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麪條味道很不錯,至少蕭鴻煜是這樣覺得的,當一碗麪湯下肚後他覺得格外滿足。韓冬榮覺得眼前的孩子一定是餓壞了,看着盛着面丁點不剩的缺了口的土瓷碗對微微紅了耳根的蕭鴻煜淡淡一笑,這還是個面淺的孩子。
自己去一邊也吃了一碗麪,回來的時候見蕭鴻煜正閉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還是隻是閉目養神。
韓冬榮沒有去打擾他,而是去一邊捯飭自己的貨擔,這是才補上的貨,明日可以出去賣一些,掙了錢他得給屋裡置辦些東西,最主要的是鍋碗瓢盆。雖然空間裡有,但現在還不能拿出來。
蕭鴻煜在閉目養神,他在思考這一路以來發生的事,他是當今的皇上所出的第十個兒子。一月前他從師門奉旨回京,只因下月是皇太后的七十大壽,他們這些孫輩都要爲之祝壽,只是他沒想到在他回來的路上會遭人截殺。
自打皇朝平定不久,宮裡就發生了些事,他便被自己的父皇急急送到鳳陽山去學藝,已經幾年都未下山,他不知是誰要這般謀害自己,心中劃過冷意,他當時所中之羽箭是出自軍中,這要害他之人必然是朝廷中人。
蕭鴻煜睜開了雙眼,韓冬榮在一邊捯飭着瓶瓶罐罐,屋中有香味四溢,有些他覺得好聞便問:“你弄的是何物?”
韓冬榮頭也沒回,繼續捯飭手裡的東西說:“香水兒。”這是樑陳氏和樑王氏兩婆媳按照他給方子調製的香水。
蕭鴻煜聞了聞又道:“你弄的?”
韓冬榮說:“算是吧。”
Wωω ◆ттkan ◆c○蕭鴻煜又道:“我可否瞧瞧?”這東西聞着不錯,若是他可以弄些回去給太后,她一定會喜歡。
韓冬榮回頭,看了一眼蕭鴻煜,現在他身上穿着的是他平日裡穿的粗布麻衣,可他身上那明顯出身好人家獨有的氣質依舊無法被這些粗布麻衣所掩蓋,他沒有去探究蕭鴻煜是何身份,但若是他想要香水他不會拒絕,就當是爲他做宣傳了。
起身選了一瓶與現代花露水味道有些相似的香水走到蕭鴻煜的牀邊遞給他道:“聞聞,這東西不僅香,還能驅蚊,祛痱子。”當初他只想將這東西作爲驅蚊水賣的,誰料樑陳氏和樑王氏直說這是香水,比所有她們聞過的香水都好聞,於是韓冬榮爭不過她們,於是這東西就成了香水了。
蕭鴻煜驚訝接過,聞了聞覺得確實不錯,還透着一股清涼之意。韓冬榮滴了兩滴在蕭鴻煜的手腕上稍稍抹開,蕭鴻煜立刻感覺到自己手腕上冰冰涼,很是驚喜說:“你這裡有多少?”
韓冬榮晃了晃手中的褐色的土瓷瓶子道:“二十瓶還是有的。”其實這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但他還是要留着一份心眼。
蕭鴻煜當下就道:“我都要了。”
韓冬榮微微一笑說:“可以,一貫錢三瓶,算你個優惠價,一貫錢四瓶。”其實他算的不算貴,但也不便宜,在城裡他的一瓶香水是一百五十文一瓶,當然不是所有的都是這個價,這只是最基本的,不論價格多少那些個有錢人依舊趨之若鶩。
蕭鴻煜要買,他只是按着他猜測的身份給他價格,有些東西必須有它該有的定位,他想讓香水成爲以後這個世界的奢侈品,若是蕭鴻煜的身份當真不錯,那麼這就是個契機。
蕭鴻煜聞言盯着韓冬榮手中那劣質的土瓷瓶看了一小會兒道:“好。”頓了頓又道,“我現下沒有銅錢在身,我以身上玉佩做抵押,到時候會讓人送了銅錢來取玉佩可好。”
韓冬榮笑了笑很是大方地說:“可以。”
下午的時候韓冬榮打算去一趟老婦人樑陳氏的家中,便讓蕭鴻煜在屋裡好生休息,他一會兒就會回來。
背上了樑陳氏按照他的要求縫製的小布包,這是一個斜掛包,平時可以放些小東西。韓冬榮出了門,蕭鴻煜在屋中打算睡一覺,現在韓冬榮說他需要臥牀休息,所以他沒有別的消遣。
韓冬榮出了門,路上有一些因爲雨後而產生的泥窪,他一路避開那些小泥窪走得有些慢,路上遇到一些幾個小孩子笑嘻嘻叫他安平哥哥,他已經習慣了這裡人用原主的小名稱呼他。
路上隨手摘了根野草叼在嘴中,前方看到幾匹飛馳的駿馬,馬身上坐着幾個黑衣大漢,他們攔住了前方不遠的一箇中年漢子語氣冰冷地問:“最近幾日可有一個十六年紀俊美的少年在此?”那中年漢子搖了搖頭。
韓冬榮將他們的話聽了個明白,眉頭一皺,然後腳步頓下拐了個彎打算回去,這些人來者不善的樣子讓他有些擔心屋裡的蕭鴻煜,他們說的十六年紀的俊美少年和蕭鴻煜很是相符合,莫非是上次截殺蕭鴻煜的那批人追來了?
韓冬榮打算離開,沒想有人看到了他,那些人過來圍住了他對他上下打量,見他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才厲聲問道:“可見到一個十六歲的俊美少年?”
