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小黎說的有道理。”詹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然而緊接着那光芒就消失了:“可是我們不知道通風口在哪裡啊……”
蘇黎頓時愣了一下,大家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不管怎麼樣。”蘇黎復又說道:“光坐在這裡想肯定是逃不出去,總得找起來才行!”
最後他們決定,休整一番後,項盛皓和蘇繆遠一隊,蘇黎和項木頭一隊,在墓穴中尋找通風口,詹則留在原地照料婷憶。
正要出發之時,項承影突然開口:“等一下。”衆人向他看去,只見他從燭臺上拿下一根人魚燭,說:“帶着這個。”蘇黎頓時明白:“對對對,燭火測風向。”蘇繆遠見狀也拿了根人魚燭,和項盛皓猶如電影裡的黃金搭檔一般默契對視一眼,蘇黎心中一喜,這倆人的關係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下一秒卻見他們兩人皆是轉過身“嘔”做嘔吐狀。蘇黎無語,原來還是一樣……
兩人在抗議不滿的互相打鬧之中慢慢走遠,蘇黎近乎癡呆地盯着熟悉的場景,心頭無限感慨,一轉身,卻正撞進一雙幽黑的眸子裡,她心裡一陣驚慌,忙指着遠處的背影笑道:“年輕人真是……愛打愛鬧啊,哈哈哈……哈哈……哈……”
項木頭不說話,只是用一種能夠看穿心神的眼神盯着蘇黎的臉看,蘇黎覺得臉上火燒火燎起來,窘迫地無以復加。還好,項木頭幽幽地看了會兒,說了句:“走吧。”便自顧地轉身離開。蘇黎看着眼前的背影苦笑,組隊是自己安排的,這算不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蘇黎和項木頭是沿着深幽的高牆窄巷,往後宮妃嬪住的屋子處去的。屋子的形制大體相同,也沒什麼華麗低賤之分,秦始皇對女人似乎不大上心,不過,也有可能是女人太多了。一路過去不知道多少翹首以盼的曼麗女子的俑塑。
《阿房宮賦》裡也曾寫到過,當年滅六國,六國王宮中的妃子公主都給送到秦宮中來,足以想見人數有多麼強大,有些女子在宮中待到始皇去世,也沒見過皇帝陛下一面,白白浪費了青春年華。蘇黎慨嘆,書中固然誇張,但桃夭公主小時在宮中,也獨獨不來這裡,那些女子或幽怨或淡漠的眼神,一次見過,便難以忘記。
“這……這條路……也忒長了吧……”終於,蘇黎在經過一條漫漫深闈裡的悽清長路仍不到盡頭後,發出如斯感慨。
幽幽冷宮深幾許,好在千年之後,斗轉星移,物人皆非。
“當日李斯的那顆藥……”清朗的男聲在宮牆間迴盪:“你已想起千年前的事了?”
蘇黎心中一驚,項木頭還不知道他也在她的前世裡,可是相信,她也瞞不了多久,然而知道前世是爲了桃夭慘死的話,恐怕心裡不會好受的吧……蘇黎支支吾吾地答道:“嗯對……不過……其實也沒……沒什麼……”
“你的記憶中,可有我?”蘇黎一抖,沒想到項承影這麼開門見山。
“呃……這個……”她支吾着。
“也有蘇繆遠和項盛皓?”項承影繼續問。
“啊……呃……”
項承影長長地嘆口氣:“你是公主,那我們,是何身份?想必,我們都是不得善終吧。”
蘇黎聽到他平靜地說出“不得善終”這四個字,自己卻是不平靜了,她往前幾步,擋在項承影身前,直直地瞪着他的眼睛:“嘿我說,我不管你怎麼猜怎麼想,我不相信命,更不相信什麼命中註定!就算狗屁的命中註定說我們都要死,我也絕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項承影的眼神明顯有片刻的失神,緊接着,他溫柔地笑了起來:“這麼巧,我也不相信命。”
他的笑就如同曾經那個夕陽院落裡的那個如四月春風的笑意,彷彿過了這麼多年,眼裡只有她,笑也只是爲了她。蘇黎臉上一熱,如避虎狼似的轉身就跑,我的媽呀!受不了啦!
前面的窄道拐了個彎,蘇黎想也沒想就轉過去,路中央擋了個什麼東西,她頓時剎住腳步。凝神看去,那是一株低矮灌木樹,樹上鈴鐺似的掛着一朵朵血紅色的花,花朵像舞女的女裙,甚是漂亮。
“咦?”蘇黎心下奇怪,灌木怎麼擺在路中央?等會兒,千年的陵墓里長花?這也太蹊蹺了吧!她走到樹前,想湊近些看看,就在這時,項木頭轉過彎來。
“住手!”一聲大喝,嚇得蘇黎一抖,肩膀無意中碰到了紅色的花朵,瞬時,一股紅色的粉末從花朵的“裙襬”裡噴灑而出,只向四周擴散而去。
“快退後!”蘇黎眼睜睜地看着粉末向四周以極快的速度擴散,“砰”一聲悶響,她回頭看去,項木頭倒在她的不遠處。
“項木頭!”她也不管,叫了聲,便衝過去:“項木頭,你怎麼樣了?醒醒啊!喂!”項木頭只不動。
她心下一驚,顫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只是暈了過去。
蘇黎擡頭,眼前的一切都被染成了紅色,她忽然想起那株植物是什麼了,她前世曾見過的,傳說中真正的曼陀羅,一種能夠散發**的植物,傳說花朵越紅,**越厲害。照這散播的速度,怕是蘇繆遠他們現在應該也給放倒了。只是……她爲什麼沒有暈?
“轟——”什麼聲音?“咔咔——”曼陀羅下方的地面突然開始陷落,接着裂縫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不是吧,我就碰了下花,不至於這麼衰吧!”裂縫也往蘇黎這邊來了,蘇黎當下大驚,二話不說,拖起項承影就往後挪。“項木頭!死木頭!一點都靠不住,快醒醒啊!”
奈何她拖着項木頭,肯定不及裂縫的速度快,而且她發現,隨着她的移動,所有的裂縫都在往她那裡集中,還沒等她做好準備,腳下陷了個洞。她不由地咒了聲,緊接着開始了第三段自由落體運動。
“啊!砰!”身體又是一陣疼痛,四周揚起一片灰塵,嗆得蘇黎直咳嗽。同時,墜到她身邊的項承影也給震得哼了聲。蘇黎苦笑,這下應該快醒了,暈了沒多久就被震醒,也是蠻拼的。
蘇黎忍痛艱難地翻了個身,打算起來,一雙皮鞋卻撞進她的眼裡。她當即警鈴大作,果然,頭上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你終究還是到了,我的公主殿下。我還正愁去哪裡找你呢。”
她冷冷地擡頭望去,劉伯庸和亦淮站在她面前:“這麼快就見面,還真是讓人很不爽啊。”蘇黎說着,偷偷去擰身邊的項木頭,項木頭卻什麼反應都沒有了,氣得蘇黎差點想吐血。
“你沒必要不爽,因爲,很快,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蘇黎頓時心生不好的預感,劉伯庸往旁邊讓了讓,好讓蘇黎看到她所在的場景,當即,蘇黎心涼了半截,四周燈火通明,她很清楚地看到,她現在,正在那最後一層,也就是秦始皇的棺槨所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