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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大章)玩弄人心

131.第131章 (大章)玩弄人心

第131章 (大章)玩弄人心

葛楠跟霍海詳細的講述了一下這個東西后,霍海才知道,他們其實已經走的很深入了。

他們發現了好幾種不同的火藥配方了。

最開始搞出來的就是黑火藥配方,也就是現在爆竹用的配方。

但是葛楠並沒有把這東西當回事兒。

原因就是粉塵爆炸。

要說粉塵爆炸那次很誇張的話,葛楠還見過唐四兒搞出來的焦油爆炸。

唐四兒提煉出來的焦油,有沒有毒,易燃不易燃早就試驗過了,焦油可是標準的易燃易爆。

而且,在唐四兒用不同的溫度乾餾,以及把液體利用二次乾餾、離心、沉澱、兌水等多種方法處理過後搞出來的各種液體,都進行過燃燒爆炸實驗。

有些玩意兒,那威力,比粉塵爆炸那次還高。

葛楠就想啊,就算粉塵爆炸是因爲封閉空間的原因,總不能自己專職煉出來的火藥,爆炸還不如唐四兒他一鐵匠燒煤炭搞出來的產物吧?

咱們方士煉丹自古炸死了多少個?他們鐵匠炸爐才炸死幾個?

這怎麼行?

霍海聽到這裡,戰術後仰:“你還比上了!”

葛楠心裡苦啊:“不過我們也有新的一些方向。”

霍海擺頭,黑火藥這個方向目前前進就已經夠了。

再往後的話,沒有石油化工的支撐很難搞出太厲害的炸藥,這種事情是沒法揠苗助長的。

“你們還是在黑火藥的基礎上進行研究吧。”霍海:“還有,別的研究組,搞出來的那些易燃易爆炸的東西,你們也可以直接接過來研究,不一定非要你們自己去研究原始配方。”

“改良爆炸物的比例,讓爆炸物爆炸威力提升,還有各種爆炸物混入新的輔助藥方讓爆炸威力變強,纔是你們的研究方向。”

不得不說這羣方士轉化出來的二把刀化學研究員是真的頭鐵啊。

他們的想法居然是別人已經發現過的,那自己就不研究了,而且還要研究出比別人強的。

歷史早就證明過這是愚蠢的了。

就是要研究別人已經證實過的,然後做的比別人強,纔是真正的工業化。

至於更高端的科研,讓已經有成果在身,不會餓死,不會因爲長期沒有成果而窮困潦倒的人和機構去研究就好了。

要是所有研究人員都投入到沒有頭緒的事情上,那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頭腦有能力從零開始搞研究的。

霍海嚴厲的把葛楠罵了一頓,然後才拍着葛楠的肩膀:“你姓葛,你很有天賦的,你要是把火藥發展好了,你想當官,陛下給你封侯,你要想繼續當方士,陛下許你開教立派。”

方士中,絕大部分人名利心都特別強。

爲什麼?因爲名利心不強的方士都隱世不出,去窮鄉僻壤去了。

到長安的方士,是爲了什麼還需要說?

雖然別的人不知道,但是方士們對於皇帝迷信不迷信是最敏感的了,秦始皇時代方士集中在咸陽,在被秦始皇發現他們是詐騙犯之前,方士們日子過的可舒服。

劉徹也一樣是個迷信長生的,不過試問哪個掌控局面如此厲害的人不想長生?也就劉邦朱元璋兩個人沒這個興趣了。

所以,葛楠他們,都是知道來長安可能被陛下看中,能飛黃騰達,纔來的。

而現在,不需要搞假東西,只需要搞火藥,就能封侯封官,葛楠是很激動的。

“立教什麼的我哪兒行?我只是更懂煉藥,要說道,還得是他。”

葛楠指向了副手。

霍海記不清葛楠的副手叫什麼了:“你叫?”

副手拱手:“公子,某,張立。”

霍海眼睛一亮:“好好好,我看你的姓氏也很有天賦啊!”

“你哪兒人?”

霍海還記得葛楠是豫章郡人,也就是後世葛仙山附近。

張立:“某,九江郡餘汗縣人士。”

霍海思索了一下地圖,更是疑惑了起來,這樣搞是吧?天命人是吧?!

一個姓葛,一個姓張,你們想不發達都難!

