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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66.第六十六章

“弱兒身體不好, 心智也不成熟。”楚老夫人給他們帶路,走在穿林風的走廊上。

走廊兩邊種滿了觀賞用的花樹,一年四季的都有, 現在正值夏季, 合歡樹開的正旺。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是天生的, 可我就是想試一試, 就抱了那麼一點期望, 萬一不是自生來如此,我家弱兒也可以如正常孩子一樣健康快樂的長大。”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說着說着, 眼裡暈上了水汽。

“夫人也不必多憂,換個角度想, 您家孩子一定過得更加無憂無愁, 天真爛漫, 況且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是麼。”薛煥安慰她說。

俗話說, 傻人有傻福,一個心志不成熟的孩子未必總是壞的,往好處想,他能快快樂樂長大,生活中遇到的每個人, 每件事在他心目當中就如冰塊一樣乾淨透明。

這世上總是沒有兩全之美, 住在一個屋頂漏洞、風雨無遮的房間是壞, 但晴天晚間, 一擡頭就能瞧見滿天星辰。

世人多磨礪, 好從壞叢生。

說話間,薛煥看見了楚老夫人的心肝寶貝楚弱。

他正在跟府上的丫鬟們玩鬧, 玩追逐遊戲。

楚弱個子小,走路不穩,就算丫鬟們綁着眼布蒙着眼睛追他,他一個大眼瞪天的都跑的東倒西歪,險些摔倒。

小院子盡是楚弱天真的笑聲。

他拿着棍子追趕這些丫鬟,丫鬟空手來捉他,若是他抓住了她們,便是一陣鼓掌叫好,若是丫鬟們躲過了他的追捕,也能看見這小小公子在院裡摘一朵花送給她們。

這般和諧光景,從外人眼中,哪知楚弱是個心智不全的孩童。

“人生來孑然,於世遭苦難災患趟涉,沾染一身世故氣,楚小公子純然無暇,無異。”南小回觸景有感而發,在他眼裡,小孩子心性沒有惡念,是爲可貴。

楚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孫兒,滿眼慈愛。“我想,我也不着急,還有楚澹和楚溶呢,日後他倆娶妻生子自會發揚家族,我這孫兒就讓他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

楚弱挑着兩個小木棍擺在地上玩你追我打的遊戲,丫鬟陪玩時間結束都下去幹活了。

孩子年紀小,滿腦子都是玩,南小回見他玩的投入,輕手輕腳坐在旁邊看着他嬉戲。

頭上灑下一片陰影,楚弱扭身擡頭,看見一陌生人,一點也不牴觸,還有意往他身邊湊了湊。

他長得可愛,南小回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輕點一下,很快收回了手。

試探這一下,楚弱迎着小回的笑臉完全放下了戒心,莊重的把手上兩根打架的木棍遞了過去。

“給我玩嗎?”南小回沒有接過,而是用手碰他遞過來的棍尖。

楚弱點點頭,又把手往前送了送。

南小回這回接了過來,抿嘴笑道:“謝謝你。”

“不、謝,好、看。”楚弱說話一頓一頓的,有點咬舌不清的感覺,南小回本來以爲他僅是心智如一兩歲小孩,沒想過這孩子說話有缺陷。

“好看?”

楚弱方纔一直盯着他瞧,這會兒功夫不太好意思移開目光,揪玩着自己的手指,靦腆的傻笑。

“是說我嗎?”南小回指着自己的鼻尖。

楚弱閉了嘴決心不再開口,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尖,看着南小回,毫無預兆在他頸間一戳,然後深深呼了一口氣,笑意很濃。

“做什麼?”小回撫摸被他觸碰的地方,輕柔地問他。

楚弱傻笑一會,說:“喜歡。”

他不懂楚弱的心思,見他雲裡霧裡的回答後也不出聲,陪他坐了一會。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也很無聊,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能自娛自樂一下午。

.

薛煥在和楚老夫人閒聊的時候,楚澤川從外面回家,兩人打了個照面,客套幾句,楚澤川叫丫鬟準備熱水,洗洗風塵。

看樣子他出門有幾天,臉上的鬍子有些糟亂,眼底有紅血絲,一看就是覺沒睡好。

楚澤川回房後,薛煥客客氣氣道:“楚先生總是這麼忙嗎?”

老夫人貌似很喜歡自己這個兒子,頗爲自豪:“我就澤川一個孩子,老爺走後,家裡就靠澤川扛起來,大大小小的事他沒少操心,有時候我看見他頭髮亂糟糟的沒工夫打理,心裡都難受。”

楚澤川是一家支柱,年少當家,爲了發揚父親留下的家業,走南闖北,風雨兼程,從來沒有好好放鬆身心過。

楚府家大業大,丈夫離去,一介女流不認識字不會辦事,重擔自然只有靠自己的孩子,這麼多年都是他一個人拖拽着走過,任誰不心疼呢。

“好在楚澹和楚溶都長大了,楚沐雖然……但好歹給自己留了個根,多年來雖有波折,老天垂憐,我們楚府還算不錯,楚澹楚溶都是好孩子。”

