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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紛爭漸起風波瀾

第6章 紛爭漸起風波瀾

大家都在扯屁,嚴武覺得時間過得飛快,沒多一會兒,大家就需要回去了。時間已經到中午了,快要吃飯了。

媽蛋,回到監舍,嚴武這才發現,他媽的今天中午連帶毛的豬**都沒有,只有鹹的要命的爛白菜,面對這一切,嚴武終於感到餓了。

康哥丟給嚴武一根火腿腸,嚴武覺得那是他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火腿腸,雖然是個雜牌,而且裡面明顯有香精的味道,但是,嚴武還是覺得它最好吃,簡直是太好吃了!

時間就在吹牛打屁中消失,嚴武這才知道,時間在監獄裡是最珍貴,也是最廉價的東西。

吃完午飯,大家躲在中門後面準備抽菸,康哥早就說過一支菸三個人抽,你願意給誰就給誰,懂不?

嚴武從自己屁股縫裡摸出那包玉溪的時候,他看到整個監室光線的亮度都大了不少,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他和康哥在中門之後的死角,幸福地抽着煙,周圍至少52隻眼睛盯着自己,就連劉濤、軍軍都在裡面。

嚴武也算性情中人,抽了三分之一,將煙遞給了吸毒人員老頭軍軍,軍軍的臉都笑爛了,在衆人的羨慕眼光中接了過去。一會兒,軍軍又叫土匪來接着抽,土匪之後是建光,媽的,整個一支菸上下就是一條完整的海洛因流傳線。

所有人抽菸都是有技巧的,菸頭是不能見光的,要用手捂着抽,這被大家叫做掌中寶。

這邊抽完煙,那邊嚴武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小犯人已經在爲自己鋪牀了。哎喲呵?!哥們也有這個待遇?!估計這哥們也是想抽菸。

由於昨天一夜幾乎沒怎麼睡,今天的午休嚴武睡得特別好,特別舒服,以至於衝鋒號都吹完了,他還在睡。當建光使勁把嚴武搖醒的時候,他睜開的第一眼就是就是建光的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嚴武好半天才緩過來,原來自己是在看守所,瞬間有種想哭的衝動。第一天自己是精神高度的緊張,現在終於沒有那麼緊張了,最起碼在監舍裡自己算有了點安全感,但是從睡夢中醒來的現實是殘酷的,自己是在坐牢,不是在家裡舒舒服服的躺着。

這個時候,中午幫自己鋪牀的小犯人,又過來了,幫嚴武一起疊被子,嚴武輕輕地拍了拍那小子的胳膊,那小子笑得像朵雛菊。現在,嚴武也有屬於自己單獨的冰箱了放被子了,而康哥在遠處默默地看着嚴武,嚴武卻沒有注意到。

下午和昨天依舊,嚴武、康哥、黑又壯有被叫去了辦公室幹活。只是今天,上午那個瘦瘦的,貌似社會大哥的人也過來了,大家就又在一起聊天。原來他叫川哥,是220的老大,嚴武依稀記得,自己最初進來的時候,陳警官提過這個監舍,自己最初就是要被分到220,後來陳警官猶豫了一下,纔來到了204,所以嚴武對川哥開始有點上心了。

220舍同樣也是28個人,卻只有204一半的龍板,川哥躺下之後,基本上其他的人都只能側着睡,你要是晚上起來上個廁所,回來就沒有位置睡了。

川哥跟嚴武開玩笑,幸虧你沒到220舍,你要是來了,就要先過三關!

嚴武好奇地問,什麼是過三關?川哥冒了一句,“娃哈哈,夾手指,水勾子。”嚴武是個新人,聽的一臉的懵逼,這時川哥卻沒有解釋了,不過嚴武從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出,這位川哥說的是認真的。自己要是當初落在他手上,肯定會先吃不了兜着走。

川哥沒有再理嚴武這隻雛鳥,而是轉過頭和康哥兩人聊了起來。他們的聊天內容無非就是某某舍誰與誰又打架了,被關了小號,某某舍誰在外面的小兄弟又被抓了進來。

嚴武不是在社會上混的人,聽着這些索然無味,康哥向嚴武說了一句,“一會回去的時候,記得把我的杯子裝滿水帶回去。”

嚴武知道各監舍老大都有蹭陳警官辦公室純淨水的習慣,估計陳警官辦公室的飲水機每天得換兩桶水,康哥沒有爲難自己,還教會了自己許多,就立刻答道,“好。”