霍海看着張立,認真:“搞出火藥助你立教,讓陛下封你當天師。”

張立倒吸涼氣退後一步:“嘶!天師?不當不當,這不是找死嗎?誰敢當天的老師。”

霍海聽張立這麼說,正要糾正他這種觀念呢,突然明白了自己明天及冠禮應該寫什麼文章了,一拍手:“有了。”

張立和葛楠都盯着霍海。

霍海這纔看向張立:“孔夫子曾經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孔夫子除了請教過老子之外,也請教過師襄、郯子、萇弘。這不代表他們師囊就比孔子厲害。”

張立撓頭:“是嗎,儒家的事情我們不熟悉。”

霍海:“那就說點你熟悉的,黃帝和老子的道,被稱爲黃老道,但黃帝除了道之外,還以醫術聞名,又被叫做岐黃之術。”

“岐黃之術的岐就是岐伯。”

方士們都點頭,如今的方式基本上是道醫雜學,他們當然知道岐伯。

霍海:“岐伯就被稱作天師,而《素問》不就是黃帝提問,岐伯回答的記載?”

“岐伯比黃帝厲害嗎?沒有。他是比黃帝先懂,懂了之後把懂的傳給了黃帝,所以纔是天師。”

“你也可以比皇帝先懂,把懂的傳給皇帝,也叫天師,有什麼問題?”

張立深吸一口氣:“嘶~”

霍海:“等你成了,給你名字裡加個最尊貴的字。”

張立:“世間諸多字,不僭越的字中,以國爲尊,所以我叫……張立國。”

霍海擦汗:“加什麼國字,給你名字加個道字,叫張立道好了。倒是道本身可以加個國字,稱國教挺好的。”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們能研究出好用的,生產安全,使用爆炸威力巨大的火藥!”

別的說不說,不久之後新河道修好了,用火藥開山,炸開缺口,就是一次巨大的表演機會。

張立看了看葛楠,兩人都對未來充滿了期盼。

封侯,封天師,聽上去都很不錯。

兩個人眼神裡都充滿了憧憬。

霍海:“現在當務之急,是利用黑火藥的配方,研究如何提高爆炸效率,如何遠程引爆,如何製作引線,爆破山石。”

“要是能做到摧山裂石的威力,就可以研究武器了。”

“在那之前,老老實實的研究開石。”

其實,黑火藥馬上拿來研究武器,都不在話下,特別是土火銃土火箭這種設計起來沒難度。

不過霍海還是希望以生產爲先。

畢竟現在搞那麼多花樣百出的火器去打匈奴,根本就是搞笑,匈奴哪兒受得了?

等生產力跟上了,能夠永遠佔據大漠了,再用火器打仗不遲。

而這估計也就是幾年內的事情,但是眼下這一兩個月,還是需要開礦開山的。

末了,霍海還拉着葛楠:“鞭炮不止這一掛吧?明天我成年禮,陛下會來,你懂嗎?”

葛楠兇猛的點頭:“懂懂懂!露臉的時候到了!”

霍海跟葛楠和張立談完了之後,項緒才上前。

剛剛霍海就看到項緒趕過來了,以爲項緒也是被爆竹吸引過來看熱鬧的。

沒想到是找自己有事兒。

項緒上前低聲:“公子,王賀查出東西來了。”

霍海挑眉。

距離王賀來查案已經過去十天了。

準確的說王賀手裡的資源並不少,他查案的時間遠超過霍海的預計了。

當初把張坐也送去牢房裡時,霍海還提醒過項緒,誰去牢裡面看張歐,還送張歐甜瓜籽,那就抓起來查。

王賀剛剛接手這個案子時,就有一個讀書人說認識張歐,去見張歐,還給張歐送瓜子。

抓到人後項緒就試了瓜子,能毒死狗,有毒無疑。

而且還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比張歐自己用的那種味道巨大的藥強太多了。

所以王賀過去一接手案子時,就有張歐在,也知道背後人讓張歐投毒是爲了什麼,還抓到了來毒殺張歐意圖擴大事件的人。

如今十天過去,王賀才搞定,霍海是很不滿意的。

跟着項緒走了,到了研究院的停車場,霍海發現王賀躬身等在車旁邊。

霍海上車後:“說說吧。”

王賀這才上車,跪坐在地板上開始講。

霍海:“坐着說。”

“謝霍大人!”王賀再次謝恩才坐了起來講述了起來。

“一開始下官想要利用這個讀書人,連這個根兒帶出泥,順藤摸瓜,把背後的人都給拉出來。”

