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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下的泠心

十五.日下的泠心

她問過女僕,衛斯理出門了,便想到初來那日見過的玫瑰園去,得到女僕允許,擡把椅子夾本書,還未到五分之一的路便放棄,回頭放下椅子重向玫塊地走,打算找個乾淨地面坐著就好。

待到地,卻嚇得失手掉了書。

那把放回去的椅子,現在就在樹玫瑰下,一旁的土地上還有人以樹枝開玩笑寫著:

妖魔之地。

拾書間她眼睛瞇著,仔細遠望白袍客的房間,窗戶開著,窗紗飛拂在窗邊,太遠,看不出窗後有沒有人。

她仔細盯了窗戶好一會,蹲到那行字前,取了根樹枝在旁邊加了字——

我想回家。

回家?

回家…

十天未到提早說了,是那麼想離開這裡嗎?

躱在高處的他低下眼,看著自已的腳,都還沒讓她看到這種真樣,就留不住她了。

也許是寂寞太久了!

既然對她沒噁心,又何必要爲難她留在這裡?

三十年後他竟變成這種莫明所以的人?

他對自已茫然。

而她,

難道不知十天未滿,只是在這裡吃用處處優沃,實在不像是個被囚禁的身份,知道白袍人不會惡待自己,纔會十天未到,便斗膽這樣要求。

那白袍人也許只是爲了警嚇人而已,既然如此,她又多補一筆:

謝謝照顧,下次不敢說謊了。

椅上被放了一朵正紅色玫瑰,紅玫瑰其實常見,但這品種的紅更加悅人且有濃香,骨上的刺都被磨去了,她一拿上手就發現,甜香濃重。

手要翻書又無瓶可插,她眼瞄四處無人,將玫瑰由耳際斜向髮髻插去,因此玫瑰掛在耳尖上一端沒入黑髮裡,一朵紅豔豔就在臉旁。

她數度眼瞟向右耳,美麗傍在臉邊教人歡喜,每一動香味就像被撥揚似得撩鼻,她微斜著臉,保持這角度支撐那玫瑰,爲自已這神來一戲,臉上沒停地得意含笑。

方來那幾天是個嬌怯怕事的樣,現在旁無他人下,自己在陽光裡喜樂著,竟如此可人妙好。

遠後方土坡處茂密而高大的樹林邊,站著不放心她獨處的衛斯理,兩個老女僕是叫不動的,他其實根本沒人可使喚,親自在此遠遠斜看那因一朵玫瑰快樂的她,方顯得沒見過的嬌俏可愛;時時手調整玫瑰的枝骨、眼並斜望去,又覺嫵媚。

這一天的日光沒什麼,但在此時讓三十年來厭憎自己而冰凍不願起情的冰心開裂。

像玻璃裂聲的微響,沒人得聞,只有野獸自已知道。

她坐入粉白色舖墊高背籐椅中,翻書閱讀,他跳上樹隱著,由樹梢間視力奇佳的獸眼仔細調動焦距,看得到她在看著那一頁,目光巡看著是在那一行之後,粉頰開始推圓,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陽光曬暖了她的嫩臉,頰邊和最角落裡那株粉白玫塊同色澤,未開時是嫩白淨粉,綻放後花中帶泛些極柔和的淺紅,正是這種曬過暖陽的頰紅,看來不是醉了,是微微的安逸的幸福。

懶惰的老女僕莉莎在遠方不耐煩的以吹哨代呼喊她,她急急起身拿著書往前小心邁步,他在林間遠處由外圍向屋飛奔,先回到自已房裡,賣弄的在她返回前先彈起琴來。

當貴公子時,彈琴只是幼時學課之一, 變成獸後,雖然獸指笨拙,他的琴卻彈得比當人時更好上可有數十倍好,不然日日在此能有什麼?

莉莎拿一些衣服要她再縫補,還隨她上二樓,立在她房門口卻忽朗聲問她:「那天聽你彈琴,你可以多到琴房去彈,那個人也彈得很好,他可以教你。」

她驚訝的望著莉莎,昨日她還與白袍客針鋒相對,現在爲什麼忽然這樣說?

「來吧。」莉莎專斷的將衣服放在她房裡拉起她的手,直接拉進琴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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