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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麥當奴叔叔為大家帶來「歡樂」

第三十五章:麥當奴叔叔為大家帶來「歡樂」

ba da ba ba ba...... i'm lovin it.

麥當奴叔叔來香港啦!

有着火紅的爆炸頭、鮮紅的孖腸嘴、抹得像日本藝妓般白皚皚的臉龐,身著穿鮮黃色的連身工作服及紅色的大短靴,裡衫及襪子皆爲紅白相間的條紋式樣,然後經常揮手打招呼的小丑般樣式,笑口常開,似乎是大家對麥當奴叔叔的刻板印象。

就是這個樣式,讓他成爲大家的快樂泉源。

由白天到黑夜,麥當奴總是人潮洶涌,水泄不通,人們來到麥當奴,爲的便是吃上新鮮製成熱哄哄的漢堡包、配上剛油炸上鍋的香脆夢條,以及喝一口便大快人心的冰凍可樂,似乎吃了這一頓,此生便沒有白活了。

這個深入民心,家傳戶曉的「金拱門」麥當奴公司,1940年在美國加州成立,在1975年才攻佔香港市場,取中文名字爲「麥當奴」。

不過,有一個擁有相同譯名的「麥當奴」,在100年前來到香港,爲大家帶著另類的歡樂。

麥當奴港督。

他接任老羅,成爲香港第六任港督,執政時期爲1866年3月11日—1872年4月11日。

來到香港的時候,麥當奴是一個五十餘歲的中年叔叔,有着斑白的頭髮和鬍子,並有着尚比亞、西印度、澳大利亞、加拿大的新斯科細亞等地的殖民經驗。

他來到香港這六年間,就大抵幹了兩件事情。

且兩件事都爲大家帶來歡樂。

首先是歡樂滿東華。

麥當奴執政期間,他發現香港華人的醫療情況真的非常差。

譬如說,以前的華人在香港生病,他們可以怎麼辦。

港島有一所建於1851年的的廣福義祠,專收留無家可歸人士及垂危病人。

假設你是病人,你大汗淋漓,滿心期待來到這個義祠。

當你看到義祠的環境,便會大吃一驚。

祠廟煙霧瀰漫,黯淡無光。

擡頭一看,只見祠廟拜祀的神明,頭戴毗盧冠,身披袈裟的出家僧人之相,一手持錫杖,一手持蓮花,既威嚴,又慈祥。

他的名字叫地藏王。

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幽冥教主」。

他銳利眼神凝視着廟裡的一切,似乎想把所有有氣息的都「衆生度盡」。

這還不夠。

你擡頭看看「教主」旁邊,放滿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牌位」,每個牌位上,都有特定的華人名字。

然後你看看眼前地上,已經放滿了遍體鱗傷的患者,他們無不叫苦連天、呻吟不斷,但地方淺窄,大家就像進了一架滿了人的升降機一樣,互相緊靠着,他們身旁留下的垃圾、排泄物,似是無人清理,偶有小動物在身旁掠過。

你進到去不要說救援了,要是沒有感染新的疾病,已算是萬幸。

「這樣的環境也能裝下人嗎?把它封了!」

麥當奴於1869年下令封了廣福祠,決定爲華人建造一所醫院。

「就在上環建造吧!」

於是,麥當奴撥了上環普仁街一個地段,資助11500元建院費用,並於1870年頒佈《倡建東華醫院總例》,創辦香港第一間華人醫院。(東華三院網站)

1872年,東華醫院建成,麥當奴港督親自主禮,從此醫院爲病患者提供中醫藥服務,並設有中醫師,爲病患者看病。

醫院內設有大廚房,每天早上,負責人均會預備好相應中醫藥材,什麼雞骨草、五加皮、刺五加、合歡皮、韮菜子、草豆蔻,放盡專用陶器,倒水,用急火煮至藥材沸騰,轉用慢火。煮的時候經常攪拌,讓藥液充分煎好煎透。

藥煮好後,便會一碗碗呈到患者面前,讓他們享用新鮮熬製的藥材。與此同時,有些藥液則放盡小容器裡,待將來贈醫施藥之用。

東華醫院的成立,無疑舒緩了華人的醫療需求,大大改善華人的醫療環境。

簡直是歡樂滿東華!

這所醫院直至今天仍在運作!

這麼快活的事情不要讓他停下來!

麥當奴很快便作了第二個讓衆人歡樂的決定!

「來來來!大家這麼愛賭是吧!那我們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政府放寬賭禁!

本來華人聚賭是常態,什麼六博、樗蒲、雙陸、擲骰子、紙牌和麻將,只要能賭的,都要過過手癮,打發時間嘛,或許有意外驚喜呢!

這些地下賭檔已經存在多年,反正以前不像現在有什麼電視、電腦、手機,玩意不多,聚賭卻能使多巴胺分泌增加,使人好像着了魔一樣瘋狂。

港英政府不斷大力打壓,畢竟英人很早就已經在自己本土禁止博彩業,始終賭博這種看彩數的遊戲,很容易上癮,上癮後更難脫身,影響社會風氣。

所以,港英政府來管治香港的時候,也是將他們的想法放到治理華人社會。

但禁賭實在太難了!這麼多任港督,都遏止不了華人心裡燃燒的賭博欲。

「那你們就去賭吧!我們都不管了!你們交稅給我們就行了。」

結果,1867年5月,香港立法局決議賭博合法化,同年7月1日起賭禁撤銷。

這一解禁,就像將華人抑壓多年慾望一下子解放出來。

剎時間,香港賭場林立,五光十色,賭場公開營業,垂着藍布門簾,大鑼大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街道上人來人往,無不是爲賭而動容的客人。

「要發達的到這裡來!」

「小賭怡情!大賭變李嘉誠!」

(我設計的,當時李嘉誠還未出生,怎能變李嘉誠呢?)

