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四哥帶着我和十三一起啓程前往濟南,我們快馬加鞭晝夜兼程三日就到達了當地,一路走來才發現實際情況遠比想象中的要嚴重,到處都是餓死的人們,殘桓斷壁、滿目瘡痍,已無法形容我們親眼所看見的景象,滿腹苦澀讓我對自己的毫無能力感到悲涼。貪官污吏已然太多,而且官官相護,欺上瞞下儼然在一方立地爲王不將龍威放在眼裡,我們還得依靠老百姓這種激烈的舉動才能知曉百姓過得是怎樣的日子。
進城後我們並未直接去捉拿山東巡撫趙世顯,而是在城中逛了一圈,城中的景象真真是慘不忍睹,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爭搶口糧的身影,滿大街連個像樣的施粥鋪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個個乾硬的發餿的饅頭,甚至就連發餿的饅頭都是人們爭搶的目標,那些老百姓一個個瘦骨嶙峋,許多體力不支的老人小孩蜷縮在一角奄奄一息的睜着空洞的大眼望着那些跑動的人們,整個濟南城散發着頹廢不堪的氣息。我有些不忍直視着這片景象,不知道這些人們是怎樣生活的,扭過頭在內心默默留下兩行清淚。
在城中轉了幾圈之後我們就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因着我們這次是微服前來並沒有帶多少侍衛,就沒有貿貿然的將趙世顯擒拿歸案。傍晚在客棧裡梳洗一番,我們齊聚四哥房間裡共同商量着這次行事計劃。
“太過分了,這個趙世顯竟然膽大妄爲到如此地步,這哪是父母官,簡直就是個草菅人命的儈子手。”十三一坐下就忍不住的拍着桌子激動的道。
“十三。”四哥瞪眼怒斥着,“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裡,就在這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隨即給兩名侍衛使了個眼神,那兩個人隨即出去將門口把守住。
“四哥,”十三有些尷尬的道,“弟弟只是有些太氣憤了。可是這個趙世顯太不是個東西了,這是□□裸的欺上瞞下視人命於草芥。”
“小十三,在這幹大吼大叫可沒用,我們還是要想想怎樣將這些蛀蟲一次全清理掉還百姓一個清明的地方。”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道。
“小十二,你可有什麼好方法?”
“皇阿瑪派我們來的時候就說過四哥掌管戶部對查賬肯定很有一手,而十三則在兵部歷練了這麼幾年肯定積累了很多人脈,這次我們過來就帶了這麼幾個侍衛是遠遠不夠的。爲何我們不利用軍隊的力量來處理此案呢。”
四哥頓時有些了悟道,“你的意思是借兵?”
我微微頷首。
十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哥,低頭沉思半響總是恍然,“十二哥,你的意思是——”
我截住他的話頭道,“就是你想得那個樣子。”
翌日一早,我們兵分兩路分頭進行,十三帶着幾個侍衛前去當地駐守軍隊借兵,同時我和四哥前往巡撫府拖住趙世顯。
四哥和我特意穿着一身皇子朝服帶着幾個侍衛乘着車佯裝剛來到此地的樣子,那趙世顯並不作他想眼巴巴的將我們迎進府邸,一路還在搭訕詢問我們來此地的意圖。我們怎會將真實意圖交代予他,四哥找藉口說是奉皇阿瑪之命前來視察災情,而他很是將我們阿諛奉承了一番。
待一行人坐在花廳休憩時,四哥率先開口道:“趙大人,皇阿瑪派我和十二弟前來只是依例巡視一番河堤的加固做的如何,大人如此客氣令我們頗爲煩惱呀。”
趙世顯有些尷尬的笑道,“四爺這麼說就是見外了,兩位爺來到山東若是微臣不能好好相待怎會對的起我這身官服呢。”
我冷哼一聲道,“趙大人這話如何說起呢,皇阿瑪曾訓示我們在外萬不可拿身份壓人,也不可因爲皇子身份就高人一等就處處要求精緻奢華也不可借各種緣由收受賄賂,趙大人如果浪費鋪張一番只爲迎合我們可就令皇阿瑪傷心了。”
趙世顯臉色有些微變道“十二爺這話有些嚴重了。”
氣氛瞬間有些僵硬,沉默半響。
四哥喝了一口茶水語氣有些冷然道,“趙大人可真是好享受呀,這六安瓜片可是難得的珍品呀。”
奈何趙大人並沒有注意到四哥的冷嘲,自顧自的在那吹說着,“四爺真真是位行家,這六安瓜片可是前些年下官的友人送予下官的,只是數量有限平時下官都是將它收藏起來這還是下官第一次拿出來招待兩位貴客,四爺若是喜歡下官立即吩咐人給四爺備上。”