整個下午的學習和休息時間,嚴武就在這個電網和高牆的建築內,看着遠處的青城山。這時嚴武覺得自己就好像一隻籠中的小鳥,只能渴望着期盼珍貴的自由。但是想想,正是因爲自己心存僥倖,酒後駕車,給那位暫時斷腿、不能走路的王蘭女士帶來的痛苦和傷害,自己現在能有這樣的境地也算是一種現世報吧,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

就在嚴武坐在小馬紮上,望着遠處的山峰,胡思亂想的時候,屋裡進來了幾個身穿藍色衣服的犯人。康哥立刻用眼神警告了嚴武,絕對不能和這些人說話,要跟他們保持距離。昨天的閒談介紹,嚴武知道這些穿藍衣服的都是等着宣判的犯人,他們中有的人有可能明天就出去了,也有可能永遠都出不去了。

不能和這些人交流,是爲了防止串供,誰知道你們之前認不認識,是不是故意找事兒進來的。這些人,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臉的晦氣,有老的也有年輕的,有些人甚至看上去就是很久沒有洗過頭了,頭髮亂糟糟的。

嚴武一邊暗自打量着這些人,一邊在想,這些人平時在外面,自己的生活中究竟有沒有碰到過,也許大家曾經擦身而過,只是彼此沒有注意到罷了。甚至有好幾個的長相都是眉清目秀的,根本不像是一個罪犯,按照現在偶像劇裡流行的說法,就是小鮮肉之類的。所以世界之大,千變萬化,沒有誰說的清楚。

這時候在電腦前喝茶的陳警官將嚴武喊了過去,“小嚴,我看過你的檔案,你以前在報社工作過?”

嚴武有些詫異,那是他剛畢業時的第一份工作,幹了兩年,就跳槽到其他單位了,連忙點頭稱是。難道,自己總算在看守所找到了一份屬於自己的存在感,而且是這些其他老大都無法替代的?

陳警官笑着說,“我櫃子裡的檔案一年多沒整理了,從明天開始,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幫我整理檔案,在你出去之前幫我全部弄好。”

這還有什麼說的啊?肯定答應啊!

陳警官又問道,“那你會用電腦嗎?”

開玩笑,現在高中生就會電腦了,而且玩得飛起,哥可是十年前畢業的大學生,現在是互聯網時代,怎麼可能不會用啊?

嚴武就說會,他還以爲陳警官會喊他幫忙做什麼文件之類的呢?原來是陳警官年齡大了,畢竟電腦這個東西很多地方還是玩不轉,不像炒股,點點鼠標就行了,很多文檔排版、圖片編輯處理,都要靠鍵盤和鼠標雙操作,嚴武身上又多了一個責任,輔助陳警官操作電腦。

當天晚上回到監舍,一切如常,結果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出意外了。嚴武發現自己睡覺的地方變得很窄了,嚴武愣了一下沒有說話,就躺了下去。

旁邊的建光不幹了,朝後面開始喊道,“後面的把被子拉過去一點。”結果喊了三聲,卻沒人理他。建光一把跳了起來,來到龍板末端,就開始拖被子,一個挨着一個往外挪。

一個老頭開始叫喚,“我們這都這麼窄了,還要拖?”

建光粗獷的聲音傳來,“老子喊你拖,你就拖,別那麼多屁話!你不拖,老子把你被子扯出來甩金魚缸。”

頓時監舍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康哥沒有說話,就用他細細的眼睛看着建光。嚴武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覺得周圍的空氣馬上就要開始燃燒了,這個時候,劉濤跳了出來,“下面的人開始不懂規矩了?是不是要耍耍水勾子了?”

康哥的聲音幽幽傳來,“建光,拖開一點就行了,別亂弄啊。”

建光似乎得到了許可,開始一個接着一個拖被子,直到將他和嚴武睡覺的位置跟康哥一樣寬,這才鬆了手。

回來之後,監舍裡感覺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大家依舊該幹嘛幹嘛。建光趴在牀上跟嚴武聊天,說在這裡面就是弱肉強食,你不說話他們就會一點一點的來欺負你。不要以爲現在有康哥罩着你,康哥比你先出去,到那個時候,你不兇起來,你就慘了。

嚴武內心很是複雜,原來監舍裡隨時都在爭鬥,一刻都不會停止,而且監舍就這麼大點地方,你是沒有辦法躲過去的,不像社會,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總能找到一個避風的港灣。

當嚴武的心又開始繃緊了起來的時候,建光來了一句,“斯文,你別怕,真要有人欺負你,你只管打,我會給你幫忙。康哥是罩你的人,他的人也會幫你打!”

