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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69.第六十九章

君安三言兩語就搞定了大概的情況, 剩下的由這位“楊靜玫”補充。

“阿澹已經被楚溶囚|禁起來了,外面的人說失蹤的小孩都是他抓走的。”

就在剛纔楚溶向大家宣佈,楚澹爲一己之私偷學邪術, 被人撞破後因邪氣反噬, 走火入魔, 現已被擒住, 困於楚府內。

聽到消息的衆人頓時議論紛紛, 指着楚澹的名字就大罵起來,言語雖不及不堪入耳,但也讓人聽了撓心抓肝, 直叫楚澹這人罪不可恕。

諸位好似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就差這個突破口一股腦全倒出來, 有些人埋怨還有憑有據, 就着事懟人;有些人可就隨着大流怎麼骯髒怎麼來, 愣是把楚澹說的一文不值,該碎屍萬段。

大家圖個口頭暢快, 最主要的還是事情得解決好,失蹤的小孩必須找回來。家裡沒孩子的替丟孩子的人家擔心,丟孩子的家長火燒眉毛,希望儘快把孩子找回。楚溶給各位一頓安撫過後,並沒有直接告訴他們孩子在哪, 而是讓這些失蹤小孩的家長回家等着, 不出片刻會有人登門拜訪。

百姓雖有疑惑, 但畢竟是信仰楚溶的忠誠追隨者, 都聽他的話, 各自回家。本想着靜候佳音,卻不知候來一個天塌的壞信。

那些被楚澹抓走的孩子因爲邪氣入體死了, 屍體隨同煉化,與此同時,而那些發着高燒躺在牀榻上的小孩也都相繼斷氣,再無聲息。

就此一瞬,家長瘋了,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永安的百姓怒了,一個個拿着棍子、鏟地的鐵鍬,扛着己所能及一切能用的武器,拆家似的凶神惡氣般衝到楚府門前,高聲討要罪人楚澹,當街亂棍打死。

最後還是楚溶出面,費了好大一番口舌纔將衆人的怒火平息,保住了楚澹的性命。

他知道,事雖壓下,但民怨不減。

楚澹此生絕對不可能再活着出現在永安城內。

“可是阿澹馬上就要死了。”

“楊靜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瞳孔哀憐,紅透了眼尾,她既着急又卷帶怨氣,一時間眼珠子不知道該瞪哪裡纔好。

薛煥在聽得過程中消化順便理了理整件事大概的來龍去脈,對於這個滿身妖氣的楊靜玫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也準備接受她的說辭,於是從頭挑重點的問:“姑娘何人?”

“小女子名喚楊靜玫,生前失足落水,墜入河中喪命成了水鬼。”這一面說法爲自己正了名字,自己確實是楊靜玫。她成妖時間不長,生前是個大家閨秀,懂得與人之道,要想取得被人信任,必須毫無保留的袒露自己,更何況眼下情況緊急,她必須如實交代。

“請您、請各位相信我。”楊靜玫滿臉的真誠:“大街上的傳言我早有耳聞,但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和楚澹是真心、日月可鑑,我落水的確是失足,天太黑,我跟爹孃賭氣跑出來,一不小心墜入河中。我沒有珠胎暗結,楚澹更沒有大家說的那樣不堪,他是真心待我的。”

好一齣真心卻要天人永隔的戲碼,果然市井傳言大半都是一干人等閒出屁的結果。

薛煥一挑眉,伸手夠桌子上的果碟,正好碰到彥周同樣伸過去的手,這小子一副大爺相,把最後兩顆乾果摟進手裡,還朝他拋了副媚眼。

氣鼓鼓有點上頭,薛煥剜他一個小屁孩的眼神,說:“所以你落河成水鬼,連屍體都找不到,但我很好奇,據我所知,水鬼是不能修煉成妖的吧。”

鬼與妖本就兩別,甚至還不對付,鬼渴望成魔,妖可是玩了命的要修煉成人的。

楊靜玫急忙解釋:“我掉進河裡的時候有一隻水妖在修煉,魂體聚固水中撈月,我陰差陽錯鑽進了他的軀殼,而他沒了妖體,只能躲在我的身體裡,水妖修爲有三百年,妖法足夠稱霸一方,他好幾次找我要回軀殼,都被我打跑了。”

水妖兢兢業業幾百年,本幻想借月光之精華助增功力好成人形,前面千算萬算小心謹慎,沒想到最後一步出了岔子,給他人補了嫁衣,自己只能憋屈在一個水鬼的身體裡,用着聊勝於無的法術,護地盤時連只水蛇精都打不過,恐怕是妖界最慘的一隻妖了。

林林總總,加之薛煥異於常人的細緻觀察,關於前後出現楚府兩兄弟的情景,他揣了幾分明白。

楚澹望向護城河時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楚溶與他貌合神離,水鬼“楊靜玫”的死,他故有些判斷。

