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裡,瑞珠寸步不離貝伊。
喝水看着貝伊,吃飯看着貝伊,貝伊睡午覺,瑞珠就在門口守着。
貝伊一有動作,瑞珠就猶如驚弓之鳥,炸起全身毛,雙目綠油油地盯着貝伊,就怕貝伊來個瞬間消失,在她眼前“唰”一聲就不見了。
可見貝伊的一夜失蹤給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打擊!
搞得貝伊心懷愧疚,差點就來個以死謝罪。
秀兒也纏着貝伊,娘前娘後的,一會不見貝伊,就淚眼汪汪。
半天下來,貝伊身後兩大尾巴貼身相隨,就像一個人有了兩個影子。
晚上吃飯時,飯桌上菜色豐富。
貝伊恨之慾絕的小白菜,蘿蔔,豆腐一個也沒出現。
老舊掉漆的飯桌上擺滿了魚和肉。
紅燒魚,煎魚,扣肉,排骨,豬蹄……
十來個菜都是肉菜!
香味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一家六口人團團圍坐在一起,瑞珠和如花的筷子早就抓在手中,就等貝伊一聲令下,好大快朵頤。
貝伊笑了,感覺真溫馨呀!
一家人團團圓圓一起吃晚飯,席間談談白天的見聞,談談世事,趣聞。
平凡,簡單,但溫暖。
這個一直是貝伊的夢想。
今天終於實現了。
抓起筷子,給秀兒夾了塊排骨。
微笑道:“大家都吃飯吧,抓着筷子等啥呢?”
話剛說完,瑞珠和如花的筷子就快如閃電的朝着心目中的美味佳餚下手了。
“來,少爺,你嚐嚐這道燉排骨,這排骨可新鮮了。爲了買到它,我足足跑了三條街呢。”
說着,一塊還滴着湯汁的排骨就放進了瀧玉氏的碗裡。
如花睜着明亮的眸子,期待的看着瀧玉氏。
瀧玉氏朝如花一笑,夾起排骨慢慢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嗯,怎樣?好吃嗎?”如花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瀧玉氏的評價。
“好吃!如花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瀧玉氏眉開眼笑的誇獎道,也給如花夾了塊排骨,如花笑眯眯的嚼着排骨,一臉的幸福,彷彿口中正吃着的是太上老君的靈丹妙藥,美味無窮。
貝伊感動了。她原來以爲如花是爲自己夾的排骨,誰知他那麼急切是想讓瀧玉氏先吃。
心中有股暖流流過,瞬間整個人都暖烘烘的。
“小姐,你呆什麼?快吃飯呀。”瑞珠見貝伊一副呆愣樣,忍不住催促道。
“哦,好,吃飯,吃飯。”貝伊回過神來,剛好看到瑞珠的筷子從她的碗裡離開。
碗中白米飯上靜靜的躺着一筷子紅燒鯉魚。
“嗚,瑞珠……”感動得鼻子發酸,不知該說什麼才能表達心中的感謝與感動,只喚了一聲“瑞珠”就無語凝噎。
瑞珠被貝伊看得不好意思,整張臉紅成了猴子屁股,低下頭拼命扒飯。
安嬸呵呵笑着,給瑞珠夾了筷子茄子,笑道:“丫頭,你改性了,不動魚肉,準備一生茹素。”
“嗚,稅碩的……”誰說的
口中含着米飯,說話不利索的瑞珠聞言立即擡頭反駁,又怕說話間噴出飯粒,搞怪的神情把衆人都逗笑了。
“呵呵”
席間其樂融融,秀兒也跟着大人們笑着,臉頰鼓鼓,口中咀嚼着瀧玉氏剔了骨的魚肉。
笑時兩個小小的酒窩裡裝的都是幸福。
瀧玉氏的孕吐已有很大好轉。
在喂秀兒之餘,也吃幾口魚肉。
一頓飯下來,幾道菜道道吃光。
瑞珠意猶未盡,把汁汁水水全都拌在飯裡吃了。
飯後大家坐在書房聊聊天,說說話。
瀧玉氏一直都是秉持沉默是金的主,一晚上也沒說上幾句話。
如花和瑞珠兩人也許是天生的對頭,不停吵吵鬧鬧。
反倒給衆人解了悶。
笑笑鬧鬧一陣,大家漸漸疲乏了。
月上中天,衆人各自回屋睡覺。
貝伊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乾脆起身披衣,站到窗邊望月。
心中記掛着小倌館裡的寧芷,一閉上眼就看到他渾身的傷。
不知他醒來了沒?
