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易逝, 時光荏苒,即使皇祖母平日裡身體再硬朗奈何也架不住歲月催人老抵不過生老病死,終在臘月裡走完了她那命運坎坷的一生。
皇祖母過世那日衆人齊聚慈仁宮, 我們衆兄弟無詔不得入內只得站在院中焦急不安, 皇阿瑪呆在殿內已經很久了, 只有幾位位分極高的母妃和五嫂在室內陪伴着皇祖母, 就連從小被皇祖母撫養的五哥也早早地被皇祖母攆了出來, 我們不得而知皇祖母的身體到底如何。彷彿過了一個世紀的時間主屋的門才徐徐打開,皇阿瑪率先走了出來神色頗爲哀慼,母妃沒哭泣着魚貫而出, 李德全緊隨在最後,一出屋就神色嚴肅地高聲唱道, “皇太后去了。”
院中所有人頓時哭天喊地, 皇阿瑪被衆人悲痛的情緒感染神情有一些變換神色悲涼, 驀地他在衆人始料不及時猛然從身邊侍衛身上抽出寶劍令衆人大駭紛紛上前欲阻止,
“皇阿瑪——”
“皇上——”
只見他將身後的髮辮捋在一邊, 行雲流水之間就將他一縷辮子削了下來,語氣發顫地道,“皇額娘去後,這世上就只有孝敬朕的人,並無愛恤朕之人了。”
那些妃子宮女們聞言嚶嚶地哭了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院子裡哭聲不絕甚是傷感。
皇阿瑪與皇祖母的感情一直很好母慈子孝, 這次皇祖母過世對皇阿瑪打擊甚大, 皇阿瑪一度將自己關在養心殿不理朝政, 不吃不喝, 獨自呆在殿中不許任何人打擾,就連他最信任的李德全也被他拒之門外。
衆人無奈想去勸勸, 可是每次去養心殿勸慰皇阿瑪時他連理都不理,甚至在我們不斷輪番勸慰時不耐的將屋中的物品摔得七零八落弄出很大的聲響。
就這樣僵持了好幾天,大家也是焦頭爛額的,我們衆兄弟只得紛紛聚集在毓慶宮有些惶恐不安的和太子爺商議。
坐在毓慶宮大家一時間沉默者,太子獨自坐在上座眉頭緊鎖頗具不安的嘆着氣,十哥六神無主的在屋內轉着圈,其他兄弟或坐或立的呆在屋裡默不作聲。
九哥還是有些受不住十哥那漫無目的的亂轉出聲喝止,“老十,你就不能停下安分的坐在這,在那轉的人頭疼。”
“這,我這不是着急嘛。”十哥有些愁眉苦臉的望着九哥。
“你這亂轉就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呀,弄的人心煩意亂的反倒添亂。”九哥不滿的發出牢騷。
“這,那又怎麼辦呢。皇阿瑪都閉門呆在屋裡好幾日了,不知他的身體能不能吃的消”十哥語氣有些衝的朝九哥嚷道。
九哥欲出言衝十哥卻被太子爺率先插話打斷,他也就悻然然的焉了下來窩在了椅子裡。
太子有些不耐地出聲遏制,“行了行了,別在這爭了,有這精力在這吵還不如趕快想想如何勸勸皇阿瑪吧。”
十哥也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言語。
五哥憂心忡忡的道,“我們現在最好能找個合適的人選勸慰皇阿瑪,皇阿瑪這幾天不吃不喝將自己獨鎖在寢殿,身體會吃不消的。”
“可是誰最合適呢?”
此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寂靜,大傢俱是眉頭緊鎖沉思着。
“有了,”突然十哥大喊一聲,“不如我們去找貴妃娘娘吧,我覺得她最合適。”
衆人聽到十哥這一提議有些發怔,不知作何反應。
“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八哥率先反應過來略一思索便迴應道,“貴妃娘娘和皇阿瑪是表兄妹,又是孝懿仁皇后的嫡親妹妹,關係自比他人親厚許多,現在正是皇阿瑪情緒落入低谷的時候他需要親情的感化,再加上皇阿瑪對貴妃娘娘頗爲寵愛或許貴妃娘娘有辦法讓皇阿瑪打開屋門走出來,我覺得沒有人比貴妃娘娘更爲適合了。”
“我認爲這個提議可行。”就連冷冰冰的四哥難得的一開尊口贊同十哥的提議。
太子點點頭望向其他兄弟,“你們覺得呢?”
