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姝, 我最不願來的人是你。”君璟說的認真,他極力忍下眼中的溼意。
“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希望你原諒我最後一回。”君璟說罷, 忽然直起身子, 攬過寧姝的身子, 吻上寧姝的雙脣。
寧姝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望着眼前放大的臉, 卻並沒有掙扎。
君璟淺嘗輒止,兩個人拉開距離 ,君璟奪過寧姝手中的酒杯, 一飲而盡。
寧姝望着君璟緩緩倒在她的身前,抽了抽鼻子, 猛地擦了擦脣, 然後捏起君璟的雙頰, 怒道:“你這王八蛋,臨死前都得佔本小姐便宜, 給姑奶奶等着!”
泰安十八年秋,二皇子君璟死於天牢,君瀾下旨,謀逆之臣不得葬入皇陵。
通往倉陽城的過道上,一輛馬車向着夕陽的方向行駛。
君璟猛地在馬車上驚醒, 他動了動身子, 發現被人綁住了手腳, 心中暗道:難道這黑白無常勾魂都是要將人綁起來的嗎?
“給爺鬆開!”死了都不得安生, 君璟憤怒, 出聲吼道。
話音剛落,君璟就感到雙腿被人狠狠地穿了一腳, 接着是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吵吵什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君璟猛地向寧姝的方向看去,滿臉不可置信:“寧姝,你給我殉情了?”
寧姝一巴掌拍到君璟的腦袋上,怒道:“還是白天,做什麼白日夢呢?”
“……”君璟呆住,他還有知覺。
寧姝卻是來到他的身邊,一把拽住君璟的衣領,道:“總算落到本小姐的手裡了吧。想想你之前對本小姐做了什麼!”
突然記起記憶最後的那個吻,君璟的臉色瞬間升起紅暈,他弱弱開口問道:“我……我不是死了嗎?”
“哼。”寧姝給他解釋,“要不是皇帝哥哥讓我給你送了一杯假死藥,你以爲你能活着走出天牢?”
“君瀾讓你……”君璟墨瞳顫了顫,垂下了頭。
“你別給本小姐轉移話題!”寧姝突然提高音量。
“我……我會負責的!”
“誰要你負責了?”
“那你想怎麼樣啊……我的大小姐……”
“蠢貨……”
鄴京皇宮
君瀾這日總算得了點閒散時間去御花園裡曬曬太陽,只是還沒清閒多久,就聽到容與的聲音:“尋了陛下半日,原來陛下躲到了這裡。”
君瀾睜開眼睛,就見容與周身逆着光向她這邊走來。
萬分不願地坐起身來道:“容大人今日這麼清閒,還有時間來宮裡轉轉?”君瀾說着,目光落在容與身後兩人的身上,“這兩位是?”
後面兩人見到君瀾,紛紛行禮:“參見陛下。”
“這是臣特意爲陛下尋來的方神醫,師從玉蓮道人。”容與指着身後的白衣女子爲君瀾介紹。
白衣女子道:“草民方悅,拜見陛下。”
玉蓮道人君瀾有所耳聞,是江湖上聲名顯赫的神醫,聽聞能將死人醫活。君瀾對着方悅擡了擡手,道:“方神醫免禮。”
君瀾說完,將目光放到了方悅身後的男人身上。男人一身寶藍色衣袍,面上帶着一個銀色面具。
望着男人帶着面具的臉,君瀾目光微顫,出聲詢問:“不知這位是?”
男人給她的感覺太過熟悉,她曾見過蕭顏戴面具的樣子,她也不可能再認錯他。
注意到君瀾盯着身後之人看,方悅介紹道:“這是草民的師弟,名叫方南,他不善言辭,還請陛下見諒。”
聽到方悅這樣說,君瀾收回目光,笑道:“方姑娘的這位師弟,很像朕的一位故人。”
“陛下何時有這樣一位故人?”站在一旁的容與突然出聲。
君瀾轉頭看向他解釋:“從西洲到倉陽路上遇到的人,一見如故。只是後來因戰事的緣故失散,便再沒尋到他。”
“既是曾經相助過陛下,定當重謝。”容與微笑。
“也不必,他不喜這些規矩,既然無緣,那散了也便散了。”君瀾說着,從長椅上起身,整了整衣裳來到方悅身前,“既然是容大人請來的神醫,又是玉蓮道人的弟子,定當醫術了得,不知方神醫何時有時間爲朕把把脈?”
方悅拱手道:“憑陛下吩咐。”
“既是如此,那神醫現在便隨朕回北宸殿如何?”君瀾說着,特意從那名爲方南的男人面前走過。
方南只是低頭行了個禮,再無其他眼神。
北宸殿中檀香燃着升起嫋嫋青煙。
君瀾收回胳膊,望着方悅的眼睛問道:“不知朕的身子如何?”
既然是容與帶來的人,容與定然與她交代過自己的身份,君瀾此刻望着她,只是想看她的反應。
方悅收回手指,道:“殿下身子寒氣濃重,但是若是好生調理日後應無大礙。”
君瀾歪頭看向容與:“看來容大人說的對,朕日後會好好用藥的。”
“陛下只管好好養身子,朝堂瑣碎之事,臣定會爲陛下分憂。”容與向着君瀾擡手一揖,“還有些要事需處理,臣先行告退。”
君瀾面上露着笑:“那就勞煩容大人了……”,心底卻是在冷哼,容與此番只不過是想找藉口架空她的權力罷了。
“陛下,草民這就去爲陛下準備湯藥。”方悅拱手道。
“嗯。”容與不在場,君瀾也不想再與別人虛與委蛇,應了一聲便躺回牀榻上。腦海之中是那個像極了蕭顏的男人,若是蕭顏,他怎能一點表情都沒有若不是蕭顏,世界上怎會有如此相似的兩人?
君瀾想着,意識逐漸模糊,陷入夢境。
另一邊方悅回到太醫院,在藥房中遇到了方南。
“總算是見到了,人過得很好,可還滿意?”房中沒有旁人,方悅乾脆道。
“她……身子怎樣?”名爲方南的男子沒有回話,而是沉聲詢問。
“蕭顏,如果我說照這樣下去,她活不了多久你可信?”方悅對上方南顫動的瞳孔,勾起嘴角,“容與說她喝了幾副養身的藥,有的也偷偷倒掉。但我剛纔看她脈象,她倒掉的可不是一碗兩碗……”
“什麼意思?”蕭顏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意思就是,這個小皇帝體內寒氣入了內裡,而且她就沒怎麼喝過太醫院送去的藥。她不信容與,自然也不會喝容與安排的藥。但事實是,容與的確是爲了她的身體好。你的小皇帝,早有別人虎視眈眈呢……”
“方悅!”蕭顏出聲,聲音中是滿滿的怒意。
“你不在她的身邊,她該過過,該死死。能救她的,這個世界上唯我一人。還有蕭顏,注意你與我說話的態度。”方悅說罷,轉身便去挑選藥材。
蕭顏緊緊握拳,忍了良久才終於出聲,只是聲音弱弱:“方……師姐……請你一定醫好她,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的。”
“這才乖嘛,我的蕭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