有沒人去照看他,喂他喝水,發燒後要補充大量的水分的。
不知老鴇有沒有虐待他?
這些問題總在貝伊腦海中盤旋着,擾得她睡不着覺。
“唉。”嘆了口氣,推開門,走到中庭。
十五的月亮很圓,很大!
皎潔的月光籠罩大地,世間萬物在月下顯得那般聖潔,那般柔美。
令人深深陶醉!
深深吸一口夜間的冰冷空氣,氣體進入體內,冷熱的相觸讓貝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妻主……”
身後傳來一聲壓低了聲音的呼喚。
貝伊陡然一驚,猛然回身,隱在月光中的人慢慢走到貝伊身邊。
是瀧玉氏呀!
嚇了一跳。
暗撫胸口壓驚。
“夜深了,怎麼還不休息?”貝伊疑惑,難道瀧玉氏也是睡不着。
瀧玉氏站在離貝伊五六步遠處,站定,擡頭望月,“白天睡得多了,所以睡不着。”
說完就不理貝伊,保持着擡頭的姿勢,靜靜的看着月亮。
“哦!”貝伊也學着瀧玉氏的樣子賞月。
明月,月下,一男一女,無語。
安靜!
不是死一般的安靜;
而是溫馨的安靜!
有種名叫溫暖的東西在兩人間流淌。
許久,脖子仰酸了。貝伊活動了下脖子,不經意間看到瀧玉氏的側面。
不禁爲造物主的手藝驚歎。
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泛着種柔美的光,就像拉斐爾筆下的神靈一樣,那是一種讓人生不起褻瀆之心的聖潔。
夜風輕輕拂動衣角,瀧玉氏看起來就像要乘風歸去的仙人。
髮絲隨風飄動,增添了幾許飄逸,幾許唯美氣息。
月夜下的瀧玉氏就像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深深陶醉於醉人月色中的瀧玉氏越來越覺得有像狼一樣的目光盯着他,讓他感覺有如如坐鍼氈。
遂忍痛割捨掉月色,順着目光望去。
映入他眼簾的是正欣賞着藝術品的貝伊。
“你……你看什麼呢?”瀧玉氏的臉微微紅了。
“啊……呀……呀,沒,沒。賞月呢!月色很美!”
貝伊正欣賞得忘我呢,陡然被瀧玉氏一問,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夠得上孟浪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只好轉移瀧玉氏的注意,擡頭望月,“今晚的月色真美呀!”
“嗯。”貝伊的欲蓋彌彰越發讓瀧玉氏的臉蛋燃燒起來,“騰騰”的一陣工夫,白皙的臉龐嫣紅一片。
貝伊用眼角餘光瞄一眼瀧玉氏,然後看到了一張能媲美火燒雲的臉蛋,更覺不好意思了,甚至有一種背叛了主,對不起主的感覺。
夜愈深,月愈高,風愈涼。
明明是初春天氣,雖是南方,入夜後溫度也是挺低的,但瀧玉氏還是覺得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你也早點回吧。”
“呃……啊……好,你先回去吧。夜涼,回去吧。”
瀧玉氏回去了。
貝伊一人站了一會,腦中猶如一團亂麻,也回房了,在牀上睜眼到天明。
回房後,瀧玉氏臉上的溫度稍稍降了幾度,但摸上起來仍然燙手。
一夜輾轉難眠。
皎潔的月光偷偷鑽進房中,瀧玉氏心中羞憤,看到月光,瞬間找到發泄點。
“哼,都是這月光惹得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