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清十三年春末,藍越國北邊一座窮困的小山村中一座不甚牢固的草屋中的草堆深處躺着一個昏迷不醒的十四歲少年,面色已現灰白,已經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這是一個將死之人,而他身邊無一人陪伴。
夜幕漸漸降臨,孩子這邊依舊沒有人來,他彷彿被所有人都遺忘了一般,孤苦伶仃。屋外此時狂風大作,少年依舊睡的安詳,轟隆隆雷聲滾滾,這是要下大雨了。
忽然茅草屋的門被推開,進來了一個衣裳上滿是補丁的婦人,頭髮花白,她進來看到屋裡的孩子還昏睡不行,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從一邊拎着的用布巾遮着的籃子裡端了一碗褐色的藥汁出來,然後坐在草堆上將孩子扶着靠近自己的懷裡,將藥藥碗湊到孩子嘴邊輕聲對他說:“娃兒,你可得堅強些,你這家中可就你這一人了,若是你走了,你家可就真的斷了唯一的香火了。”她看着藥汁從孩子嘴角流了出來,孩子已經喝不進湯藥了,這不是個好的信號。
婦人掰着孩子的嘴強灌,可收效甚微。
一碗藥喂下去,灑了三分之二,婦人看着孩子胸前滴落的藥湯眸光微暗,滿是滄桑皺紋的臉上更添了幾條愁容帶起的褶子,看上去又老了幾分。
這些年戰火不斷,好不容易當今陛下統一了當初四分五裂的國家,如今一切百廢待興,可這些都是那些權貴們的事,他們這些窮苦人家也管不了這些。
老婦人的兒子是在戰爭中喪命的,家中只留下她一個老婆子和一個兒媳以及一個孫兒,好歹是爲他老頭子一家留下了一個獨苗苗,只是之前常年戰亂,家中艱苦,孫子只有兩三歲,即便她們再節省孩子依舊吃不飽。
現在懷裡的這個孩子的爺爺、父親都在戰亂中死去了,母親得知噩耗後一病不起,沒一年就跟着他父親去了,留下個這麼大的孩子不知所措,這不也病了,一病就是幾月,半月前就看着不好,前幾天就躺着起不來了,這兩日更是叫都叫不醒了。
老人看孩子可憐,就和自己媳婦給孩子在山上採了些草藥,都是些土方子,她們根本請不起大夫,孩子現在這樣,她看着難受,可依舊毫無辦法。
老婦人將孩子抱在懷裡許久,最後終於是狠心將地上的藥碗收好了起身要回去,家裡還有孫子,媳婦晚上要織布沒時間帶孩子,她無法將孩子帶回自己家中照顧,她家也只是一間草屋,根本沒有多的地方留給孩子住,只能將孩子留在他自己的屋裡,得空就來看看給他喂藥和喂些吃的。
老婦人走了沒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少年身上蓋了被縫補的厲害的稻草被,被褥裡面裝的是稻草。少年對外面的雷雨交加依然沒有反應,他依舊睡的安詳。這一夜的雷聲似乎特別大,讓人心中惶惶,有不少在家中安睡的孩子都被雷聲驚醒哭個不停。
黎明時分,雨沒有要減小的趨勢,屋中的孩子睡在草堆中忽然雙眼動了動,只是他身邊依舊沒有人,過了好一會兒,孩子很艱難地睜開了眼,滿目迷茫。又過了許久,孩子的眼珠子才稍稍轉了轉,雙眼漸漸有神,而後眼中滿是驚愕。
“我這是在哪兒?”說話的聲音將孩子自己嚇了一跳,因爲這聲音他覺得不是他的,喉嚨之中的乾澀疼痛讓他皺了皺眉。
孩子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好半響他才擡起了自己的手臂,沒想到被自己擡起的乾瘦的手臂又嚇了一跳,這根本不是他的手!這分明是一雙孩子的手,還是很瘦小的孩子!
孩子驚恐地坐起身,打量周圍陌生的環境,破舊的草屋幾乎只有這麼一個草堆,其他的碗碟都是破了口子的,這簡直就是一個廢棄並難得一見的草棚子!
孩子覺得自己一定是做夢了,不然自己怎麼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何況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在那樣一個令人絕望的末世,喪屍橫行,哪怕他是一個極受人類保護的腦部變異的的人類,哪怕他那時已經獲得了一個極爲難得的隨身空間,可還是意外死了。
在二十四世紀,這樣落後的草屋和環境是沒有的,即使再窮的地區至少也會是鋼筋混凝土建成的房屋,這裡是哪裡?
