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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去求述王

50.去求述王

早晨, 在餐桌上,貝伊說出了她準備今天去求述王爲寧芷贖身的事。

瀧玉氏沒有反應,他昨夜就知道了這個讓他徹夜難眠的消息。

安嬸倒是沒說什麼, 就是有些擔憂的看着貝伊, 爲小倌贖身, 這可不容易。

瑞珠嚇了一跳, 她嚥下口裡的稀粥, 不解的問道:“小姐,爲什麼呀?我聽說要贖一個小倌要花好多錢,還要挨板子的。”

如花在聽到貝伊要把寧芷贖出來時, 就已經氣憤難當了,如果沒有瀧玉氏死死的拉住他, 他早就大聲質問貝伊了。

在聽到瑞珠的話,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站起來,氣得臉蛋通紅, “家主,你真的要去贖那個下賤的小倌?”

“如花,收回你的話!”貝伊猛地站起身,厲聲要如花收回說出口的話,她不能容許任何人辱罵寧芷是賤人!誰都不行!

“我偏不!他就是勾引人家妻主的狐狸精, 賤人!”

如花很是倔強, 一旦認爲自己是對的, 絕不會輕易低頭。

“你…….”貝伊擡起手掌, 用力的拍打在桌子上, 用力過猛,桌上的碗碟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還好秀兒還沒睡醒, 不然一定會被嚇壞的。

安嬸從沒看過貝伊發這麼大的脾氣,不禁有些怔愣。小的時候瀧落涵很內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落水後醒來的貝伊很寬容,從不跟如花計較。

現在貝伊發這麼大的脾氣,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瑞珠失聲叫道:“小姐!”就不知要說什麼好,心中生着如花的氣,都是如花不好,惹小姐生氣。

瀧玉氏擡眼看向氣得喘着粗氣,一定要如花收回原話的貝伊,苦澀的笑了。發脾氣了!雖然如花的話是尖酸刻薄了,可有必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嗎?!

“我又沒說錯。爲什麼要收回?他就是勾引人家妻主了,家主你不是被勾引的神魂顛倒,要贖了他,把他娶進門了嗎?”

如花就是死鴨子嘴硬,怎麼也不肯服軟,但語氣,聲音已明顯沒剛纔那麼有氣勢了。

貝伊疑惑了,“誰說我被勾引得神魂顛倒,要娶他?”

“你不娶他?”這次是瀧玉氏問了,昨天不還說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嗎?

貝伊斬釘截鐵的說:“我不娶他!我把他當哥哥看待,怎麼會想娶他呢?”再說了,我一個修女能娶誰呀!

“呃…..”

“小姐……”

“小姐……”

如花,安嬸,瑞珠三個都無語了。

瀧玉氏鬆了一口氣,看似依舊冷漠,但眼底卻流淌着笑意。不喜歡他呀!那就好!

如花不太相信,他看着貝伊,想看看貝伊是否在說謊欺騙他們,但貝伊很坦然,完全不像是在說謊。

“家主,你真的不是喜歡他,纔要贖他的?”

貝伊無奈的看着衆人,原來大家都以爲自己喜歡寧芷呀,難怪反應這麼激烈。

“我真的不喜歡他,我把他當成哥哥一樣看待,所以纔要把他從火坑裡贖出來。”

“要贖他不容易,要很多錢,你有嗎?”

瀧玉氏相信貝伊的話,只要是貝伊說的,他都相信,貝伊說不是,那就不是!既然貝伊已經決定要贖人,那還是想想應該怎麼贖人吧。

“嗯,摘星樓的老鴇會出這筆錢,我去求述王蓋印章,和免去杖刑就好。”

“小姐,這又關老鴇什麼事?”瑞珠對老鴇的印象很不好。

大家的眼睛齊刷刷的盯上了貝伊,貝伊有些尷尬,她輕輕喉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嗯……這個…….因爲……”

瀧玉氏眼神一暗,道:“該不會,你要把老鴇也贖了吧?”

“咦,你怎麼知道?”

貝伊這句話,無疑就是承認了她還要贖出老鴇。

如花,瑞珠和安嬸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如花又待發作,瑞珠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只留下“嗚嗚——”的聲音。

“嗚嗚——”如花被瑞珠緊緊捂住的嘴發住讓人無法得知其意的氣象詞。

安嬸也坐不住了,怎麼小姐和這麼多男人有關係呀。

“小姐,這老鴇和……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他要個清白身份,我能幫他。當然不是白幫他,他要出八萬兩銀子的良民費,就這樣。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貝伊不想讓大家再誤會,一再表明,老鴇和她連一文錢的關係都沒有。

瀧玉氏示意如花安靜下來,說:“我相信!”

“咦。”瑞珠不禁對瀧玉氏側目,主夫怎麼就這麼容易就相信小姐呀。

“嗚嗚嗚——嗚嗚——”如花掙扎着,要告訴少爺,不能讓貝伊給騙了,可惜瑞珠的手勁很大,他使盡辦法也掙不開。

“那我…….我過去找述王了。”

瀧玉氏輕聲的說了一聲:“好!”

