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放飛自我的魷魚絲盟主加更
閬中。
一個壯漢正在擺弄一個碩大的刻滿了星圖的木球。
張騫快步靠近:“你就是落下閎?”
人類歷史最長假期春節假期發起人,準確表日月陰陽合曆法始祖,二十四節氣指導農業生產提出者,天文巨匠,公元前唯一‘宇宙起源課題’研究者,公元前天文第一人——落下閎狐疑看向張騫:“你是哪個喲?”
張騫:“張騫!”
落下閎思索了一下:“哦!哦!哦!你是那個!就是那個!我想想……不認識。”
張騫臉一黑:“有人讓我帶你去長安。”
張騫最開始根本沒在意霍海的信。
什麼霍海,根本不認識。什麼天竺,什麼鬼地方,沒聽說過。
張騫心心念唸的都是身毒身毒身毒。
那天晚上睡覺,張騫迷迷糊糊的做夢:“身毒身毒身毒……”的念着,突然嘴瓢了:“天竺,天竺,天竺……”
唸了好一會兒,張騫才猛然睜開了眼睛。
“天竺?身毒?!”這難道是……同一個地方?
否則那個霍二公子霍二爺也不會寫信給我提起這個地方!
張騫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張騫雖然管理着蜀地,其實卻不是要管理蜀地,而是要找身毒。
整個大漢朝目前爲止都執行着一項基本國策,叫做‘你行你上啊,不上別逼逼’。
誰提出什麼假設或者什麼創舉,誰就去實驗去完成。
所以,實際上張騫並不是在鎮成都,而是在找蜀地去往身毒的路。
現在知道下落後,立刻就要起身反長安。
叫來霍去病的人,要同回長安。
霍去病的人:“這可不行,二公子要抓黑白熊貓,不找到之前,我可不回去。”
張騫急迫:“黑白熊貓是吧!長什麼樣?我來幫你們逮!”
張騫火急火燎的完成了任務,然後帶着一堆霍海信上讓找的東西,來到了閬中。
現在就差一步了,就是把落下閎搞去長安。
聽完張騫的話,落下閎繼續擺弄大木球:“你我也不認識,霍二公子我也不認識,長安我也不認識。”
張騫賠笑:“那你認識什麼?”
落下閎拿出兩顆拳頭大小的球,舉起一個:“太陰丸。”
“太陽丸。”
張騫皺眉:“什麼意思?太陰太陽我知道,太陰丸什麼意思?”
落下閎:“太陰是個丸,太陽是個丸,大地是個有點扁的丸。”
“太陽光射過來,在太陰丸上反射到地丸上,就被我們看見。”
落下閎移動手中的太陰丸:“因爲被地丸擋住了太陽,所以太陰丸只有一部分反射的出來,而太陰丸一直在動,地丸也在動,太陽丸也在動,所以我們看到的太陰丸,會有滿有虧。”
張騫明白他什麼意思,但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這不神經病嘛?
落下閎:“我只認識渾天。”
落下閎給自己的一套天體認知知識,取名爲渾天說。
所謂渾天說,就是介於日心說和地心說之間的一種理論。
認識到了,太陽月亮地球都是球體,認識到了大家都在圍繞着某種規則進行有規律的運動。
但落下閎並不認爲太陽或者地球或者什麼是宇宙的中心。
因爲落下閎的目光望向了遙遠的星河。
落下閎視力很強,五點六的視力,強到他能用肉眼看到月面的環形山。
所以,沒人能理解落下閎在說什麼鬼東西。
根本都沒人能理解月亮是個球太陽是個球,更不可能有人理解,星星也是個球。
不過張騫爲了帶走落下閎:“我信你。”
落下閎瞥了一眼張騫:“你看起來不像是聽懂了的樣子。”
張騫跳腳的開始用自己的話複述:“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說明月和太陽都是丸狀的,大地也是丸狀的,大家都在這兒轉圈圈,我聽懂你說什麼了,我理解了,比如這個特殊情況,現在明月在這兒,被我們擋住了,這就是天狗食月。”
“現在,丸這麼轉,轉轉轉,轉到了這兒,這就是天狗食日。”
“是不是這個意思?我說我理解了,我沒騙你。”
落下閎:“雖然你聽懂了,但是我聽出來了,你不信。”
當然不信,這個時代沒人會信。
如果一切不改變,十年後落下閎會被徵召去長安,編寫新曆法,成爲春節之祖。
但除此之外,他提出的一切,都沒人會信。
直到許久之後,一個叫做張衡的男人看到渾天說,再次提出渾天說。
因爲張衡又是大官又是賦之一道的頂級文人,所以大家給張衡一個面子,信了。
但歷史在這兒分了個叉。
張騫:“你管我信不信,給你臉了!”
“來人,給我帶走!”
落下閎默默地拿出了砍木球用的刀,身上的腱子肉臌脹起來。
然而,張騫的人實在是多。
張騫掀開一個籠子上的布:“你是進馬車跟我坐一起,還是進籠子跟它坐一起?”
落下閎秒答:“馬車!”
