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很痛,血,很多血。
“不要。”
貝伊用盡全身力氣大叫不要,但她發出的聲音卻是微不可聞。
不過這也夠讓瑞珠開心了,小姐已經昏迷七天了,大夫都說已是回天乏術,讓她們準備後事。可她不信,安嬸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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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好人,心地善良,絕不會就這樣離開她們。
這幾天她和安嬸,還有主夫,日夜照看小姐,盼着小姐醒來,但小姐就那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管她們怎麼呼喚,都會不像以前一樣帶着暖暖的笑容,輕聲問道:“又怎麼啦?瑞珠。”
主夫的眼睛都哭腫了,安嬸自責不已,總說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自己貪杯醉倒,小姐也不會出事。
上天保佑,小姐終於醒了。她剛剛看到小姐的脣蠕動了幾下,發出蚊鳴般的聲音。
瑞珠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跪在牀前,輕叫着“小姐”。
小心翼翼的聲音,生怕嚇到正在醒轉的人兒。
“嗯”,誰在耳邊說話?
“痛。”
“痛?哪痛?啊,大夫!安嬸。快叫大夫。小姐醒了!”太好了,小姐醒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滾出眼眶,掉落在錦被上,滲進被裡,留下一片淡淡的痕跡。
聞聲而進的老年女人看到躺在牀上的青年女子睜開的眼睛,一片死寂的眼裡泛起波瀾,滿是感恩,乾枯的嘴脣蠕動着,不知要說些什麼。
貝伊用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青色,青色的雕花牀頂,青色的蚊帳。
轉頭,一個青衣少年抓着自己的手,嗚咽哭泣,豆大的淚珠滑下臉龐,掉在被上。
不遠處一位大叔死死地盯着她。
“瑞珠,真的醒了嗎?”安嬸死死盯住貝伊,生怕這一切又是幻覺。
“真的,安嬸,快叫大夫。”瑞珠回頭望望安嬸,淚痕交錯的臉上是開心的笑。
貝伊傻傻地望着那個大叔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知是哭是笑。然後驟然轉身向外跑,動作太急,一不小心絆到椅子,整個人就趴在了地上,那個大叔轉頭看一眼咕嚕咕嚕滾向牆角的椅子,嘿嘿一笑,快速從地上爬起來,向外跑去,邊跑還邊大叫“小姐醒了,主夫,小姐醒了……”
額上滑下幾條黑線,嘴角一抽,正想問一下身邊的小帥哥,這裡是哪裡。
誰知人家還沒等她開口,就一個餓虎撲羊,把她緊緊抱住,緊得她呼吸困難,拼命拍打小帥哥的背,無奈久暈初醒,四肢乏力,那動作完全是給人家撓癢癢。
於是乎,貝伊就在那一聲聲“感謝上蒼”中,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貝伊再次醒來,發現映入眼簾的仍是一片青色,不同的是現在有滿滿一屋子人。
一個面白無鬚的貌似是醫生的中年人正抓着她的手,看樣子是在把脈。正搖頭晃腦,嘴裡唸唸有詞,仔細一聽,竟是“奇哉,怪哉!”
周圍的人看到她醒了,神情各異,有喜極而泣的,有咬牙切齒,滿臉怨恨的,有面無表情的,有心疼的……一屋子十來個人,看起來個個心思不同。
黑玉把昏迷了七天後驟然醒來的二郡主全身上下,前後左右,仔仔細細檢查了個遍,發現二郡主除了身體較虛,一切正常。
怪事!七天前是她給溺水的二郡主治療的。當時,二郡主已是呼吸、心跳都沒有了,絕無生還的可能。
現在二郡主醒了。
她,堂堂大興王朝醫術最精湛的大夫卻找不到原因。
眼前這人的確是二郡主,她找不到易容的痕跡,斜眼觀察郡主身邊的侍女,那喜極而泣的神情不似作假。
難道是有醫術比她更高明的大夫來過,治好了垂死的二郡主?
