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北上勤王事議
五月初十，戌時初刻（晚19點15分）。
江北四鎮總兵，姍然遲至！
陪都應天府兵部衙署議事堂，史可法作引，終是堪行進入勤王事正經議題中！
“那個.，好！”
“既然所召要員盡數到場了！”
“憲之（史可法）呀！”
“你來開場作引吧！”
“將此間情勢簡述一下，告於江北四總兵知道。”仇維禎言。
“恩，是！”
“諸位總兵，此前與會衆文官，昨日已明曉此事始末。”
“在下昨日晨時亦命傳信郎官去到各部帳中簡要相稟過。”
“眼下，社稷傾覆，京師失守，聖上歸天！”
“我等皆乃大明之文臣武將，累受皇恩，既食君祿，便無有不忠君之理也！”
“尤是此大廈將傾之際！”
“諸公更應戮力同心，以保我大明半壁江山！”
“對此，四總兵官，可有疑意否？！”史可法先聲奪人，講得大義，頓口等住，擡眼掃去，觀摩黃、劉、高等四總兵態度。
可待其言停，四總兵卻沉吟不語，各懷心思，皆不願出頭應言，唯恐槍打出頭鳥，落得個衆矢之的，不好下臺收場。
史可法見此，一計不成，雖面有不甘，但亦是無奈，遂只得繼續追言。
“目前，由在京時戶部尚書，倪元璐，倪尚書，帶得太子手書來此！”
“此書信，我同仇維禎，仇老尚書，及另幾位尚書，侍郎，均已驗看，確係太子親筆矣，定然無假！”
“書中言，太子攜一行人突圍京師後，走西直門，入香山，進三坡界！”
“現下，又歷月餘，我等姑且算來，如一切平順，恐業已快到山東西邊境，亦未可知！”
“遂此番，倪尚書先頭趕來，才召集諸公，共商北上勤王，兵出山東之策劃！”史可法堪行講畢。
在場諸人，左右接耳私議，右列堪坐四總兵，卻眉目緊轉，場面一度陷入僵持。
好半晌，位二席，左都督劉澤清，按耐不住，才終是第一個問出話來。
“呃”
“那個.，倪尚書哇！”
“剛憲之所言，北京城全然失守，聖上駕崩，此事，可確準否？！”
劉澤清直戳要害，問及最緊要之兩前提！
一來，明廷南北二京，以北爲尊，南爲陪應，如北京城無遭突變，那南京便不會受得重視，現刻，堪坐此應天府兵部衙署中之一票顯官要員，除卻倪、林、李三位，餘下則全然南官矣，能否就勢於此變故中一步登天，那恐怕便是眼下在場諸位，最想知之情況！
二來，同理，如聖上尤在，那所謂太子手諭，便亦無有任何價值。
聖上崩，依存法理，方得太子立！
崇禎帝陪葬京師，那出逃太子嘛，纔可堪一說勤王之名！
“哦，呵呵.”
“劉總兵啊！”
“此二問，我倪元璐均可以身家性命，項上人頭作準！”
“京師確係陷落敵手！”
“聖上.”
“聖上他，唉”
“聖上不願出逃，業是早已自吊京城煤山之上！”
“歸，歸天啦！”
倪元璐言語篤定，講至駕崩事，懷傷痛心，不覺竟自顧垂下淚來。
在場餘個文官，亦有作態相跟者，掩面啜泣。
“哎，哎呀！”
“好啦，好啦！”
“都哭個甚！”
“眼下，緊要事，還在太子身上！”
“我說.，倪尚書哇！”
“太子殿下出逃京師以來，近況如何呀？！”
“身前都有誰人在？！”
“畿西那片地兒，現在可盡握於闖賊李自成之手哇！”
“殿下這般插到流寇賊窩裡，安危可有保障？！”
黃得功瞧劉澤清提言，亦自不甘落後，逮見另個緊要章程，忙緊詢出口。
“哦，哦”
“是這樣，一月前吶！太子隨兵馬突圍出京。”
“走的西直門，直插進三坡界大山腹地。”
“畿西雖由流賊各部控制，但山裡嘛，相對亦還算好些！”
“且太子近前，現下有得一小將，名蕭靖川，乃在京神機營左營遊擊將軍！”
“其部下幾百衆，一直緊隨相佑！”
“遂現刻，想來太子那兒，應還算安妥。”倪元璐實言回。
“呵！”
“幾百衆？！”
“這明知西南盡落敵手，已成敵後，爲甚還非要往那個方向跑哇！”
“要出逃，自應該擇東邊水路，順流而下，才顯穩妥嘛！”
“現今弄得這般路線，到底是誰個出的餿主意？”
“不會也是那什麼遊擊小子吧？！”
末席鳳陽總兵高傑擰着眉毛，抽動一邊嘴角，譏言搶白入話，講來甚不客氣，頗有蔑視酸語。
“呃，這”倪汝玉叫得高傑如此一說，一時語滯，場面堪入尷尬。
可聞之此言，近旁史可法卻截得話頭，講來最新北面消息。
“呵呵，如論常理，那剛高總兵之言，確如是也！”
“不過，時局艱難，北向之戰局形勢，亦瞬息萬變。”
“在下這邊，也是今晌午後，剛得了最新情報。”
“說是那闖賊李自成攻下京師後，亦未能守太久！”
“眼下，山海關外，建奴夷兵趁亂，業已大勢舉兵，襲入關內！”
“原遼東總兵，吳三桂，本奉命班師回救京城，可現在，卻棄明投暗，作了叛逆，徹底反啦！”
“據傳，也就最近半月光景，那建奴兵，兵鋒強橫，南侵一路，如入無人之境，恐已搶佔京城，控制了北直隸北部大片區域啦！”
“如此說來！”
“那太子爺當初西遁出京，也該算是錯有錯着！”
“未走水路，迎頭撞上反叛的吳三桂，上他的賊船，落進建奴外虜手中，真真是天佑我大明，吉人自有天相矣！”
聽得史可法一番新報言談，會場諸人，無不倒吸冷氣，面面相覷！
右列首席黃得功，更是滿臉擰巴，聽得建奴二字，遙憶當年事。
畢竟在場四鎮，尤是他同得那御外遼東建奴打過交道，夷軍兵勢驍勇，旁個不知，他定然瞭解。
遂聞夷兵入關，他便頭個坐不住啦。
“哎呀！”
“狗操的死建奴！”
“媽了個巴子噠！”
“他們倒慣會鑽空子！”
“那個.，我說憲之（史可法）呀！”
“建奴入關，攻略京城，這消息，可靠不？！”黃得功追言詢，以圖將形勢情況敲死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