賭場主人聲嘶力竭,撕破喉嚨,爲的就是吸引更多的「賭仔」前來光顧,很多香港華人都蹭熱鬧氣氛,走進賭場碰碰運氣,看看今天會否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

賭場的營業正在火熱進行中,一方面市民增添生活樂趣,另一方面,港英政府也得償所願,獲得前所未見之多的稅收,1868年8月至1869年6月,政府獲取賭稅收入從1萬大幅增至22萬元!

麥當奴爲香港打造成一個賭博色彩繽紛的城市,情況可媲美今天的澳門和拉斯維加斯,他更因此被封爲「縱賭總督」!

等等⋯⋯怎麼這個名字這麼的貶義⋯⋯

「縱賭」好像不是什麼好名?

所謂「縱賭」,即時政府鼓勵市民賭多些,似乎賭得愈多,政府愈開心!

嗯⋯⋯平心而論,如果賭博是這麼好的話,那爲啥這個世界能賭的地方這麼少?

就以中國爲例,爲什麼現在就只有一個澳門能盡情地賭?

因爲,麥當奴很快就發現,他的「與民同樂」政策,很快便變成「與民同哭」!

就像吸了鴉片般,很多市民不能自拔,終日在賭場流離浪蕩,流連忘返!

賭場莊家,是要賺錢的,豈能會這麼容易給市民贏到錢?結果,很多人都把本金輸光光!

輸掉手頭上的銀兩也就算了,但他們心癮難耐,這時「大耳窿」(借高利貸的人)便會蠢蠢欲動,向這些欲賭不能的客人埋身(走近)!

因爲心存一絲僥倖,這些客人只會愈踏愈深,最深踏盡無底深潭,將借來的錢也通通還很幸運女神,然後就是債臺高築,財政「血流成河」!

「快點還錢!我知道你住哪,你不想被我們天天問候,就給我快點還錢來!」

這些債務纏身的老百姓,苦苦哀求,只望有一絲生存空間。

「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去還錢!還不了錢,後果自負!」

很多本來從事賣洋貨的商人,因爲賭癮賠了生意,也因無錢償還而「四處奔波」,從事打家劫舍,偷呃拐騙。

剎時間,很多經濟活動因市民的賭癮而暫停,而大街小巷裡,也是躺着一個個因賭輸賠本而無家可歸的賭徒,他們眼泛淚光,四處行乞。

這一切也來得太突然了,經濟活動減慢、市容被破壞、治安變差,原來門庭若市的賭檔,一下子變得烏煙瘴氣,生人勿近。

麥當奴不再是大家的歡樂泉源,反而是今天局面的衆夭之的,罪魁禍首!

「我認錯了。」

1872年1月,港英政府宣佈恢復禁賭。

這放寬賭禁的政令由1867年至1872年,實行了不足五年,就迫使政府要收回成命,真的是打臉。

爲了找一個好的下臺階,輔政司柯士甸是這樣說的:

「查本港地方前經政府覈准承商領牌開設賭館,其目的爲防止警察索賄及制裁盜匪免使滋蔓,四年以來卓有成效⋯⋯故又本月24日起,所有開賭牌照一律宣告取銷,嗣後本港、九龍及所屬鄉村地方一切大小賭博,悉行嚴密查禁!」(張連興:《香港二十八港督》)

笑了,若是政策這麼「卓有成效」,爲什麼還要嚴密查禁呢?

不管怎樣,香港的賭業也因賭禁的實施而漸漸萎縮,而很多有了賭癮的賭客,便選擇去了旁邊的葡屬澳門,繼續他們醉生夢死的日子。

澳門第一代賭王盧華紹笑了:

「無任歡迎,我們的宜安公司,集賭場、妓院、酒館、鴉片煙窟於一身!包你玩得高興!」

他們去澳門就任憑他們去澳門吧,幸好麥當奴懸崖勒馬,不然香港便變成澳門第二了。

快樂的日子過得這麼快,現在要帶大家進入麥當奴的黑暗面。

「華人和我們洋人是不同的!我們要用非常手段來對付他們。」

爲了降低社會華人的犯罪率,麥當奴黑化,化身爲邪惡的恐怖小丑,擴大警權、加強宵禁,大肆執行笞刑、絞刑!

這些刑罰甚至施用在乞丐、麻瘋病人。

剛說了,一放寬賭禁,香港便罪案叢生。

一下子香港的監獄便人滿爲患。

「哈哈!那你們如果自願被打烙印或刺字,就能遞解出境!你們再逃回香港的話,就要接受我們旳鞭笞哦!」(高馬可:《香港簡史》)

瘋狂小丑,將中國古代官府對犯罪者所使用的肉刑都搬出來麼?

1872年4月,就在賭禁重啓不久,麥當奴卸任。

一如既往,香港也有些街道紀念這位港督。

香港島半山區有一條麥當勞道,而這條路中間,有個山頂纜車車站,就是叫麥當勞站。

在一百年後,有間專賣漢堡包的麥當勞公司來到香港,帶來一股麥當勞熱潮,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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