他知道河面之下有個水鬼,或者說是妖的東西是他最喜歡的女子,所以他總是一雙戀戀不捨的眼神看着河面,如似河面之下,同樣有一雙脈脈神情的眼睛回望着他。

他也知道楚溶知道這件事,楚溶亦明白他二人的關係,對以斬妖除魔,守護永安爲己任的人來說,放任妖鬼就是砸自己的招牌,毀自己的信仰,楚溶阻礙於楚澹的面子,在一次次被阻攔後,兩人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楚澹因一女子同楚溶分道揚鑣,兄弟兩人的關係逐漸冰凍可以說的通,但到了楚溶厭惡這般層面總覺得欠了點火候。

薛煥一把狼心狗肺放在前塵往事上施展不了功夫,在洞察細微,風吹草動的層面上,捕捉到的殘影總是效果出奇。

楚澹和楚溶兩人明面上兄弟親如一體,但凡有個腦子清醒的、眼神沒那麼崇拜的看着他倆,定能瞧出水火不相容,楚溶看楚澹的眼神就像是上百個爆竹聚集在一起同時爆炸那般駭人。

楚澹眼神淡淡的,從頭到尾都是浸了涼水的,看不出起伏,問題就在楚溶身上,兩兄弟爲了一個陰陽相隔的女鬼爭鬧不休,吵了兩句拌嘴,三天一過,見了面照樣吃喝拉撒問候個遍,不至於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最重要的是,薛煥在楚溶恨得牙癢癢的眼睛裡,看到一種猶如尋獵物般的精光,一種死期將至的預告。

所以他在滿大街都是對楚溶稱讚的唾沫星子中劈出一條蹊徑,做了結論: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楊靜玫悄悄去看過楚澹,沒見到人,卻看見楚溶靈法亂飛,摔門丟杯的,盛怒無常,她見不到楚澹,擔心楚溶會對他下手。

“說了半天,楚澹死不死的都是你的猜測!”彥周拿着那兩粒乾果玩弄小半天都沒吃,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像個坐堂問話的父母官。

楊靜玫渾身籠罩着傷感,根本不會抽出空去判斷坐在旁邊的這位是不是高人,她急急說道:“阿澹的靈法越來越弱,我能感受的到。他跟我見面的時候,靈息不穩,像受了很嚴重的傷,但他周身沒有傷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何,只覺得有些累。”

“阿澹精神總是恍惚,我問了他好幾次,他纔跟我說他經常心口絞痛,痛到昏厥,醒來之後又什麼都沒發生。”楊靜玫說着從懷裡拿出一疊絲巾,打開,從裡面冒出一縷細微的靈氣,點點纏繞着青色的紅。

“這是那天楚溶殺死水鬼,從他身上刮下來的,水鬼軀靈兩散,其上的靈氣也隨着腐敗消失。”楊靜玫躲在水底下,用水流泡泡裹住了騰騰昇起的這縷微弱的靈氣。

這不是楚溶的味道,或者說不是楚溶的靈氣。

一介凡人走修道之路,成功與否或者修爲進度快慢跟他的悟性有關,這個“悟性”說白了就是慧根,慧根分三種,聰明,平凡和愚笨。聰明的人做什麼都比別人多開三竅,學東西學的快,修爲靈源也獨樹一幟;平凡的人若是努力一些,有朝一日也會成功;而愚笨的人天生沒那根筋,學多長時間都還原地踏步。

楊靜玫生前不是沒接觸過楚溶,他是什麼樣的人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且尚知一二,兩人因爲楚澹的關係,也算是朋友,在她看來,楚溶沒有修煉靈法的慧根,一直都沒有。

但自從自己死後,楚溶就像變了一樣,七竅全開,不僅修爲大增,名聲也超過了楚澹。

楊靜玫不是總質疑楚溶的成功,當初他們在一起作伴的時候,楚溶一直很安靜,和那些心術不正的少年不一樣。

但是氣質這種東西很難改變,一個不喜歡說話的英俊男子站在你面前,儘管不說一字,不動分毫,也讓旁人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抑。

靈息亦是如此,它伴隨着主人同生共死,猶如攀附於人身的牽牛花,它用眼睛看不見,似風,味道,有顏色。

因此楊靜玫看見那一串水泡泡捲起的靈息時,她心裡充滿疑惑,那感覺她很熟悉。

“楚澹的樣貌,說的話,他的聲音,他的靈法我不用看都能認出來。”楊靜玫信心十足:“我的直覺告訴我,楚溶一定對阿澹做了什麼,我甚至懷疑他在暗中抽取阿澹的靈源。”

這可不是小事。薛煥心想,這事沒有證據,就算是真的,楚溶也不會承認的。

“凡事得講證據,空口無憑,你義憤填膺有什麼用,拿什麼去救楚澹?”薛煥道,要想探聽事情的真相,必須找楚溶,楚府不是個把守嚴控的地方,不過要找楚溶在裡面的位置不是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事。

楊靜玫又跪了下來,懇求道:“請救救楚澹,我不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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