韓冬榮立刻裝作惶恐模樣連連搖頭,那些人有一人冷哼一聲,韓冬榮嚇得立刻低下頭,這些人不再理他,只是牽了繮繩要走,走時有一人道:“大人,那人的馬在這附近徘徊,他卻不在這邊,咱們沿着這附近找了許多地方了都沒有,您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回京了?”
那些人騎馬走遠,韓冬榮將他們這些話聽了聽出越發確定這些人應該就是上次截殺蕭鴻煜的人,他聽人稱那爲首的人爲大人,眸光流轉,看來蕭鴻煜的身份很不簡單。
他沒有再去樑陳氏那裡,而是直接回家。
蕭鴻煜才稍稍有了睡意,誰料韓冬榮這麼快就去而復返便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韓冬榮眯着雙眼打量了一下蕭鴻煜道:“剛在外面遇到一批黑衣人在找一個十六歲的俊美少年。”頓了頓道,“可否是來找你的?”
蕭鴻煜一愣,而後面色微沉。
韓冬榮瞧了他這個神情便知自己猜的沒錯了。
蕭鴻煜看着韓冬榮道:“明日我便離開吧。”他在這裡會給韓冬榮帶來麻煩。
韓冬榮白了他一眼說:“你這個樣子離開只會讓你死得更快。”將身上的布包放下,繼續說,“你且留在這裡,現在沒人知道你在我這裡,你只要不出門便不會有事。”
蕭鴻煜心中有些感動,可想到那些黑衣人他眸色微沉,他會查清這些人到底是誰的人的。韓冬榮看蕭鴻煜那副面色就知他在想着如何追查此事。
韓冬榮還是不打算問蕭鴻煜的身份,有些事知道的越多,麻煩也會越多。
晚上的時候韓冬榮這裡早早就熄了燈,屋裡的門窗都關緊了,以防晚上有人來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夜探什麼的,蕭鴻煜沒有睡意,只想自己的身體快些好,然後回宮查清此事。
韓冬榮也沒有睡意,屋裡漆黑一片,他的地鋪就打在了蕭鴻煜草堆堆成的牀榻旁邊。韓冬榮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蕭鴻煜卻知道不少,於是就韓冬榮便問着他外面的世界是如何,蕭鴻煜也耐心解答。
一番對答下韓冬榮對這個世界有了大致的瞭解,但同時也不再如先前那麼懷疑這是否是華夏曆史遺落的朝代,他現在可以肯定這裡與華夏沒有關係,他現在只能當這裡是一個與華夏平行有着極爲相似文化的地方,至於爲何會有孔孟二人,甚至還有屈原,他無從考據便不再探究。
他從蕭鴻煜的描述中得知,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是一個極爲落後的小山村,外面的地方並不是都是草屋或者土屋,那裡已經有磚房或者木屋。
韓冬榮還得知藍越國現在的政治走向還處在皇權和世家制衡的一個時期,如今的藍越世家林立,朝中力量都是世家所組成。
他想了一下,華夏在科舉制還未出現的時候,也是皇權和世家勢力博弈的時期,這歷史何其驚人的相似,讓他不懷疑藍越是被華夏曆史遺落的朝代都覺得不太可能,但事實就是如此,藍越是獨立於華夏曆史之外的存在。
韓冬榮不再糾結他處在何地,如今這裡讓他獲得了難得的寧靜,他珍惜即可。
夜幕越來越沉,外面已經十分安靜,只剩下偶爾傳來的蟲鳴聲。蕭鴻煜身子還虛,所以也漸漸睡着了,韓冬榮無事可做,睡意也來的特別快。
然而不知他們睡了多久,韓冬榮忽然驚醒,因爲外面有了動靜,雖然是重生,但他上一世腦部變異後的異能卻追隨他而來,即便沒有上一世強,但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鍛鍊,也已經比剛重生的那會兒強了不少。
外面的波動沒有逃過他外放得到精神力的測探,這是他上一世養成的習慣,今天晚上睡覺前他也做了同樣的佈置,睡覺前稍微外放一些精神力,這是最好的報警器。
有人在朝他這裡靠近,他閉上雙眼精神力集中緩緩延伸到那些朝他這裡靠近的人的方向,然後他捕捉到了四個黑影,與白天遇到的那批人是同一批,他們正悄悄查探着各個屋子的情況。
韓冬榮坐起身,看了一眼牀榻上安睡的蕭鴻煜,忽然屋裡的門栓有了動靜,蕭鴻煜要醒來的樣子,韓冬榮用精神力強制使蕭鴻煜進入深度睡眠狀態,而後他自己躺下,門栓被打開,有人推門進來,他精神力覆蓋了整個屋子,那些人燃起了火摺子,腳步很輕。
韓冬榮的精神力着重覆蓋在蕭鴻煜的身上,有人朝他走近將韓冬榮身上的被褥稍稍掀開,但卻對一邊躺着的蕭鴻煜看都沒看一眼,好似根本沒有這個人在這裡一般。
“大人,沒有。”其中一個黑衣人熄滅了火摺子輕聲道。
爲首的那人輕哼一聲說:“走。”四人迅速退出了屋子。
韓冬榮在他們走後,直到精神力探測到他們是真的走後才收回了覆蓋在屋中和蕭鴻煜身上的精神力,他覺得頭有些疼,現在以他擁有的精神力強度做這樣的事還是有些吃力的。
剛剛那些人進來他就用精神力改變了他們獲得信息的視神經,爲保險起見還用精神力覆蓋在蕭鴻煜身上阻斷了外人能探知的各種渠道,所以纔有了他們那些人對蕭鴻煜的存在視若無睹的情況發生。
韓冬榮起身去將門栓栓好,回身躺好後才真正安睡一覺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