忽然頭疼的厲害,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涌入腦海之中,讓孩子情不自禁地抱住自己的頭□□被動地接受這些陌生又讓他覺得親切熟悉的記憶。
記憶中他是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孤兒,生活艱難,朝不保夕,他彷徨無助且麻木,這是一個久經戰亂的地方,家中的父親和祖父都在戰亂中死去,與他相依爲命的母親在聽聞噩耗後一病不起不久也離開了他,這孩子的身世和他的生活讓人同情,可這邊的人生活都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所幸在他生病的期間,這裡還有一個老婦人管管他。
這陌生的記憶並不多,雖然如流水般走了很久,可總結起來就是孩子是孤兒,一生艱苦,他沒有大名,只知道自己姓韓,小名叫安平,大名本想等他父親或者祖父回來取的,誰知道兩人誰都沒等回來。
孩子捂着頭,直到這些陌生的記憶與自己靈魂深處的各種記憶融合纔沒有在疼下去,再睜開眼,孩子眸中的驚愕完全沒有減少,因爲他得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的靈魂借這個孩子的身體重生了,而剛剛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記憶是這個孩子本身的記憶。
攤開雙手看着自己瘦弱的身子,孩子終於接受了事實,該說是韓安平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他不打算再讓自己叫韓安平,他本身也姓韓,名字叫冬榮,這是上一世自己的祖父爲自己取的,希望他做一個堅強的人,好似冬日草木旺盛開花一般。
韓冬榮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些戲劇性,二十四世紀人類社會已經發展的極好,已經是一個標準的高科技時代,人類生活的地球已經被開發到了極致,探索新的能供人類生存的星球的目標一直在被追尋,甚至已經有了目標,但是就在這樣一個值得讓人高興的時候,人類面臨了巨大的危機,末世降臨,天災海嘯地震襲來,這都不是最恐怖的,也不知是怎樣整個世界爆發了一種難以抑制的病毒,喪屍病毒。
上一世作爲一個醫生,他親眼目睹了一個健康人類從正常人感染了病毒逐漸轉變爲喪屍的全過程,人類社會迎來了巨大的恐慌,所有科研人員聯合在了一起,只爲研究出如何控制和遏制這種病毒的蔓延,但這種病毒來勢洶洶,給人類來研究的時間很短。
慢慢的也不知因爲什麼原因,或許是爲了適應末世的生存條件,人類之中出現了變異者,有人是肢體上的變異,或者變得很強壯高大,有人是內在的變異,體內有了匪夷所思的五行屬性的攻擊技能,甚至五花八門,而韓冬榮是腦部變異,他的精神力變得十分發達,最基本的功能就是可以當成一個超過電腦儲備和分析能力的光腦來形容。
腦部變異使得他可以通過他的所知很精準的分析任何問題,從而得到正確的答案,甚至還可以用意念去操縱許多東西。
作爲極少的腦部變異人類,韓冬榮受到了世界聯盟的保護,人類面臨巨大的危機,人類現有的諸多知識都是人類傳承的重要文件,所以那時候他被帶到了聯盟總部,開始按照命令記憶許多東西,他能同時看一百本書乃至更多,然後做到過目不忘。
那時的他覺得這也是自己的責任和義務,人類需要傳承,他做的事和保護人類的孩子同樣重要。韓冬榮出行會有人保護,偶然一次他獲得了一個隨身空間,空間用他的精神力操縱。
末世的狀況很不好,一次總部遭到襲擊,他逃了出來,空間的作用派上了用場,他成了一個有着強烈收集癖的人,只要在末世能用能吃且是完好的東西他都將其一股腦兒的收進空間。
最可怕的一次是他將一整個超市的東西一下子都放進了空間,代價就是他在空間裡昏睡了兩天兩夜,醒來時覺得自己頭痛的差點去了半條命,植物的種子他在空間裡儲備了不少,尤其是糧食和蔬菜的。
只是如今再想這些已然無用,他重生在了這樣一個身體裡,身體都不是原來的了,空間又如何會存在。
韓冬榮皺了皺眉,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上一世他也算是一個好人了,即便是死他也是因爲救人而死,救得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末世孩子是重點保護對象。他覺得他是因爲救人而死,老天爺既然讓他重生是不是應該給他一些優待?
他試着用自己的精神力操控一下屋裡的東西,他努力試了幾次,在最後要放棄的時候,發現屋裡角落放着了那缺了口子的土瓷碗竟然動了,而且按照他的意念懸在了空中,只是可能是因爲他的身體太弱,才使得那碗忽然摔在了地上。
面對這一驚喜,韓冬榮很激動,他再用意念搜尋自己的空間是否也來了,感受了許久,覺得自己頭又疼了起來,但他還是在最後一刻感受到了空間的存在,只是空間的範圍縮小的許多。
韓冬榮很高興,哪怕因爲自己的精神力不足導致空間小了許多,但上一世他搜尋而藏進空間的東西卻都在,只是因爲他的精神力不夠,許多東西都被隔斷,他無法取出,只有他的精神力恢復到上一世那般強大,這座曾經已經被他開發的已經差不多有上萬畝大小的空間纔會恢復當初那般大小,而且這個空間是能成長的,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