃的行爲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一邊把第二包方便麪下鍋,一邊留意着那兩個難民的行爲。
第二包方便麪剛下鍋,繼那兩個難民之後的又一羣五個難民圍了上來。
這五個難民一開始走得很近,但見劉燕動了一動後,他們就往後退了一點,有些尷尬地問道:“小姑娘,也能分給我們一點吃的嗎?”
他們也沒有付諸暴力,但這說明不了什麼,因爲先前的難民已經成功從劉燕這裡討要到了食物,這便讓他們得知了不需暴力就能獲得食物的信息。
不過看在他們主動拉開距離的份上,劉燕決定把這包方便麪給他們:“剛下鍋,還沒熟。”
那五個難民互相看了幾眼,就又往後退了一點,然後聚在一起坐下,竟然非常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這之後再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那兩個小孩好不容易走到這裡,沒有多想就走近劉燕,準備開口向她討要食物。
然而先來的五個難民中的一個,卻伸手將他們攔了下來。
兩個小孩似乎很怕那人,便沒有再往前走,只是其中的男孩還是開口乞求道:“姐姐,能分我們一點吃的嗎?我和妹妹都餓壞了!”
劉燕看了他們一眼,心中思路轉過,就從帳篷裡拿了一包餅乾出來,然後遞給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