‘只要不是喜歡上人家就好,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瀧玉氏這樣這樣自欺欺人,‘這個家已經夠複雜了,別再找人來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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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伊站在瀧沁的書房裡,看着瀧沁埋頭疾書的身影,等待着瀧沁處理好公務,和她談爲寧芷贖身的事。

剛到中年的瀧沁不知何時已兩鬢生白髮,看着爲國家盡心盡力的瀧沁,貝伊不自覺地有一絲心酸,以前修女媽媽也是這樣嘔心瀝血的照顧她們。

瀧沁敏銳的察覺到貝伊在盯着她看,沒停下手中的筆,淡淡的問道:“你有什麼事?說吧。”

貝伊跪下去,看着瀧沁說:“王爺,我有事想請王爺成全。”

瀧沁擡眼看向貝伊,有絲訝異,貝伊從沒求過她什麼事,也從沒向她下跪。看來是遇到很麻煩的事了。

“先說事。”

貝伊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後說道:“我想爲兩個小倌贖身,請王爺成全!”

瀧沁聞言,勃然大怒,“你說什麼?絕不可能!這等有辱門風的事,你也想做?!”

貝伊早就料到瀧沁不會這麼容易就答應,所以繼續說道:“請王爺成全!我是……是真心愛他們的!八萬兩良民費我們會自己出,只求王爺蓋下印章,還有……還有免去一百二刑杖即可!”

說完,貝伊重重的給述王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紅了。

貝伊的話火上澆油,讓瀧沁更是怒不可遏,“龍一,來把這個混賬拖出去!”

“是!”龍一從門外進來,就要把貝伊拖出去。

貝伊自己站起來,看着瀧沁說:“我自己出去。王爺,我求你,就幫幫我吧!就這一次!一次就好!”

“出去!”瀧沁沒想到瀧落涵會爲了幫兩個小倌贖身而來求她,還把自己的尊嚴放到這麼低。

貝伊走到門外跪下,她要跪倒瀧沁答應爲止。

瀧沁煩躁的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貝伊還在外頭跪着,外頭還下着雨呢,這雨從昨天夜裡就沒停過。

“龍一,她還……跪着?”

龍一面無表情,冷聲說道:“是!”

瀧沁把門打開一條縫,就看到寒風冷雨中單薄的身影。

看着看着,眼前的人變了一個樣,跪着的是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女子,很俊俏的女子,女子也在大雨中跪着,倔強的跪着,把來爲她撐傘的宮人都趕走了。

“母皇!母皇!你就答應我!我是真的愛他的!我想要和他白頭偕老!母皇!母皇!……..答應我吧!讓我們成婚!”

在宮殿前廊站着一個很有氣魄的中年婦女,她的眼裡流淌着不忍。

“沁兒,他不適合你!聽母皇的話,回去吧!”

雨中的女子不肯回去,她擡起頭,任由雨水沖刷,“不,母皇。我們很合適!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們很合適!”

女皇有些無奈,面對她最心疼的孩子,作爲女皇,她知道應該徹底擊碎瀧沁的願望;作爲母親,她想要成全孩子的愛情。

“沁兒,他只是一個鄉野少年,長得也一般,身份差距太大了。你爲何就是不明白呢?”

“母皇,我愛的是他,不是他的家世,地位,財富。我就愛他!別說他只是一個鄉野少年,就算他是個下賤的小倌,我也愛他!”

‘我也曾今這樣做過,爲了我愛的男人,跪在雨中懇求母皇讓我娶他,今天你也要這樣做嗎?我要像母皇一樣答應你嗎?我的女兒!以後,你會和我一樣受傷害嗎?’

就在瀧沁沉浸於回憶中時,貝伊終於挨不住暈倒了。

這些天,她的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緊的繃着,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在大雨的沖刷下,終於熬不住昏倒了。

龍一看到貝伊昏倒後,對着瀧沁說:“王爺,二郡主昏倒了。”

“藹—去把她抱進來!”

龍一把貝伊抱到書房裡的軟榻上,又把貝伊身上的溼衣服換了,還喂她喝下一碗濃濃的薑茶。

龍一做好一切後,識趣的離開,書房裡只剩下瀧沁和睡着的貝伊。

凝視着酷似韓冰的貝伊,瀧沁的心裡五味雜陳。

“爲何要背叛我?韓冰,我對你不好嗎?我全心全意的只愛你一個。爲了保護你,我做盡了一切該做與不該做的事,爲何你還是要背叛我?!”

瀧沁的手輕輕撫上貝伊的臉龐,“你是我的孩子嗎?你爹爹說不是!可我總從你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你是我的孩子,對吧?!”

沒人回答她,貝伊睡着了。

“娘也曾經這樣跪在雨中求你奶奶,求她答應讓我和你爹成婚。那時候,娘滿心想的是生死契闊,與子成說。結果呢…….落涵,你也要這樣嗎?要是某一天,你深愛的人也背叛你了,那你又該怎麼辦呢?問世間情爲何物呢?

愛情對我們來說是奢侈品,落涵,娘不希望看到你也走上這條傷心路。

午夜夢迴,錐心刺骨的疼,潮水般瘋狂涌動的恨,愛情就是□□,它已經毀了我的一生,現在又找上你了。爲了娶玉家大兒,你自殺,現在爲了兩個小倌,你又跪在雨中求我。爲了得到自己深愛的人,我們總是付出一切,真像呀!但願你不會像娘一樣遭受背叛。”

一滴眼淚順着瀧沁的臉頰流下,滴在貝伊的手背上,碎成了幾瓣。瀧沁的心在韓冰背叛的那一刻也碎成了幾瓣,再也沒有癒合過。

擦乾眼淚,瀧沁沉聲把龍一叫進來,“把二郡主送回去,等她醒來,就陪她去把兩個小倌給贖了。”

“是!”龍一抱起貝伊走出去。

瀧沁看着屋外鋪天蓋地的大雨,喃喃着:和韓冰相遇那天也下着雨呢,只是沒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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