帶着疑問,黑玉走到述王身前,淡然說道:“回王爺,二郡主已無大恙,好生休養幾日即可康復。”
王爺?!什麼東西呀?
這些人到底是誰呀?
“我說,各位,你們都是誰呀?還有這是哪裡?是醫院,對吧?”貝伊再也忍不住了。
這些人都誰呀,穿得不倫不類的,還王爺?
屋中衆人一聽這話,表情那叫一個五顏六色。
“嗚嗚,小姐,你怎麼啦?我是瑞珠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看貝伊一副我真的不認識你的表情,瑞珠又把先前的大叔拉出來,指着他,“那安嬸呢?記得安嬸麼?”
搖頭。不認識,這都誰跟誰呀。
被叫做安嬸的大叔又開始盯着貝伊,雙手緊握,手指關節都泛白了。青衣少年大哭出聲。
倆人身後一美貌男子用手帕捂住嘴,無聲凝噎。
被叫做王爺的女人看看貝伊,見貝伊不像在開玩笑,神情凝重,眯眼看向黑玉,“黑御醫,這是——”
“王爺,郡主溺水時身體受到重創,後又昏迷許久,恐是傷到腦子,此刻腦中混亂不清。”汗顏,身爲御封的第一御醫對此卻束手無策,看來自己的醫術還是有待加強。
黑玉此話不說還好,一說,述王的臉黑得猶如鍋底,身旁的妖嬈美婦則是笑靨如花,看得貝伊頓起一身雞皮疙瘩。
“王爺,您別急,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落涵能醒來已是萬幸。至於這個傻病,慢慢治,總能只好的。你說呢,黑御醫?”美婦人眼裡滿是譏笑,說道“傻病”時,語氣裡更是流露出濃濃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美婦人用手輕撫着述王的胸口,不待黑玉答話,又道:“王爺,您早上不是和徐大人約好了,要去拜訪了空大師嗎?再不走可來不及了。落涵這裡有我們照應着,您就別擔心了。”
呃,眼前的這一幕是啥?
倆個女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搞拉拉?!
作爲主忠誠的隨從,貝伊很想出言譴責她們,但看周圍人們的習以爲常,貝伊決定還是少開口爲妙。畢竟人生地不熟,這裡到底是人家的地盤。
述王看見自己女兒那一臉的譴責,不禁心頭火起。長相毫無英氣可言也就算了,還有一副懦弱的性子,恨鐵不成鋼啊。
拉起王夫的手,看都不看病榻上的人兒一眼,摔門而去。
很快屋裡只剩下四人,貝伊、青衣少年、安嬸、美貌男子。
那三人的眼淚另貝伊煩躁,她知道一定有什麼錯了。
她需要冷靜。
支走了三個淚人,貝伊開始回想一切。
剛剛她們的神情不像作假,如果她們不是在演戲,那這一切就是真的。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淚都下來了。真的,不是做夢,她現在真的在這個古色古香的屋子裡。
但不對,她應該是在教堂的。
之前她明明在一個小教堂裡教孩子唱聖詩的,突然闖進來一個癲狂的男人,男人手裡拿着一把刀,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刀子刺進了她的胸膛。
孩子們被嚇得高聲尖叫,四散逃開。
她清楚地聽到刀子刺進皮肉的聲音,還沒感覺到疼痛,又聽到刀子拔出皮肉的聲音。
隨着刀子的抽離,血液噴涌而出。濺了男人一臉。
暈過去的那一瞬間,耳邊傳來男人瘋狂的笑聲,眼裡看到的是教堂雪白的天花板。
再次醒來之際,已置身於此。
腦中猛然冒出一個詞“穿越”。
貝伊被這個詞嚇出了一身冷汗,看看自己的雙手,白皙修長。
轟!
這不是自己的手。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在屋裡尋找鏡子。
但看到鏡子中的容顏時,一個天雷把她劈了個外焦裡嫩。那不是她的臉!
她,21世紀的貝伊修女———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