“但是很快下官就發現了問題,於是派人去讀書人家裡,可惜晚了一步,這個讀書人的老孃還有妻兒都已經不在長安了。”

“背後出手的人,把人給接走了。”

霍海點頭,這種手段雖然沒什麼厲害的,但卻需要一定的勢力才能做到,否則隱藏不了行跡,反而容易暴露。

而王賀動作還算快,剛剛抓到人就想到了去保他家人。

王賀繼續:“所以,下官認爲,當時的當務之急,是切斷讀書人章添和外界的聯繫,一旦讓他知道他的家人已經被接走了,那這案子就別想查了。”

霍海點頭,這個思路肯定是對的,如果嚴防死守最後還是把消息傳進來了,就說明是內部問題了。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霍海用的衙役,都是兼職衙役,其實是霍去病手下核心將士中的一部分,並且這些人個個都是同關煤礦的股東。

和霍海一榮俱榮的,根本不可能當內奸。

王賀繼續講:“很快,把張歐和章添分開審問,果然讓下官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我假稱張歐已經交代了,知道章添就是指使者,還說投毒是滅族之禍,要把他們全家一起問斬。”

“章添頂不住了,說出了一個重要情報。”

“他說是有人指使他要挾張歐的,要挾的東西,是一卷竹簡。”

“至於寫了什麼,以及是誰指使的,他要看到家人,纔會說。”

竹簡?

王賀繼續:“知道是竹簡,還有有人指使後,問題就簡單了,下官又反過來去詐張歐,並且威脅陛下不想留情面,想要讓涉案的所有人,全部抄家滅族,張歐鬆口了。”

聽到這裡,霍海覺得不太對勁,但沒有說話。

王賀繼續講下去,原來張歐鬆口了,說出了的確有人在威脅他。

只要霍海發誓輕判張坐,並且還發誓保住他兒子張坐,那他就說出是誰指使的。

把這個事情談清楚後,車已經到了府衙了。

霍海下車後猛然間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看了看王賀,霍海並沒有明說出來。

王賀還是太年輕了。

所以纔沒透過現象看清楚本質,而是被突然的收穫衝昏了頭腦。

這個事情王賀其實辦的很漂亮,沒有漏洞,但卻不夠聰明。

雖然用詐的方式審問,並且是分開審問,已經很高明瞭,但這只是技術上的高明,並沒有達到人性上的高明。

要管理錦衣衛,光是聰明加技術高明是不夠的。

進入牢房後,將士們拖來了椅子,又放來一個火盆。

穿着裘衣的霍海入座後纔開口:“張歐,聽說你願意招?”

牢房裡,張歐轉過頭來,看向霍海:“我有條件。”

霍海隨意:“我知道你有條件,保住你兒子張坐對吧?我會保他一命的。”

張歐:“光是這次案子不判他,還不夠!”

“如果我供出背後的人,那以後肯定還會有人對張坐動手,只有以後無人能對他動手,我才答應你。”

霍海:“哦?我承諾,一定沒人能對張坐動手,除非陛下動手。”

本來霍海也不會動張坐,因爲張坐是呂后一脈實際上最後一個貴族了,甚至於陛下到時候還得想個辦法給張坐另外封個爵位。

牢房裡的張歐不吃這套,擺頭:“承諾?我不相信承諾。”

“我不信任一個人說什麼,只有他做了,我纔信。”

霍海笑了:“哦?”

張歐:“我聽人說了,明日你就及冠了,及冠之後就可以爲人師了,明日你就當着文武百官長安貴族的面兒,收我兒張坐爲弟子。”

“只有這樣,我纔信任你會保他一命。”

霍海看了看張坐。

張坐雖然坐牢,但真沒人會拿他這個小孩怎麼樣,但這個時候張坐樣子可不太好看。

明顯是被吊起來打過了。

霍海:“他願意?”

張坐急忙跪在地上:“老師!”

霍海:“好,明日收他爲弟子,明日之後,我把那書生一家按律問斬,以後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了。”

張坐急忙:“不能殺他們!”

“他們是我們約定的見證,而且威脅我的也不是他們,而是幕後主使,如果殺了他們,幕後主使豈不是感到不對直接跑了?”

“你要答應我能把幕後主使連根拔起,我才告訴你,否則就算你收了張坐爲弟子,我也不會說的!”

