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鬼麼？”
李肅的話讓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想到李肅居然那麼直接問道，葉城愣住了，他看了看在沙發上同樣懵逼的三人，又看了看站着的李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警察的工作不是消除迷信的嗎？
“我說的可不是迷信，今晚你就知道了，希望你別被嚇到。”
李肅始終都是看着那朵紅白相間的彼岸花，似乎是驚慌，似乎是興奮。把他招呼過來的三個人也說不清，現在的李肅感覺好生奇怪。
......
在李肅簡單吃過後，他就來到客廳，客廳裡的桌椅已經挪開了，方便李肅擺下他的罈子。李肅在法壇上放置了很多東西，又從揹包裡抽出一把桃木劍一把銅錢劍，然後遞給在場的人一人一個符籙，讓他們護在胸口。
忙完這些不知什麼東西的玩意，竟然忙到了快10點，衆人深深打了個哈欠，沒想到一個法壇的佈置居然要這麼麻煩。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李肅吐出一口氣，他剛剛擺的法壇並不是通用法壇，而是專門針對在這鬼節前後而用的法壇，人冥有諸多禁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誰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未知的東西，所以還是謹慎點好。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肅拿出一個很精緻的香爐，笑眯眯地看着衆人，衆人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然後就見李肅打開了香爐的蓋子，發現裡面靜靜的躺着一塊黑色的東西。
“這是？”
“犀牛角。”李肅看着不明所以的衆人，笑着說：“你們聽說過犀照通靈嗎？東晉時期，溫嶠來到牛渚磯，見水深不可測，傳說水中有許多水怪。溫嶠便點燃犀牛角來照看，看見水下燈火通明，水怪奇形怪狀，有乘馬車的有穿紅衣的。溫嶠晚上夢見一人惡意責怪不該用犀牛角火照。第二天因牙痛拔牙而中風，回到鎮上不到十天就死了。”
“所以說點燃犀牛角可以看見靈體？”
“是的，我們很多人都看不見靈體，然而這個犀牛角燃燒出來的香，能讓我們看見那些靈體，所以爲了滿足你們想要見鬼的願望，我決定要用這個了。犀牛角很貴的好不好，你要珍惜。”
“喂......我們沒有人說過要看好不好......”
李肅直接無視那些人的吐槽，將香爐的蓋子改好，然後放在法壇上。現在已經是亥時，雖然說子時才百鬼夜行，但是現在是在鬼月，鬼門關大開的時期，百鬼都提前出來了。
“準備好了。”
李肅已經感受到了一個很陰冷的氣場在向這裡接近。李肅點燃了犀牛角，然後蓋好蓋子，準備好開始工作。
“這股味道，還挺好聞的。”
一股異香從香爐中出來，讓人精神一振。李肅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起那把銅錢劍，那個陰冷的氣場已經來到了，只是在外面沒進來而已。
“做好準備，它要來了。”
不用李肅說，整間房子的氣溫突然就低了好幾度，有過經驗的神秘事件行動組明白，這是所謂的髒東西來了。
“咔擦......”
門開了，房子裡的燈突然一閃一閃，衆人被嚇了一跳，藉着外面昏黃的路燈，他們看見門外站着一個人，一身白衣，長髮，但是看不清楚臉。李肅眯着眼，他手中的劍不由自主地捏緊了。
它進來了，一步一步，搖晃着自己的身體，長長的頭髮也隨着它的幅度一搖一擺，李肅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它的路，它的身體一頓，緩緩擡起頭，發出清脆的“擦擦”聲，所有擋住面容的頭髮順着它的動作，全部都貼在衣服上，露出一個慘白的面容，除了慘白，卻沒有任何的恐怖的樣子，反而顯得楚楚可憐。
“你......你是！你是！你是雪絨！”
在李肅身後的葉城瞪大了眼，他的聲音都發不完整，這個人，這個面容，不是他日日夜夜想念的那個人麼......不就是每年無論多忙都回去祭奠的人麼？
“雪絨，雪絨，雪絨，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葉城直接推開擋在前面的李肅，伸出手，顫抖着想要撫摸眼前人的模樣，卻發現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臉，沒有任何阻力，就這麼自然的穿過了。
“我不是說了，犀照通靈麼，你只是能看見它，但是它跟你，已經是陰陽兩隔，你碰不到它，你摸不到它，同樣的，它也只是能看見你而已，它說不出話的。”
“不......不可能！道長！你是道長吧！你應該有辦法的！幫幫我好嗎？幫幫我，無論，無論你們要多少錢，無論多少，我都給你就讓我，就讓我摸摸她的臉好嗎，一下都可以。”
葉城抓着李肅的衣服，緊緊地攥着，他的神情早已經沒有了往常的平靜，他現在只是哭喊着，求着李肅而已。
“對不起，我無能爲力。”
李肅嘆了口氣，別過頭不想去看葉城的雙眼，葉城渾身一顫，他的手，無力地鬆開了，整個人，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看着旁邊的雪絨，她的那雙眼裡，已經是濃郁得散不開的悲傷了，他又掙扎着爬起來，衝她用力地撲了過去，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雪絨......雪絨，我不信，你明明都已經回到我的面前，我不信我不能給你最後一個擁抱，我不信！”
說着他又爬了起來，顧不得骨頭上傳來的陣痛，又一次撲了上去，但是毫無疑問地又摔在地板上，這一次，他的眼鏡都摔了出去。他掙扎着，想要爬起來。白無夜看不過去了，他按住了葉城的肩膀，不忍地說道：
“別試了，你看清楚，她跟你已經不可能再一次相擁了。”
“不需要你來管我！”
葉城怒吼一聲，憤怒地甩開白無夜的手，一點一點爬起來，跌跌碰碰地走到捂着嘴的雪絨面前，看着那雙淚眼朦朧的眼，葉城笑了笑，忍着痛，輕輕伸出手，輕輕地停在她的臉前，就像已經摸到了她的臉，笑着說道：
“你看，我說過，我能的。雪絨，哭什麼啊，我們不是一直都在嗎？很抱歉讓你這些年來只能每年見我一次，相信我，我很快就去見你了，很快的，不會讓你太孤獨的。”
說着葉城輕輕伸出另一隻手，身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就像呵護着一個易碎的心一樣，雪絨哭了，她也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她的眼中，晶瑩剔透的液體順着她慘白的臉頰滑落，然後居然掉在地上發出聲響。
“這是.....鬼眼淚......我的天，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李肅撿起那顆晶瑩剔透的晶體，一臉不可思議，鬼眼淚不是應該存在山海傳說裡的東西麼。真的有！？
“先別說這個，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這個鬼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會害葉城好不好，那你說的那個危機呢？”
“你好！”
就在白無夜剛說完，一股陰風居然從衆人身後吹來，李肅心中大叫不好，立刻轉身看向身後，卻見在樓梯轉角處，一個人披頭散髮，手中握着一把菜刀，那個人......是蓮姨！而且是被附身了的蓮姨！她的眼，居然是幽綠色的。
“原來這個纔是正主。”
李肅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他看出來了，這個不是怨鬼，而是......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