“即是大人拿來招待貴客的,爺可不是什麼貴客還是不奪人所好吧。”四哥有些譏諷道。
“四爺可真會說笑,四爺可是下官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呢。再說誰人不知品茶四爺可是個中高手,這東西送予四爺正是物得其主,四爺若是能收下正是下官的榮幸呀。”趙世顯頗爲獻媚的道,一邊還吩咐下人將東西準備好。
“趙大人可真慷慨大方呀。”我搖搖頭失聲笑道。
“十二爺這是什麼話呀,做奴才的不是想主子之所想,處處爲主子服務嘛。”
我臉色一變換成頗爲嚴肅的語氣道,“恐怕趙大人這是想自己之所想吧。”
趙世顯一聽立即跪地做欲哭無淚狀,“十二爺可不能這麼冤枉下官呀。”
“是嗎?”四哥皺了皺眉頭說道,“我看未必吧,不單單說趙大人區區從二品外官家宅如此奢華一切用度堪比皇室,就說這山東災害問題,這連年大災小災不斷的又是洪澇又是乾旱的,每年戶部撥給爾等數十萬兩銀子,爲何還沒有將水利問題解決好。朝廷撥給你們的銀錢遠遠比其他地域的多很多,其他省份都能及時將黃河水利問題解決掉爲何唯獨你們卻弄不好,別給爺說是銀兩不夠也可不行這一套說辭。”
趙世顯有些承受不住的留着冷汗匍匐在地,打着顫語不成調地說“這——,這——”
“這需要爺幫你說嗎?趙大人。”十三帶着人從外面闖了進來插言道。身後有個管家模樣的人帶着三五家丁急急的追了上來未看清情況就張口嚷嚷道,“大人,這他們硬闖進來奴才擋也擋不住呀。”可他趕至門口眼見如此情況甚是傻眼“這——,這是怎麼了。”
我冷哼一聲朝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立即就有人上前將那管家並着家丁齊齊困住。“趙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末爲,這裡可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山東離京城頗遠,但是並不是我們碰觸不到的地方,以前沒有管可不是因爲鞭長莫及管不到,只是看在你還爲老百姓做了幾件實事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近幾年你越發的貪婪甚至是至人命於不顧,這可讓人們心寒呀。”
趙世顯的頭越來越低,在我說完後直接趴在地上擡不起頭來。
十三隨即揮手示意,“將趙世顯給我帶走,府中其人人員也給了抓起來一個都不許放。”
身後的官兵立即上前將趙世顯帶走,其他人員開始在府中搜尋將趙家所有人一個不留的全部抓了起來,一時間趙府雞飛狗跳凌亂不堪。
趙世顯因爲是主犯已被百姓告發我們只能是拍了一隊人馬將其押解回京投入刑部大牢交由刑部審理。趙世顯逮捕歸案後我們還不能立即返京,山東這一片地方□□,官官相互勾結欺上瞞下儼然形成了一個小幫派,外官根本無法插足其中。爲防止那些官員知道消息後有所行動,我們嚴防布控將趙世顯捉拿歸案的消息全方位封鎖,對外宣稱趙大人染重病以防傳染即日起一律不見外人。
一佈置好這一切後我們就開始一個個的審察這些趙系官員,然而月餘之後我們結束審查看到審查結果時還是讓我們一衆人很是訝異,沒曾想此案牽連甚廣,大大小小十多個官員竟牽連其中,除了趙世顯外還有許多高官也栽了進來,雪團越滾越大,若是一刀切將這些人一併撤職投入獄中勢必會造成大批官位空缺,若是不處理的話生怕百姓不服,無奈之下我們及時的將這一情況回稟給皇阿瑪。皇阿瑪甚是難過,然還是還是下令將犯事官員全部押解進京進一步審理。
話說一個地方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山東經過一番洗牌一下子缺了很多空缺,最後只得從各地抽調一批人做爲主官暫管山東事務。不僅如此,還從各地抽出一些富餘糧食送到山東各地接濟百姓;由於災區醫療資源匱乏缺醫少藥,我們在各地徵召了一些大夫,又籌集了些許避寒之物、草藥也派人送到災區,不知不覺我們停留在山東兩月有餘,就在我們馬不停蹄地爲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的時候一件預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因爲西藏土司即將帶着女兒進京,皇阿瑪接到消息後立即帶着南巡隊伍開拔回鑾,路上還派人傳話我們讓我們辦完是之後立即回京迎接西藏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