霍海點頭:“好,明日,明日之後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出了牢房,再次上車,項緒:“公子,這個事兒真複雜啊,要考慮這麼多羣體的事情。”

霍海:“還好。”

其實霍海壓根沒考慮過任何羣體的事情,只是外人看到了這一切,自以爲的假象而已。

項緒:“不過,那個讀書人章添也不那麼好殺,不殺也好。儒生們脾氣很大的,章添一家全都消失十天以上了,太學那邊很多人都在傳這個事兒,有很多不好的消息。”

霍海:“哦?那順便去……拜訪一下呂步舒,看看口風。”

“我記得之前我跟他許諾過,只要他能把內瑟斯教的學會儒,就送他白紙,那就順便去我們的紙鋪取貨,然後送過去,反正離得很近。”

項緒駕車:“是!”

車上,霍海瞥了一眼王賀,擺了擺頭。

王賀是聰明人,看霍海的神情,就知道自己遺漏了什麼。

霍海:“謹慎是好事,但是有時候有些事情……兵貴神速。”

“你以爲你查的細緻,殊不知有人在借這個時間抹除痕跡。”

王賀低聲:“霍大人,下官不懂。”

霍海:“他張歐以前不鬆口,現在突然鬆口了?”

王賀:“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是不是說……張歐不鬆口,是因爲在拖延時間,如今覺得拖得夠久了,所以鬆口了?”

霍海:“這是其一,其二,你還記得你跟張歐說了什麼嗎?”

王賀擺了擺頭,還是不懂。

霍海嘆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會兒你就能看到章添的家人都在呂步舒家裡。”

“章添的家人什麼相貌,你應該搞清楚了吧?”

王賀不懂,但大爲震驚。

章添的家人出現在呂步舒家裡,豈不是說呂步舒就是幕後主使?

很快,車拿上了白紙,到了呂步舒家裡。

呂步舒家裡不大,以前也就是一個普通的閭里的普通院子,最多就是比平民住的要稍微好一點,大一點,有幾個曬書的僕人。

院子裡種了點樹木花草而已。

霍海的車到了門口,呂步舒的家奴才去太學通知呂步舒。

霍海就等在門口,等過了一會兒,呂步舒的馬車急匆匆的回來了。

見到霍海立刻哈哈大笑,拱手:“霍大人,聽說您遵守承諾來送紙來了?!”

霍海笑着:“當然信守承諾,誰不知道我們老霍家言而有信。”

呂步舒和霍海對抗很久了,因爲孔子學院教導外國人的事情,算是稍微緩和了一些,如今看上去和和氣氣的。

呂步舒笑着:“那霍大人,我可就不客氣了,這紙,我就抱我車上了。”

霍海攔住了呂步舒:“不急,怎麼能讓呂大人親自動手呢,項緒,馬車進屋,然後親自把紙放在呂大人的書房裡。”

項緒拉扯繮繩:“是!”

“還請開個門。”

呂步舒的家奴盯着項緒不說話。

呂步舒尬笑:“這就不用了吧,我自己來就行。”

“我這院子太小,門檻上的車轍太窄,容不下霍大人這新式的大車通過啊。”

霍海卻不吃這套:“是嗎,那門檻不是可以拆下來麼。”

“開門。”

呂步舒:“不用不……”

霍海厲聲:“開門!”

項緒繮繩也不拉了,直接抽出了寶劍。

呂步舒臉色沉了下去,緩緩的:“開門,讓霍大人進去。”

門打開後,霍海的車駛入其中。

呂步舒的院子不是單獨的四面牆院子,而是中樓院子。

院子正中間有一棟樓,四周是一圈小屋子,這是比較常見的既高空間利用又不顯得小氣的漢式合院。

缺點是屋裡種植的植物都是比較小的,因爲整個屋其實就是一個大的四合院,中間多了一點,像個日字。

因爲這個缺點,只要進入院子,一眼就能看穿整個院落一半的空間。

前院兩邊一共六間房看,大多開着門,後院看不到被中間那棟主樓擋住的小房間,但兩旁的房間也都能看到。

別的房間都開着門,唯有一間房門關着,並且還上了鎖。

外面還站着一個強壯的豪奴。

霍海:“呂大人,你們家還有一間房戒備比我的大牢還森嚴,裡面鎖的是什麼?”