說到這兩人,薛煥便順水推舟提道:“楚二公子在永安的名聲真是厲害,我隨着我師父剛來這裡就聽說了,他武功高強,俠肝義膽,是永安的守護神。”

楚老夫人樂的聽別人誇楚溶,“楚溶這孩子有上進心,不服輸的勁兒,這兩年給楚府爭光了,我這老婆子爲他驕傲。”

薛煥陪笑。

“其實楚溶十七歲之前不愛讀書,也不愛武,自從生了一場病,病好了之後性格有些變了,大師說他靈根不錯,修習什麼靈法一點就通,是好苗子,他也願意學,我不太約束孩子,就隨他去了。”

她這番話裡,薛煥精準嗅到一個敏感的問題。

“生病?楚二公子生的什麼病?”薛煥拿出醫者學無止境那種態度,好奇道。

這都是發生在兩年前的事了,老夫人不以爲意,不加隱瞞說:“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是什麼病,有一天楚溶突然病倒了,皮膚滾燙,躺在牀上昏迷不醒,請了好多郎中來看,結果都是沒病,但楚溶身上摸起來很熱,像感染了風寒。城中郎中找不出病因,楚溶又昏迷不醒,我和澤川都急得不行。”

“後來呢?”君安迫不及待道。他沒能做成算命如神的大師,進楚府前臨時改變主意覺得三個人團在一起有安全感,所以此時他正窩在薛煥旁邊,伸着腦袋,聽故事。

“後來某天晚上來了個大師。”楚老夫人想了想,說:“我記得那天晚上還下着雨,家丁跑過來跟我說外面有個黑衣人敲門,信誓旦旦能治楚溶的病。澤川實在沒辦法就讓他試了,誰知道就治好了,那大師也真是神。”

“黑衣人?”

“對,個子有些矮,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臉。”

薛煥稍加思索,說:“老夫人,在下專門研究疑難雜症,對此類病狀非常感興趣,請問這位大師是如何治好楚溶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當時大師治病的時候不讓外人一旁觀看。”

“不過也多虧了他。”

那大師給楚溶治好後,跟楚澤川說楚溶命中有天,將來必成大器,楚澤川一臉茫然,因爲在此之前,他是不大看好楚溶的,雖然他是自己的兒子,但論才學,他更偏向楚澹。

後來楚澹也變了,性格更爲沉悶,除了家裡人,他很少與人接觸。

老夫人身邊扇風扇的丫鬟補了一句,說:“大師很看好二公子,但是對大公子有所偏見。”

說完老夫人咳嗽一聲,微微偏頭,丫鬟收到警示,立馬閉了嘴。

薛煥也沒繼續追問下去,他和老夫人連編帶扯幾下藥草學問,藉着時候不早的理由請求告辭。

兩人離開前,故意走的慢,薛煥跟蹤楚老夫人,看見丫鬟扶她回房休息了。

丫鬟服侍好老夫人,輕輕帶上房門,她走出院門被薛煥迎了一臉笑意。

薛煥特別像那種流氓,仗着一張人見人愛的長相“行方便”,拉着人家姑娘詢問兩年前的事。

丫鬟自小長在楚府,這輩子走過最遠的距離沒出過永安,閱歷不夠,還真就被薛煥模糊的暈頭轉向,眼睛直的撇不開,害羞的臉紅通通的。

“你說大公子?大公子人挺好的,就是不太愛說話。”丫鬟道:“聽管家說大公子生下來天賦異稟,眼睛是紅色的,他身體強壯,天生神力,老爺特別喜歡大公子。”

“你不是說那個給你們家二公子治病的大師對楚澹有偏見嗎?”薛煥問。

丫鬟:“對啊,但是說實話我對這個大師有點害怕,看不清他的臉,雨夜沒打傘進到楚府,身上居然一點雨水都沒沾到,而且他進來後,第一個去的不是二公子的房間,而是楚家祖宗祠堂,在那轉了一圈後,說了一句話,我記不太清,好像說是什麼‘不是病,是禍’,神神叨叨的,後來他把二公子治好了,老爺很感謝他。”

不是病,是禍——是什麼意思?

楚溶被誰詛咒了?

薛煥手搓着下巴,問:“楚二公子後來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二公子比以前勤奮了許多,然後很親和,人很好。”

這時,南小回從楚弱的小院子回來,正好碰見他們。

丫鬟短時間裡被兩位美男子沖洗眼球,一時間不知道看誰好,眼睛在他倆身上輪着溜,紅暈一直居高不下。

君安看看左邊的薛煥,又看看右邊的南小回,鬱悶道:“所以說是看不見我嗎?”

丫鬟還處在被兩個帥哥包圍的美夢中,薛煥大致瞭解後,跟她道謝:“真是太感謝你了,在永安,我最崇拜楚溶了。”

他扭頭對君安和南小回說:“走吧。”,末了總覺得有點少點什麼,但沒想出來少了什麼。

他們剛打算走,那丫鬟又喊住他們。

“等一下。”

她小步走到他們面前,說:“我想起來了,當時老爺答謝那位大師的時候我站在旁邊伺候,好像聽那人說他叫、叫遊牧者。”

三人同時驚訝出聲。

“遊墓者?!”

“對,他說他行走三千大世,歷經一切死生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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