“現在也只有這個法子可以一試。”五哥溫和的開口道。
“我覺得這個法子不錯。”我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如讓貴妃娘娘帶着小十八一起去勸吧,平日裡皇阿瑪就頗爲寵愛小十八,再加上小十八聰慧伶俐言語間頗爲討巧說不定能將皇阿瑪哄高興呢。”
“我覺得這個法子不錯,你們覺得呢?”太子頓時豁然開朗言語間不像先前那樣憂愁。
“我覺得可行。”
“我也贊同。”
“我贊成。”
聞言太子將注意力向小十八,柔聲問道,“小十八,哥哥們的期望全在你身上了,你不會辜負哥哥們的期望吧。”
其他人好似找到了寶物般眼放綠光望向小十八。
小十八虎頭虎腦的望望這個哥哥又望望那個哥哥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哥哥們哀愁消散不再似先前那樣眉頭緊鎖咧嘴笑笑,“胤衸不復哥哥們的期望一定會好好安撫皇阿瑪的。”
太子默了默恢復原先嚴肅的神情,思索片刻就拍板敲定,“那行我們就去請貴妃娘娘專程去一趟養心殿,只是我們這麼多成年皇子一起去貴妃娘娘宮中似有不妥。”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一個方向,給某個人遞話只期那人能夠心靈神會他的意思。
“我既是從小養在貴妃娘娘的宮中的,這事還是由我去說吧。”四哥看到太子的眼光示意接下了他的話。
“那就這麼定了。”太子立即拍板定下相關事宜。
請貴妃娘娘出面相勸還是頗爲有效的,很快皇阿瑪就神色頹然的踏出了養心殿,我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只要皇阿瑪肯出現就好。
皇阿瑪一出寢殿並沒有立即休息,而是先去殯宮爲皇祖母守了幾天靈,宮中的各位娘娘連同我們衆兄弟帶着自家福晉俱是日日到場爲皇祖母守靈,晚間衆位兄弟輪番留守陪伴着皇阿瑪留在這裡爲皇祖母守靈。
先前皇阿瑪一直將自己關在屋中現在又不眠不休的爲皇祖母守靈每日只是進食少量的湯水,這一番折騰皇阿瑪頓時消瘦不少,我們日日嚴防死守眼神時刻不離皇阿瑪,生怕他受不住突然倒下。最後還是貴妃娘娘將皇阿瑪勸去休息,誰料想皇阿瑪未曾多作休息竟然在第二日就已精神煥發地開起了大朝會。
其實自皇祖母過世之後許多大臣爲了迎合聖意上奏摺提及聖母皇太后升祔已久不宜再行挪動,想讓太后與皇阿瑪的生母聖母皇太后一起供奉於太廟,當時皇阿瑪還在閉門不理我那些奏摺也就被太子審閱後單獨擱置在一側,只是後來越來越多的大臣遞上摺子只爲這同一件事,無奈太子就將這些奏摺交由皇阿瑪處理。誰料皇阿瑪竟如此迅速的將那些奏摺看完還臨時組織所有人第二日前來上朝彌補前幾天取消了的大朝會。
上朝之後衆位大臣紛紛踊躍地想要上奏,其中就數大學士王琰最爲積極,率先一步立於中央朗聲道,“皇上臣有本齊奏。”
“准奏”
王琰躬身道“皇上聖孝恪天,曩時太皇太后祔廟,不以躋孝端上,今日臣懇請皇上令聖母皇太后的位階高於母后皇太后,靈位放置於母后皇太后之上?”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列爲大臣齊齊上前相應王琰的提議。
皇阿瑪甚是頭痛的望着立於場中的那些大臣,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奈何那些大臣並未體察到皇阿瑪的心思,一味地勸諫皇阿瑪將聖母皇太后置於皇祖母之上,他將目光放予他最信任的大學士法海身上,以期他能夠解決這一困境。
只是皇阿瑪對法海過於期望,這次法海的想法和皇阿瑪背道而馳,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在正中央朗聲道,“皇上,臣認爲聖母皇太后靈位理應在母后皇太后之上。聖后皇太后早年過世後就一直置於太廟已久,現下將其移動是對聖母皇太后的不敬,此其一;聖母皇太后貴爲天子生母古人以孝爲先,論理聖母皇太后理應置於母后皇太后之上,此爲其二。故此臣認爲聖母皇太后應在母后皇太后之上。”
皇阿瑪頓時有些不悅地駁斥着,“卿以爲孝乃何物,論情聖母皇太后之於朕有着生育之恩,母后皇太后更是對朕有着養育之恩,再者母后皇太后與朕多年來母子情深堪比朕與聖母皇太后之情,論理母后皇太后貴爲嫡母而聖母皇太后爲側室,自古以來以嫡爲尊,卿以爲朕該如何抉擇。”
法海在底下聽的冷汗直流,暗自摸了摸額頭的汗水不再言語,其他大臣見此俱不敢再上前諫言,一時之間朝堂之上鴉雀無聲寂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時大哥跨步上前,眼觀鼻鼻觀心地望着地面道,“兒臣認爲,母后皇太后舉止典雅品性淑良堪稱後宮典範,再者母后皇太后貴爲嫡母理應位高與聖母皇太后,太廟素來莊嚴肅靜豈能容他人混淆地位。”
皇阿瑪沉默片刻不做應答,許久之後才拍案定決,“直郡王所言甚得朕心,現朕意已決大喪之後擇吉日迎兩宮皇太后進太廟,以母后皇太后爲上聖母皇太后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