嚴武明白了,建光和自己一樣,都睡在2號龍板,還是屬於不得勢的,他需要一個靠山。現在自己的出現,每天都能出去放風,是這個舍最大的機會,要不然建光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那一夜,嚴武在想今天發生了這個事,其他的人心中在想什麼?明天會不會還有更加激烈的衝突發生?要是真的打架了,自己該怎麼保護自己,自己會不會有責任?會不會因此延長關押的時間?第二天的夜裡,嚴武就在這蠢蠢不安中,又失眠了......

天天康哥、嚴武一起出去幹活的黑又壯叫做阿峰,這人就是康哥的打手,每天看着嚴武都笑嘻嘻的,一副照顧小兄弟的樣子,實際上也是個後背裡下刀子的傢伙。

事情過去了兩天,上午嚴武和康哥出去打掃衛生,阿峰沒有能出去,當嚴武和康哥回來的時候,監室裡的氣氛就開始不對了。

嚴武發覺監舍裡的人用一種不怎麼有好的眼光看着自己,最先發難的就是小超。

小超人不大,只有19歲,因爲故意傷害罪進來的,砍斷了對方兩根手筋,背判了一年零九個月,到現在爲止,還有20天就刑滿釋放了。

嚴武一回來,小超就將手搭在嚴武的肩膀上,說,“斯文哥,來根菸吧,我的煙癮有點犯了。”嚴武當時也沒多想,就給了他一根菸,心中也是有點詫異,在這個不是飯後、睡前的時間,居然還有人開始抽菸,這是自己來到監舍後發現的第一次。

結果小超之後,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來找嚴武要煙。嚴武一看這些人跟自己並不熟悉,但是自己畢竟初來乍到,一心想要搞好監舍關係,就給了,不到一會兒,康哥給的半包煙就見了底。後面沒煙的人,就開始抱怨起來,“斯文,你不厚道。給了他們煙,不給我啊~”聲音拖得老長,眼睛盯着嚴武。

這個時候嚴武才反應過來,這裡是看守所,不是在外面,外面別說一包煙。就是一條煙、一箱煙都沒問題,在監舍裡面一包煙就是大事,沒了煙在這裡面就算是沒了籌碼,你要是能打還好說,要是沒點其他本事,那就有的好戲瞧了。

中午吃完飯,嚴武也沒煙抽,只能看着康哥一羣人抽菸。

康哥衝嚴武招了招手,嚴武過去了。

康哥手裡遞過半支菸,意味深長地看着嚴武,沒有說話。

嚴武微微的皺了下眉頭,“康哥,你給他們抽吧。今天我有些頭暈,不想抽菸。”

阿峰趁機開始煽風點火起來,“康哥喊你抽菸是給你面子,你他媽裝個錘子!你不抽我抽!”說完一把接過康哥手裡的煙,一邊抽了起來,在嚴武面前吞雲吐霧。

這個時候,另一邊的小超開始大聲說,“斯文,我這裡還留了半隻,你抽不抽?”

嚴武有點明白了,阿峰以爲自己搶了他每天放大風的機會,讓他在監舍裡沒了面子,私底下聯合了一批人開始來整自己,重新樹立起自己的威信。嚴武沉着臉,頭也沒回,說,“今天我頭暈,不抽了。”眼睛卻是向下看着地面,心裡盤算着什麼。

這時,康哥有點看不下去了,悄悄給了嚴武一隻中華,畢竟嚴武是陳管教交給他的人,心裡還是怕嚴武在陳教官面前給他下爛藥(說壞話),另外他也沒有摸清楚嚴武的底細,不好鬧得太僵了。

中午就這麼勉強的過去了,下午出去放大風的時候,阿峰依然沒有被放出去,就嚴武和康哥出去了,嚴武是陳管教點名要幫自己整理檔案的人,監舍裡其他的人可不知道這些,眼神又開始不對了起來。

在路上,康哥問嚴武,能不能把煙帶進來?嚴武說,“我試試,畢竟星期4纔有家人接見呀。”他和老婆離婚了,現在已經是前妻了,不知道會不會帶着女兒來看他。康哥說了一句,“每天我管你3只煙,其他你自己把握,下個星期之前你自己把煙的事情搞定。”嚴武點點頭。

晚上的時候出事了,一切來得是那麼突然,嚴武都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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