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說起二樓的那個張老頭,恐怕誰都會對他起一絲憐憫之心,記得在我和妹妹剛搬到這裡的時候,張老頭還有一個老婆子,也不知是因爲上天看他可憐,還是因爲什麼,竟然在他六甲之時,給她老婆子懷上腹胎。老來得子,本就難遇,張老頭尋思要慶祝,由於老婆子行動不便,張老頭便獨自上街準備着慶祝的食材。
當他再次提着大包小包食材走到家門時,卻發現房門竟然開着,張老頭以爲是老婆子在迎接自己,可當門打開時,眼前卻是腹部插着一把菜刀倒在血泊中的老婆子。張老頭抱着已經斷氣的老婆子吼叫着哭泣,鄰居也在這時趕來,撥通120,但最終還是搶救過晚,人死胎亡。
張老頭也因爲受過大刺激,導致心臟病突發,搶救雖及時,但卻永遠失去光明。
“二樓的確有人,但那個老頭兩個星期前就上吊自殺了。”我解釋道。
小夥子搖了搖頭,對我說道:“老頭雖然死了,但他的亡魂卻還留在那間房中,你妹妹恐怕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老頭子上了身。”
聽着小夥子有些扯蛋般的說法,我並沒有全部相信,但事實又擺在眼前,我又該怎樣做?
梔夏卻在這時走到我和小夥子的中間,猶猶豫豫的說道:“其實......,我知道小芸是什麼時候被鬼上身的,但還是有點不確定。”
“什麼!,你知道,快把過程說出來。”小夥子似乎比我還急,不停搖晃着梔夏。
梔夏有些吃驚,將小夥子推開,說道:“李靈,你別那麼激動,我也不是很確定,那天,我們大學考試剛完,小芸說要帶我去她家裡玩,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她。可就在上樓的時候,我們隱約聽見二樓的人家發出”呼呼“的聲音,門也微開着,小芸有些好奇,於是便準備打開房門,我阻止過她,小芸卻笑着說沒事,我也沒有辦法,只好隨她去。小芸伸手慢慢打開房門,一個老頭的屍體在我們眼前不停晃動着,脖子上還有一條毛繩,而且老頭還冒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看着小芸。”
被梔夏這麼一說,小芸確實也和我講過,但也只是說她們看見張老頭上吊,並報了警。
“這樣就沒錯了,小芸一定就是被張老頭上了身。”李靈自信的說道。
我還是沒有完全相信李靈這不科學的說法,帶着質疑問道:“你爲什麼那麼確定就是張老頭上了我妹妹的身?”
“人,由三魂七魄組成,死者一般活人都會見而避之,但你的妹妹卻又恰好在張老頭臨死前的那一刻被張老頭望見,加上張老頭頭七未過,又有喪子之痛,所以他想和你妹妹鬼交,好讓你妹妹懷上鬼胎。”李靈說道。
一聽李靈的說法,我頓時就急了:“照你那麼說,我豈不是做了張老頭的小舅子了!”
“可惜,張老頭只有一魂留在你妹妹身體當中,暫時沒有辦法完成鬼交。”李靈搖頭說道。
看他這意思,他該不會認爲我想做張老頭的小舅子吧!現在也沒有時間再耗下去,要是妹妹被一老頭奪取第一次,我這做哥的顏面何存啊!
帶着半信半疑,我問道:“那有什麼辦法解決這件事情呢?”
李靈沒有立刻回覆我的話,將一木製手鍊爲我妹妹戴在手腕後,便將我一人拉到二樓。
“我感覺這件事不簡單,恐怕有人故意設計你。”李靈說道。
我有些疑惑,按照記憶的畫面,我沒有什麼仇人啊!
“有人想要陷害我!不可能吧,我一沒錢,二沒地位,誰會想害我啊?”我問道。
李靈卻在聽完我的這個解釋後,眉頭緊鎖,對我說道:“這個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總之,只要記住,我既然插手了這件事,就一定會幫你,但你也必須接受這些你從未接受的現實。”
我很想反駁,因爲我相信科學,但偏偏又不知道該用什麼科學來解釋直到現在所發生的一系列怪事,或許,我只能相信眼前這個和我年紀不相上下的年輕人。
李靈將依舊未關上的房門打開,屋裡很暗,我想開燈,卻被李靈阻止,理由就是,小心他會看到!
其實,像我們這些窮人住的地方,並不大,有的也只是一間客廳以及臥房。李靈在客廳不停的行走着,將陽臺的窗簾拉上,又從他自己隨身帶的肩包包中拿出兩支白色的蠟燭,點燃後遞給了我。
“一定要拿好,否則,後果自負。”李靈說道。
本就有些心虛的我,被李靈這麼一說,更是陷入迷茫,只好將白色燃燒的蠟燭緊緊握在手中,比對兒子好都不爲過。
藉着微弱的火光,我開始跟隨在李靈的身後,尋找着和我妹妹有關的蛛絲馬跡,但身後卻總是有着一股涼意,無意間的擡頭,我竟發現房樑上有一條麻繩,正緩緩晃動着!
