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夏生把決定權交給了尤斯伯恩,來到尤斯伯恩出版社並不是走投無路或孤注一擲,但是同時他也清楚自己的目的並不單純,所以他纔會選擇坦誠的將事實全盤托出。
這是出於他對彼得·尤斯伯恩的尊重,對一個純粹之人的尊重。
不管怎麼想,出版《》都是一件雙贏的好事。
至少霍爾是這麼想的。
“彼得?”霍爾詢問似的說了一聲。
“嗯。”尤斯伯恩沉吟着。
“你是個很真誠的人。”尤斯伯恩開口說道,“感謝你對我,對尤斯伯恩的信任。”
“我們可以爲你出版這本書,它很優秀,在商業和影響力方面也很有潛力。”他頓了頓,“這是出於我對作品和你個人才華的欣賞。”
“但你的想法偏執又叛逆,這並不好。”尤斯伯恩看着花山夏生的眼睛,眼神很誠懇。
儘管無法理解花山夏生的偏執從何而來,但這並不影響他看好這個年輕人。
“……”
這次輪到花山夏生沉默了,他事後想想也覺得自己做的事很離譜。
也許是這來自三十年後的靈魂給了他敢於離經叛道的自信和底氣,但細細思考一下,他似乎也變了,自信到有點自大,甚至有點不像他、不像那個來自天朝的“夏生”了。
“我有時也這麼覺得。”花山夏生說得很小聲。
但有了這樣的機會,他怎麼能不變呢,說不定只是讓他找回了曾經失去的東西,他不想再做那個被現實的鐐銬束縛的人了。
就像一開始在地鐵上看到週末去加班的企業員工後,內心高呼“不做社畜”一樣,現在的他看到了更大更曠闊的世界,內心則渴望着變得更“自由”,他已經有了追求自由的資本。
上輩子我混吃等死,這輩子我依舊如此?
算了吧。
“但我想說我想說的話,做我想做的事。”花山夏生的聲音恢復了正常。
“謝謝你,尤斯伯恩先生。”他又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謝謝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看他笑了,尤斯伯恩也笑了,“那我們來談談出版的問題吧。”
……
等談完後,兩人還在對街的餐廳一起吃了頓午飯,邊吃邊聊,今天是個晴朗的天氣,明媚的陽光照的兩人心情愉悅。
“插畫的話一定要有表現力。”花山夏生建議道。
“嗯,放心吧,這次的插畫師是邁克的侄子,是個很厲害的畫師,下午應該就會過來了,到時候你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對了尤斯伯恩先生,你注意到書裡那首叫《Remember me》的歌了嗎?”花山夏生嚥下嘴裡的炸鱈魚塊。
“嗯,”尤斯伯恩問,“是要請人作曲嗎?”
其實他也有這種想法。
“不用,詞曲就交給我吧。”話是這麼說,其實花山夏生早就把譜扒出來了。
“你還會作曲嗎?”尤斯伯恩有點小小的驚訝。
“我可給曰本最火的女歌手供過曲~”說這話花山夏生有點小驕傲。
“好,那就交給你了。”尤斯伯恩擦了擦嘴角,放下了刀叉。
“不過要幫我找個會西班牙語的女孩唱和聲。”
……
吃過午飯後,花山夏生又回酒店午休了一會兒便回去了尤斯伯恩出版社。
“下午好花山先生,霍爾主編說請您來了之後去他的辦公室。”前臺囑咐道。
與上次相比,
霍爾的辦公室沒有絲毫變化,但多了個個子很高的年輕人。
“來,這是我侄子,亞瑟·霍爾,他負責插畫方面的工作。”
“你好,我是花山夏生。”他和亞瑟·霍爾握了握手。
“現在辦公室裡已經有三個霍爾了!”畫師亞瑟顯然也知道了flowerhill這個梗。
“走吧花山,我們去聊聊插畫的事。”和霍爾主編告別後,兩人來到了出版社裡的一間畫室。
“連畫室都有啊,真是專業。”花山夏生不着邊際的說着,雖然這畫室小小的。
“聽說以前是個雜物間來着。”亞瑟往凳子上一坐,抽出一張簡易的插畫遞給了花山夏生。
“怎麼樣,你來之前畫的,還要參考一下你的意見。”
是個很卡通的骷髏和一個半身高的小男孩。
“給骷髏畫上衣服和頭髮吧。”花山夏生建議道。
“頭髮?”亞瑟有點無法理解,衣服就還能理解,頭髮是什麼鬼。
“死掉以後也會有個性追求嘛~”花山夏生開了個玩笑,“小孩子看起來會更容易接受一些。”
聽起來很有道理,亞瑟點了點頭,又畫出了一版。
不得不說畫的確實很不錯。
兩人的工作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亞瑟伸了個懶腰,說了句“下班下班~”
花山夏生精力也有些不濟,跟着伸了個懶腰。
“你接下來還有安排嗎?”亞瑟看了看花山夏生,叔叔跟他說過讓他帶花山夏生多玩一玩。
花山夏生想了想,“沒有。”
“那跟我走吧,帶你去個男人該去的地方。”
一開始花山夏生還以爲是酒吧之類的地方,總不能是gay吧吧,所以就跟着亞瑟走了。
上車後亞瑟打開了車載電臺,傳出一陣高亢的女聲,“I over mounds and mounds”讓花山夏生很熟悉。
“XRay Spex?”他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這是個英國七十年代的朋克搖滾樂隊。
“你還知道這個樂隊?”亞瑟邊開車還驚訝的轉頭看了他一眼,“都傳到曰本去了嗎?”
“聽過一些,不過曰本可沒有他們的唱片。”花山夏生嘆了口氣。
那個年代的歐美樂隊少說也得有個幾百支,有些在國內膾炙人口的樂隊,出了國境就變得籍籍無名了。
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花山夏生靜靜聽着電臺,聽到熟悉的還會跟着亞瑟唱上兩句。
“不錯不錯,有學過嗎?”亞瑟還在跟着節奏晃着脖子。
“我姑且還算是個音樂人吧,等回去之後就該準備出唱片了。”花山夏生想起了不厭其煩的教他錄音事項的中森明菜。
“有點想回去了,加油畫稿爭取早日出版啊亞瑟桑。”花山夏生開玩笑似的鼓勵道。
“不過在你走之前可要好好享受倫敦的美好!”亞瑟停好了車,“比如說這裡。”
“歡迎來到雷普頓拳擊俱樂部!”亞瑟介紹道,“這裡是全倫敦最古老最棒的拳擊俱樂部。”
花山夏生看到了俱樂部logo下寫的1884,已經有一百年的歷史了。
帶花山夏生走進了俱樂部後,亞瑟嬉皮笑臉的和一箇中年教練打着招呼,“嘿,託尼,我帶新朋友來了。”
被叫做託尼的教練沒理會亞瑟,徑直走來和花山夏生握了握手。
“香江人?”託尼問道。
“曰本人。”
“哦,那你可是第一個了。”託尼笑着拍了拍花山夏生的胳膊後就走了。
“走吧,去看看別的。”亞瑟帶着他參觀了起來。
“看到那個沒?”亞瑟指着拳臺上一個偏分發型的年輕拳手,“那是哈里·勞森,去年ABA錦標賽的冠軍。”
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