呂步舒不語。

王賀已經明白過來了,拔出劍:“說!”

呂步舒看向霍海:“霍大人果然聰明啊,你不都已經知道了麼,不如自己去看?”

霍海:“開門!帶走。”

屋裡面,就是章添的老孃,妻兒。

開門後果然,王賀最近這些天都在找她們,當然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馬上就確認了:“是他們。”

霍海:“帶走吧。”

其實這個事情的邏輯非常之簡單。

張歐被抓住這麼久後,幕後人不可能沒動作。

章添來投毒,就是幕後人的動作。

幕後人想要讓張歐死在長安縣少尉大牢裡,然後徹底引爆矛盾。

但章添沒有成功,並且還被抓住了後,事情就變了。

幕後主使肯定需要時間來清理痕跡,拋出第二個替罪羊。

如果霍海不能從章添那兒順着查到呂步舒,那算霍海沒本事。

如果霍海查到了,那所有的證據就擺在呂步舒家裡。

這一方面是幕後黑手棄車保帥,一方面是逼霍海再殺一個。

道理很簡單,呂步舒是太學這麼多年的講經博士,如今太學改革,弟子多了起來,呂步舒也失去了話語權,結果還被抓起來殺了,無論是什麼原因,都別想說服儒家的讀書人。

只要霍海殺了呂步舒和張歐,那就等於舊貴族和舊學閥同時站在了一起,矛盾擴大化了。

等着少尉府衙派人過來,霍海讓項緒去翻找,果然在呂步舒的收藏裡面,找到了一份竹簡。

難怪張歐要被迫使出來幹這麼多事兒。

竹簡可以說是信,也可以說是後世意義上的情書。

張歐寫的,寫給某個女人的,這個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一旦被查到,宣平侯爵位就要完蛋那種。

王賀不明白:“爲什麼是呂步舒?大人根本沒查,就知道是呂步舒?”

霍海:“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需要查。”

章添只是個太學學生,雖然對比其他各地的讀書人來說太學博士弟子很尊貴,但是對於長安的百官來說,他們也只是普通人。

這些普通人有什麼途徑能接觸達官貴人呢?

某個老師。

那麼如果有人指使章添去威脅張歐,是誰呢?

是誰既能串聯起屬於達官貴族階層的幕後黑手又能串聯上這個太學學生章添呢?

又是誰有可能捏有一個學生的把柄,威逼利誘讓學生去幹犯法的事兒呢?

答案都只有一個,某個老師,某個長期是這位學生的老師的老師。

那麼是誰呢?

以前太學就五十個人,就三個老師,到底是誰呢?

好難猜啊。

王賀也明白了過來。

這不是用證據推導,而是用邏輯推導。

這不是法家的行事風格,但是推出來的答案,不會比法家推斷的差。

霍海:“王賀,我對你很失望啊,你空有聰明的頭腦,學了刑偵技術,懂探子應該會的一切,卻不知道便宜行事。”

王賀低頭。

霍海:“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繼續去查,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知道這件事情,你還查不出幕後黑手的話……錦衣衛總指揮就真的和你無緣了。”

人才嘛,不是不能給他成長的空間時間,但如果給好幾次機會還辦不成事兒,還算什麼人才?

不過是僞裝成人才的庸才罷了。

王賀擡頭看向了霍海。

難道這個案子除了是呂步舒在指使章添之外,還有什麼事兒是自己不知道的嗎?

大人分明沒有去查過,就是聽了自己的報告,和張歐談了談,就知道了一切?

霍海看向王賀:“你知道爲什麼張歐突然鬆口嗎?不是因爲你手握了證據他沒法狡辯了。”

“對於一個喜歡狡辯喜歡嘴硬的渾人來說,你就算握着再牢靠的證據,也拿他沒辦法。”

“但是在他鬆口前,你說要依照投毒那條律法來懲罰,判處相關的人滅族,所以他才鬆口的。”

王賀不懂:“那不還是張坐的事兒嗎?”

霍海擺頭:“張歐明知道他兒子是呂后唯一的血脈,一定不會死,一定有人保,爲什麼還要鬆口?他鬆口是爲了別人”

王賀恍然大悟。

對啊,張坐這孩子,是呂后血脈中最後一位貴族血脈,不止死不了,陛下肯定都會保他。

那張歐怕什麼?