……
項緒很無奈的駕駛着馬車前往碼頭。
理論上,車廂裡應該坐着霍海。
但,並沒有。
時間回到一天前,項緒在太子宮一直等着。
當時霍海乘坐公主座駕回霍府,雖然成了滿城焦點,但說實話屁股給抖痛慘了。
回去後就躺牀上去了。
在聽到負責造車的門客說公主定了一輛超級豪華大馬車之後,悟了。
不是公主送自己愛車,而是公主買新車了。
不過一想到新車是自己這兒買的,屁股也就沒那麼痛了。
普通的馬車,價格是五十貫。
霍海使用的乘用版,比拉貨版貴三十貫,因爲木材使用的是更輕但更堅硬的木材,所以價格貴。
而更有錢的,還可以選擇多加一些裝飾品,使用最華麗的門簾,最好的馬具皮革等等,這樣價格就是一百五十貫。
這就是頂級豪車了,不能再好了。
再好超規格了。
畢竟這是行駕,不是其他方面,就算宮裡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沒人敢在行駕上僭越。
而公主當然不在此類。
衛長公主定的車,造價就是三百來貫,加上人工等等,售價定的是六百六十六貫。
之前霍海還擔心自己這一套東西承受不住顛簸,但是使用久了才發現,那杜仲膠越溫度高,它越軟。
那玩意兒居然具有橡膠塑料二象性!
溫度低的時候是稍有彈性的耐磨硬塑料感覺,溫度中等後,慢慢開始變得更有彈性更軟。
當然了,這就到極限了,畢竟馬不可能拉着馬車把車輪跑出八十度以上的溫度。
所以杜仲膠的載荷遠比原本設計的時候高,所以纔有了豪華版。
不過霍海並沒有給自己的車加那些花裡胡哨的裝飾或者對舒適感提升無用的內飾。
霍海準備把載重空間留着,給底盤進行改造。
不是霍海要求高。
而是車輛底盤改造,就等於高強度機械結構研究。
未來馬車一代代的升級,搞不好內燃機出來之前,底盤都進入現代化了,直接跳過原始階段,進入二戰汽車水準級別。
當然,這個過程可能要好幾十年,霍海不確信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時候。
霍海知道公主訂車後,就不再管這個事情了,下午纔想起來項緒沒回來,於是讓皇甫華去找項緒。
皇甫華找了很久在未央宮的停車場找來找去,就差去搜查陛下的馬車了,還是沒找到,於是就以爲項緒回來了,也就自己回來了。
他哪兒知道項緒跑去太子宮等着去了。
項緒炭燒完了,忍不住了,去借炭,才問羽林衛二公子怎麼還沒出來。
羽林衛:“霍大人,早上就就回去了啊?”
項緒這才跑回府上。
然後發現霍海正在調遣將士,準備連夜找人:“豈有此理,霍府的人居然在長安城人間蒸發了!我看是哪個這麼大的狗膽!”
項緒現身,大家都很尷尬。
皇甫華被罰扣三天假。
早上,缺覺的項緒再次出來執行工作,急得不行。
“要死要死,睡過頭了。”
衛長公主要到牧場,霍海沒法睡懶覺了,只能起個大早。
理論上項緒應該駕車,霍海坐在車裡,大家開開心心去露營,順便參觀牧場。
實際上項緒起晚了一個時辰,起來後發現公子人不在了,但車還在。
現在項緒只能駕車狂奔。
原本馳道盡頭馬車是不能掉頭的,之所以從馳道西面直接過去,是因爲霍海已經跟劉徹提出了擴建碼頭,挖一節馳道。
其實就是把馳道盡頭修個沒有御道的新路,好方便兩邊的人掉頭。
劉徹看霍海就不爽,根本不同意。
但霍海說如果不擴建碼頭,那每天煤礦收入減半。
劉徹一下就同意了。
雖然馳道壓根一鏟子土都沒動過,但理論上盡頭的一段已經不是馳道了。
立上了碩大的牌子,上面畫了個調頭箭頭符號,寫着【此處可調頭】。
項緒駕駛着車從這裡調頭,飛速前進。
終於,好消息是項緒趕到了牧場。
壞消息是,衛長公主和霍海先到了。
霍海臭罵:“你個狗東西報復心挺強啊,昨天把你忘在皇宮了,今天你故意撂挑子是吧。”
項緒_(:з」∠)_:“冤枉啊公子,我沒有!我說我睡過了公子你信嗎?”
衛長公主轉過身去不再關注,霍海小聲:“幹得漂亮,真會看眼色,小爺總算是和公主殿下同車一次,對了你演的也太像了,躲哪兒去了?”
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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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段時我查百某百科查資料以免寫錯,查到【張衡】詞條,我發現,張衡渾天說【渾天如雞子。天體圓如彈丸,地如雞子中黃】,也就是【天形態像是雞蛋,大地是個球體像蛋黃一樣被包裹在其中】被翻譯成了,【天如雞蛋,平面的大地浮在水面】。這個翻譯法資料來源於《支那的天文學》的作者倭國人藪內清,當然了在我們這兒不叫這個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