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很不喜歡在宮中居住, 一年有大半的時間不是在暢春園就是去塞外圍獵或是南下逛江南,江寧奢靡的織造府就是爲了皇阿瑪而準備的,而大漠草原可就沒有織造府那般舒適的環境了。
今年皇阿瑪又在暢春園呆了沒幾個月就帶着十哥、我還有胤祥、胤禎、胤禮一同前往塞外, 不過這次皇阿瑪格外照顧我們, 允許我們帶上福晉一同出遊。月凌身子一直不大好, 我時刻擔心着她對這長途跋涉吃不消, 好在宜妃也在這次伴駕名單上, 我老早就拜託宜母妃幫我照看好月凌,爲此宜母妃還開起了我的玩笑,將我弄成了大花臉。
皇阿瑪塞外之行還專門繞路去歸化城看望四姐姐和碩恪靖公主, 還未到歸化城遠遠的看到接到消息的四姐姐帶着一隊人馬前來迎接。皇阿瑪雖是對幾個女兒不甚親暱,但對她們還是頗爲關懷的, 聽說四姐姐過的不好甚是心痛可也無可奈何, 只得眼巴巴的專程繞遠來看看四姐姐。
四姐姐早年遠嫁漠北蒙古, 最初和額駙還相處甚歡,奈何並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會專情, 沒過幾年多爾濟就納了一個漠西蒙古貴族的女兒爲妾,那人還甚得寵愛。烏木娜爲人張揚跋扈,受寵之後處處給四姐姐難堪,多爾濟明知烏木娜爲難四姐姐卻坐視不理,甚至還幫着烏木娜不時的訓斥四姐姐, 四姐姐也是個剛烈女子怎會被他人欺凌, 一怒之下索性帶着一衆人等搬到了歸化居住。
一身紅衣的四姐姐走近我們就率先下馬朝皇阿瑪行了一大禮, “兒臣參見皇阿瑪, 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阿瑪見到四姐姐甚是激動, 抑制不住有些哽咽的說,“快起來。”
“是。”
皇阿瑪下車向前幾步拉着四姐姐不住的打量着, “瘦了,也黑了許多。”
四姐姐笑了笑,“兒臣現在可是結實了許多呢。”說罷還看着我們這些立於一旁的兄弟道,“好久沒見你們這些弟弟的,真是長大了不少呀。”
平日裡十哥莽撞慣了,見到四姐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額頭道,“四姐姐走了這麼多年,我可不得長了許多嘛。”
“難得見到十哥這副模樣,四姐姐你可不知道十哥平日裡可是粗魯,偏生娶了個蒙古福晉,成日裡和福晉在府裡全武行讓我們好生喜樂。”一旁的胤禎說完就跳到胤祥身邊扒着胤祥生怕十哥一掌揮過來。
四姐姐撲哧笑了出來,有些神情莫測的望着十哥,“沒想到皇阿瑪這麼關心十弟,還給十弟指了一個能和十弟切磋武藝的福晉來。”
皇阿瑪有些好笑的奚落着她,“怎的,這是對朕不滿呀。”
四姐姐隨即面露無辜的神情朝皇阿瑪撒嬌,“皇阿瑪,兒臣可沒這麼說。”
皇阿瑪有些無奈的望着她,抓住她的手就將她牽到御駕上,“朕許久未見你,你陪着朕聊聊,要不你又對我心生不滿。”
見着四姐姐的皇阿瑪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一路上四姐姐將皇阿瑪逗得不斷大笑,讓我們這些兄弟不由得心生感激。
塞外不像南方滿是一片綠色湖泊而是稀稀落落的幾顆樹木城外滿是黃沙,城內雖如京城那般樓宇遍地可依舊給人一種大漠的荒涼感悟。我們來到這城內半下午都沒有用完就已經將歸化逛完了,閒來無事的我們就聚集在四姐姐的公主府下棋。
十哥是個急性子最受不了這種文鄒鄒的東西,看了半響就一把將胤禎拉了出去嘀嘀咕咕的不知要做什麼,四姐姐過來時我正和胤祥在那打着嘴仗。
“話說女大十八變,我看要改成男大十八變纔好,這十二弟小時候可跟個悶嘴葫蘆似的現在可是像個先生一樣話多了起來。”四姐姐還未踏進屋聲音就先至。
很少被人調戲的我聽到四姐姐的話頓時耳朵都紅了,“四姐姐可別取笑胤祹了。”
“四姐姐,這還不是十二嫂的功勞。”胤祥眼角帶笑地乘機在一旁附和着。
月凌也是滿臉紅撲撲的躲在我的身後,辛琪忍不住替月凌抱着不平,“四姐姐你們再在那取笑十二哥他們,她們就要鑽到地底下去了。”
“好了好了,我們也不取笑你們了,要不有人會說我們以多欺少。”四姐姐笑笑坐在首位立即就有侍女送上煮好的水果茶。
“這麼多年四姐姐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
四姐姐拿杯的皓腕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品了一口茶,“有些習慣不是一朝就能改變的。”
“四姐姐這些年過的怎麼樣?”胤祥有些憂心忡忡的望着她。
四姐姐笑了笑,“過的好怎樣過的不好又能怎樣,終歸那個人不願娶我我嫁給何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聽說那個人已經過世了。”我思量半響還是將這個消息說於她聽。
四姐姐頓時愣了愣,呆呆的看向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無意識的開口問道,“他怎麼就死了呢,他是怎麼死的?”