張歐分明是怕的別的事兒。

但是,整個事件中,除了張歐這些人還有目前挖出的幕後主使呂步舒之外,就是章添了,章添全家的事兒關張歐什麼事兒?

“等一下!”王賀明白了。

竹簡!

張歐寫給某個女人的述說衷腸的書信……難不成章添是張歐的私生子?

幕後黑手怎麼讓張歐確定他的確真的知道真相?

假設章添就是張歐的私生子,幕後黑手專門驅使章添來威脅張歐,張歐再傻也知道對方知道真相了。

王賀瞳孔地震。

如果推測正確。

那幕後黑手是個人嗎?幕後黑手肯定知道這一切,然後讓呂步舒驅使章添這個不知情的私生子,去毒殺自己的親爹?

這是人乾的事兒???

這幕後主使是個畜生啊!

這人肯定是故意爲之,不止是佈局,而且還搞了這麼噁心的事情,只是爲了讓張歐確定他知情?還是爲了某種惡趣味?

也許是爲了玩弄人心的快感?

王賀再看向霍海,眼神都變了。

霍大人一眼就能洞察人情,卻從來不屑於用這種污穢但管用的手段,卻依舊能在長安呼風喚雨,這纔是真正的能人啊。

霍海:“查去吧。”

霍海其實大概都推測出了是怎麼回事,只是沒有證據。

這個章添的母親,肯定和張歐是什麼親戚,而且是血親關係。

因爲在前面五十年到至今爲止,漢貴族中特別流行族內淫亂。

而劉徹抓到這種事情,一般都是直接嚴判,直接除國名,削爵位。

所以,張歐被架上來還真的有點慘。

如果不去下毒,那幕後人就要公佈他的事情,讓宣平侯除名,這樣一來張坐的爵位就沒了,私生子章添也得死,別忘了章添還有個兒子,也就是說那其實是張歐的孫子。

旁人四十來歲孫子都已經很大了,估計都快抱重孫子了,張歐卻沒有,他正妻生孩子很晚。

所以張歐應該特別喜歡這個私生孫子。

如果去下毒,以自己的命爲代價,宣平侯的爵位就算被取消,到時候陛下念舊,也會給張坐一個新的爵位。

而章添也能保下來。

只是不知道,章添送來甜瓜籽投毒後,張歐又是怎麼想的。

而這個計謀之陰險,最厲害的部分卻不是這些。

從張歐開始挖,張歐是個舊貴族,身份特殊的舊貴族,章添是這個舊貴族的私生子,呂步舒是學閥。

這三個人,分別代表了現如今大漢最特殊的三個人羣,公侯,公侯淫亂生的後代,儒家學閥。

這三個人因爲這個事兒被殺,再有人帶節奏,會是什麼後果?

霍海算了一下,如果沒猜錯的話,幕後黑手應該還至少有兩個人。

一個是除了學閥之外的普通儒生的代表。

一個是朝中官員。

這五個人就不怕查。

霍海查的越深,查的越清楚,要處理的人就越多。

幕後黑手根本不怕霍海殺人,反而希望霍海多殺幾個。

因爲殺的越多,他可以鼓動的人越多!

就算霍海把幕後黑手也給查出來了,都不怕,因爲他的遺計就是把自己也當籌碼壓下去。

這個案件只會越查越複雜,越殺局勢越崩壞。

但霍海還非要查不可了。

局勢崩壞算什麼?本來新富人羣體和舊貴族就是天然對立的,除非舊貴族自我轉化成新富人,新貴族。

否則對立就是一定存在的,一定會爆發出來。

幕後黑手想要靠這個對立脅迫霍海退縮,那就是打錯主意了。

這是其一。

其二,霍海決不允許有個人在後面暗自下黑手。

這個事情看起來無解。

但對霍海來說太容易解了。

如果綁定在一起不好處理,容易引發矛盾,分開處理不就好了?

爲什麼一定要打包處理?

是誰說好人就一定要照章辦事的?

明知道同時喝熱水喝冷水會拉稀,但又必須都喝掉,那先喝掉熱水,等消化完了,再喝冷水不就完了?

把王賀還有章添的家人送去府衙後,霍海就放下這事兒了。

翻天就是十二月二十八,就是霍海給自己定的生日,也是及冠禮。

劉徹會來參加的。

長安城文武百官都會過來的。

霍去病讓霍海要寫一篇文章,霍海一直不知道怎麼寫,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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