我拍了拍李靈的背,示意讓他看那條麻繩,李靈到麻繩後,竟然露出笑容,說道:“他的魂又回來了。”
“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我害怕的說道。
李靈沒有再回復我的話,從肩包中陸續拿出青花碗已經竹香,將白色糯米放到青花碗中,又將點燃的竹香插着糯米之上,看着他這一系列的怪異舉動,我卻只能默默拿着白燭,生怕打擾他,因爲妹妹的命可在他的手裡。
“將白燭放在碗盤,跪地,三拜!”李靈說道,眼神卻有些猶豫。
我沒有辦法,只好將白燭按照他的話,放在白碗旁,誠心的跪拜着。奇怪的事情卻再次發生,白色的糯米竟然開始變黑,香開始猛烈燃燒,白色蠟燭的火光也忽閃忽閃,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
李靈見,卻又是一笑:“看來,這件事情,果然很不尋常。”
李靈的自言自語,我也不想理會,因爲,就算我問了,他回答的也是一些有的沒的。
將白燭再次拿起,我跟隨着李靈去往臥房,藉着火光,可以看見,牀上明明沒人睡得被子竟然成一個人形!李靈卻直接忽略了那怪異的一幕,開始在房間中不斷走動,似乎在尋找着什麼,可在我的眼中,這臥房除了那人形的被子外,就是一張牀還有一個單人衣櫃,沒有什麼啊!
“你真的想救你妹妹嗎?”李靈冷不丁的問道。
我卻很是激動:“你說呢!如果不想,我和你在這幹嘛!”
“那好,你將白燭分別放到窗的兩側,睡到被子裡面去。”李靈說道。
這奇怪的要求,我不得不做,將白燭放好,我猶猶豫豫的打開人形被子,卻只是空空如也,我將被子蓋好,原本打亂的被子竟然又變爲人形將我緊緊束縛。李靈也沒有閒着,將剛纔變黑的糯米以及灑落的竹香灰不停向着牀的邊緣揮灑着,我也悄然入睡!
再次睜開雙眼,眼前的視線很是模糊,我卻已經沒有任何直覺,感覺這身體似乎不是我的一樣,緩緩站起,視線開始對焦,視線開始漸漸有些清晰。眼前是一張女人的照片,仔細一看,竟是老婆子。我也清楚明白,現在的我,正在張老頭的身體裡!
可張老頭不是瞎了嗎?爲什麼他要撒謊?還沒等我解開這些疑惑,張老頭就緩緩站起,手中依然拿着那張老婆子的照片。
“淑芬,你等我,我很快就會下來陪你了。”張老頭說道。
難道這就是他自殺的那天?張老頭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從裡面倒出一顆紙球,紙球表面還用着紅色簽字筆畫着一些怪異的符文,張老頭遲疑的將紙球打開,露黑色的藥丸,沒有猶豫,帶着哭泣的聲音,張老頭竟然將黑色藥丸吃了下去。
吃下藥丸後,我並沒有發現張老頭有什麼不對勁,相反,似乎覺得他更有活力了!張老頭又開始奇怪的舉動,從牀下翻出一老式的留聲機,將播放按鈕按下,一段憂傷的二胡曲迴盪在整個臥房之中。
最終,張老頭還是走到了那一步,也是最後的一步。
張老頭拿出一條毛繩,在房樑上打好死結,便又是小聲的哭泣,他將繩環套進自己的頸部!
“淑芬,我來陪你,和我們的孩子了。”張老頭泣道。
也是隨着這最後一聲遺言,張老頭將墊腳的板凳踹翻,毛繩開始晃動,雖然我沒有感覺,卻還是可以想象死亡的可怕!
就在我要回魂的最後一刻,我的眼中竟然出現小芸的身影,我想移開視線,但張老頭卻死死盯住。
“不要,小芸,快走。”我伸出手,亂抓着,口中喊道。
但眼前的景象早已改變,李靈的臉出現在我的眼中,他爲我揭開被子,讓我脫開人形被子的束縛。
“我剛纔看見了張老頭死亡的那一幕。”我對着李靈說道。
“哦!看見了什麼?”李靈顯得有些興奮。
我也沒有保留,將我看見的一切原委和李靈一一道盡。
李靈聽完後,沒有說話,徑直向着衣櫃走去,準備將衣櫃搬開,但力氣似乎不夠,我只好幫忙,兩人合力,將衣櫃搬開。後面竟然是一個洞,李靈將手伸進去,胡亂摸索着,伴隨膠布的撕碎聲,一個本子出現在我和李靈的眼中。
我有些興奮,想將本子搶過,看看是不是記錄着可以救妹妹的方法,但李靈卻並不是很想給我,反覆躲避着,直到一張白紙的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