我握了握福晉的手,她衝我笑了笑我有些安慰,暗自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好像是去天山採什麼藥材,遇到雪崩就被埋了進去。還是過了很久他的家人沒見他回來才進山去找他,等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凍成了冰人了。”
四姐姐聽後無聲的流下了兩行清淚,低聲唸叨“是嗎,他就這樣去了,他就這樣離開了。”
“四姐姐,逝者已逝,你也別太傷神了。”胤祥有些不忍的開口道。
“是呀,四姐姐。當初他放棄了你,那般將你的臉面踩在腳下讓你無法在京城立足,你又爲何這般爲他傷神。”
“對,我不能爲他傷神,”四姐姐將臉上的淚水抹去,強顏歡笑的道“我要活出自己的世界來,讓那些負了我的人對我頂禮膜拜。”
我們開拔去漠南蒙古已是小半個月之後了,這次四姐姐連同趕來的溫恪、倉津夫婦和我們大隊人馬一起前往漠南蒙古。
“很累?”我從車窗望進去,月凌神色有些不太好。
她有些虛弱無力的朝我笑了笑“沒事,就是成天在車裡坐着,有些吃不消。”
“要不讓嫿悠給你多墊幾個軟墊,或者我去給宜母妃說說讓你去她那車裡呆着。”
“那可別,”她神色有些焦急的說,“前段時間給宜母妃添了不少麻煩,這就幾天功夫還是不要打擾宜母妃了吧。”
“那行,你要是不舒服就早點給我說。”我不甚放心的望着她,最後還是將身邊的侍衛留下一個以備她使喚。
到達漠南時,我忙活了大半日將所有的住宿安排妥當,正要去找福晉的時候福晉身邊的嫿怡找到我神色慌張的衝我道,“爺,不好了,福晉暈倒了。”
“怎麼回事?”
“我們剛纔陪伴着福晉在一旁等着那些人搭帳篷,福晉說是要在四周轉轉,可是沒轉多久福晉突然倒地不起。”嫿怡焦急的有些語無倫次。
我一聽立即往自家帳篷方向走去,胤祥也立即跟着我一起像帳篷走去。
一進帳篷就看見蘇培盛立於室中央密切注意着屏風那端的狀況,我剛進去他就聽見動靜轉身朝門口方向看來。
“十二爺,你可算是來啦。”蘇培盛打着千一臉獻媚的問好。
我皺了皺眉有些對他不喜的道,“蘇公公怎麼在這。”
“皇上聽聞十二福晉暈倒特命咱家帶着魏太醫前來診治。”
我扯了扯嘴皮子假笑着“麻煩蘇公公了。”
十三一撩簾子看見屋內這情形,調笑着道“喲,蘇公公這可是大忙人呀,怎滴今兒怎麼有空來十二哥這吶。”
蘇培盛有些尷尬的笑笑,“十三爺真會逗咱家,咱家這不是專程奉皇上之命來給十二福晉看病了嘛。”
話還沒說完,魏太醫已經拿着小藥箱轉身出來。我疾步上前問道“魏大人,福晉這是怎麼了?”
“回十二爺的話,從這脈相來看,福晉這是體虛再加上連日來沒有休息好導致的,微臣開幾副藥給福晉調養調養就好。”魏太醫略一思索,“只是剛纔微臣在診治過程中感覺到一絲不明顯的滑脈,可並不確定微臣建議還是過個七八日再重新爲福晉請個脈確認一番才行。”
魏太醫這話說的我是似有似喜,“這麼說福晉這是有喜了。”
“臣還是要等再次確認之後才能確定,不過臣以爲這已是十之八九的確定了。”
我聽後似喜若狂隨即眉開眼笑的咧着嘴,“那可好,我終於有嫡子了。”
“恭喜十二哥。”胤祥聽罷也拱手真心祝福道。
“恭喜十二爺了,咱家這就回去告訴主子爺這一好消息。”蘇培盛笑笑恭賀着。
我高興之餘還不忘福晉現在的病情,朝魏太醫詢問道,“那福晉這身子虛弱,魏大人開的方子可有對胎兒不利的藥物?”
“回十二爺的話,福晉這身體薄弱不是一副兩副藥就能治好的,微臣現在就開一副藥爲福晉調養一下,以後就給福晉開一些藥膳讓福晉食用一段時間好補補身子。”
“那就麻煩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