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4月18日。
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星期二,一則新聞悄然刊登在新潮社旗下的週刊雜誌《週刊新潮》上。
《文學新秀背後的悲慘故事》
這是以佐藤進和主編角田的對話爲主題撰寫的一篇文章,主要提及了在英國大火的兒童小說《》和背後的作者“花山夏生”。
以佐藤進在東京藝術大學學習期間與花山夏生的相處爲線索,瞎吉爾剖析《》的創作原因與背景,裡面模模糊糊的提到了花山夏生家裡發生的變故,但又沒到那種戳人傷口的程度,可見角田經驗的老道。
總之這是篇離譜的同時又帶了幾分真實感的文章,但人家老百姓就愛看這種帶有悲劇和傳奇色彩的故事。
雖然文章裡提到的小說都沒人看過,甚至在曰本都沒出版,但絲毫不影響讀者的閱讀慾望。
在一傳十,十傳百的口口相傳中,《週刊新潮》的本週銷量達到了十年未有的久違高點,看的角田主編都想給報刊改名了,叫《週刊高潮》算了。
起初看到這篇文章時,森田孝還有點生氣,感覺被新潮社搶先了一步,但之後一細想,似乎並非如此。
《週刊新潮》裡一句沒提新潮社和花山夏生的關係,而模模糊糊的表述很顯然是不想與花山夏生交惡。
“原來他們也沒聯繫上花山夏生!”森田孝以拳擊掌,“差點被騙過去了!”
“主編!倫敦那邊有消息了!”小野一郎喘着粗氣推開門,踉踉蹌蹌的走到桌前。
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森田孝沒再責備他的冒失,因爲這確實是需要急切一點的事情,甚至還主動給他倒了杯水。
“尤斯伯恩聯繫到了作者本人,說作者正在休假,等休息結束會主動聯繫我們的。”小野一郎接過主編遞來的紙杯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他的意思是,會主動來聯繫我們?”森田孝疑惑地追問道,“聯繫小學館?”
“尤斯伯恩方面沒有明說,但他告訴我們去過尤斯伯恩的曰本出版社只有我們一家。”
“穩了!”森田孝出了口氣,聽尤斯伯恩的說法,現在小學館可以說已經是花山夏生欽定的合作方了。
“辛苦你了,小野君,讓助理們別再翻投稿了。”森田孝拍了拍小野一郎的肩膀,“好好準備準備,之後與花山老師的聯絡工作就交給你了~”
森田孝心情大好,小野一郎也是如此。
雖然外派做聯絡人聽起來很苦逼的樣子,但一切費用都由公司報銷,這可是份名副其實的美差。
至於別家出版社刊登的文章?
“就讓他們登去吧,我們小學館可不屑於蹭花山老師的熱度。”森田孝得意的想着,嘴角都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
兒童文學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我們小學館出手那就是王炸!
有了《週刊新潮》開的好頭,東京的衆多報刊媒體都開始挖掘起了關於“花山夏生”的事。
不過再怎麼挖掘也就那種,畢竟花山夏生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罷了~
在經過了幾天的發酵後,“花山夏生”這個陌生的名字似乎在東京也變得人盡皆知了。
不知不覺間,不光是文學報刊大肆刊登着吹捧或貶低的文章,連娛樂媒體都嗅到了商機,紛紛下場表示想要分一杯羹。
不知道是哪個小機靈鬼先注意到了花山夏生這個名字,這不就是那個給中森明菜供曲的小子嗎?
比起文學刊物的遮遮掩掩,
娛樂媒體可就膽大妄爲的多了,你花山夏生都是主動上過電視節目的人了,就不指望我們能尊重你的隱私了吧?
事實證明,在做人這方面娛樂媒體向來都是不做人的,雖然花山夏生只是個小人物,但多多少少也在東京這座城市留下些許的痕跡,至少他那些沒什麼交情的大學同學們就是個很不錯的突破口。
一時間或真或假的消息開始滿天飛了起來,大不了吃官司,我東亞娛記鼻祖能怕你這個?
一年不吃上幾張律師函,在小雞子面前都擡不起頭來~
要說娛樂媒體的下場也並非全是壞事,至少花山夏生的那一千五百張唱片可成了搶手貨,除了一開始鄰居們和Mr.Children、X算是內部消化的那些以外,剩餘的那些則在發行的幾天後被搶購一空。
媒體賺的盆滿鉢滿的同時,也連帶讓花山夏生小賺了一筆。
但幾家歡喜幾家愁,比如《日刊體育》的小助理小野寺貴男,託花山夏生的福,他有驚無險的完成了自己線報記者的工作,上交了花山夏生交給他的比賽記錄,還被主編誇了一頓。
在看到關於花山夏生的報道後,他猶豫再三,還是做好了捱罵的準備,選擇和主編實話實說,告訴了主編自己比賽記錄的來歷,也說了關於花山夏生寫的那篇《UF》有發表意向的。
“哦?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啊。”前田主編捏着下巴聽完了小野寺貴男的話,“因爲看比賽太過專注而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那可真是太不應該了。”
聽主編的語氣,好像不是很在意他瀆職的罪過,這讓小野寺貴男鬆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線報記者也不是我的本職工作吧?
“不過那位花山夏生桑就要麻煩你去聯絡了, 儘量爭取到作品的發表權。”前田主編循循善誘道,“如果工作順利的話,會給你申請加薪哦,小野寺君~”
“可…可是。”小野寺貴男支支吾吾,“我沒要花山桑的聯繫方式……”
“那還不快去找!”前田主編圖窮匕見,嚇得小野寺貴男之得繞柱奔走。
“不過到底去哪找呢?”小野寺貴男苦着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撓着頭。
不過總有人比他更慘,比如《吉川文賞》的主編本間俊一桑,已經被角川集團的特派經理人約談了~
“本間桑可以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經理人把一張投稿記錄推到本間俊一面前,上面花山夏生的名字被紅色記號筆的畫了個又大又醒目的叉。
自從在外面的雜誌上看到“花山夏生”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雖然自己手忙腳亂的做足了掩飾,但最後還是被發現了。
“這…我,他…”本間俊一小臉憋得脹紅,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下。
沒有理會本間俊一的語無倫次,經理人拋出了下一個問題,“是他的投稿態度不夠端正嗎?”
“對對對,有才無德!他就是這樣的人!”本間俊一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嗯,我知道了。”經理人嘆了口氣,“本間桑,我現在很有理由懷疑你的職業態度,潑髒水的表情,太難看了。”
“之後還是請本間桑另就高明吧。”
爲了這樣的主編得罪一個潛力巨大的年輕作家,很顯然是不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