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飛天
敦煌莫高窟。令姚勝青等人沒想到的是,這兒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上萬人,定睛看去,前面的一大片竟然是些孩子們,一些當兵模樣的人和教師模樣的人夾在其間。
“擠不進去了!”胡月兒嘆了口氣說道。王雲心踮起腳尖往裡面張望。陳風琳淡淡地問道:“沒想到孩子們都來這兒了,這裡真會有奇蹟發生嗎?”
“大家看!”正猜測着,王雲心突然驚呼到。衆人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最大的一個石窟裡,最前面的一羣孩子突然飄浮起來,他們驚訝地擺動着手臂,像被一種神秘的力量牽引,在空中盤旋着,一直飛昇到窟頂,再也不見。
“飛天!”胡月兒驚呼。
衆人驚訝,劉長生問道:“難怪他們會把這些孩子們送到這兒來,真的有這樣的神話嗎?不知那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人飛上天了嗎?石窟上面不是有頂嗎?”朱晨也疑惑。
龔簡意輕輕摟過她,說道:“我們站得太遠,看不到裡面的事。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飛天吧。”
胡月兒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古時的飛天舞說的並不是天上的神仙,今天的事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發生過。”
王雲心卻不以爲然,說道:“古時的飛天舞,畫的全是美女仙女啊!”
胡月兒想了想答道:“也許是古代的畫家美化了,但你想啊,古代不像現在我們的社會這樣文明,如果讓帝王們知道可以飛天,哪裡輪得到普通的老百姓?所以,能飛天的當然都是那些宮廷裡的人兒了。”
秦小亮撓起了腦袋,問道:“那兒能飛,別的地方爲什麼不能飛?”
朱庭化接過話來答道:“我想這也許還是磁場轉換的原因吧,可能在那個石窟裡有一種特別的磁場。我聽庭流說過,某種特殊而強烈的磁場是能夠打開一個入口的。”
“什麼入口?”王雲心問道。
朱庭化摸了摸朱遠遠和朱晨的腦袋,答道:“是通往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入口吧。可惜,你倆偏偏要跑出來。”
朱遠遠卻說道:“沒關係,我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就行。”
朱晨卻羨慕道:“那我們也能飛天嗎?”
“來不及了!”朱庭化說道,“按照這樣的速度,這裡所有的人要飛完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等不到我們。而且也不知道這磁場轉化能維持多久的時間。”
“我們能飛。”一個肯定的聲音傳了過來。幾人回頭看去,卻是那直升飛機的駕駛兵,“我的直升機還能飛回去,只是載不了太多的人,有人願意跟我回去嗎?”
衆人一下沉默了,眼前的現實是此次來敦煌結果還是失望的,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呢?朱晨有些難過,說道“我想回家,想和爸爸在一起。”
湯晴空走到朱晨跟前,一手抱着她,一手摟過朱遠遠,說道:“你們倆跟阿姨們回去吧!”朱遠遠卻掙脫出來,抱住了朱庭化,說:“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陳風琳表情有些淡然,說道:“其實去哪兒都一樣。”
劉長生走到駕駛兵跟前,握起他的手,說道:“那就拜託你吧,把孩子送回句容,送回家。”
衆人只得趕回莫高大酒店,天色已晚,從酒店裡翻出一些吃的。幾人商量決定休息一會兒,下半夜起飛,朱庭化帶着遠遠,龔簡意照顧朱晨,杜復佑隨機保護。其他人也擠不下了,全都留下。到了凌晨四點鐘,駕駛兵催促幾人出發,衆人相繼醒來,分別擁抱,依依不捨地告別。
飛機隆隆地起飛,王雲心擡頭看着漸漸遠去的機身上一閃一閃的燈光,突然大腦激靈了一下,說道:“九色鹿!”
秦小亮納悶道:“什麼九色鹿?”
胡月兒也恍然道:“對啊,九色鹿。我們不一定要飛天才行,還可以去二百五十七窟,九色鹿就在二百五十七窟。”
王舟也興奮地說道:“對啊,九色鹿能避水啊。走,出發。”
……
朱庭流的建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他認爲在瀑布下面的那個石洞肯定能通到山谷外面,至於外面有什麼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決定要去探個究竟,看能不能從那個洞裡穿過去。衆人將兩隻小恐龍的肉撕分,都吃了一點,集體向瀑布出發。到了瀑布下方,朱庭流和洪成對看一眼,點了點頭,一縱身跳進潭中,潛到水下。
從洞口向遠處看去,隱隱發現有一道光線傳過來。二人摒緊了呼吸快速遊了過去,洞內越來越寬。大概遊了三十多米,洞口又開朗了許多,上面的光線已經非常強烈。二人快速上浮,一串身從水面躍了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沿着水面四周張望,只見一面背山,另一面的水潭邊外卻是一片綠綠的草地,天空中悠閒地飄着幾朵白雲,更遠處有一座很大的建築,依稀有人影在閃動。二人大喜,仔細觀察了幾分鐘,互相示意,一潛身鑽入洞內。
見二人回來,衆人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二人將外面的情況說明後,大家決定一同出谷。可是潛水的問題來了,除了幾個女人不會游泳,劉長生和竇亦平負傷外,大家經過石洞的時間可能較長,憋不住那麼長時間的氣。戴永四處張望,突然發現不遠處的一片竹林,大喜,說道:“有辦法,大家去弄幾根竹子來,用樹藤綁在一起,上面壓上幾塊大石頭,可以把竹子壓到水下去。在竹筒的下方用刀鑽些孔來,每個人再帶幾根小竹枝,兩頭削斷當成氣管插在下面,需要喚氣時用嘴在下面吸。不會游泳的可以抓着竹子隨着大家一起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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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覺得這個辦法非常好,立即操作,不一會兒就弄成了幾個小小的竹排,由洪成和朱庭流帶頭,分成了幾組逐一潛入水中。
……
天空中依舊是一片黑暗,直升機頑強地飛在天空中。
杜復佑拍了拍駕駛兵的肩,說道:“兄弟,辛苦你了。”駕駛兵搖搖頭,反問道:“所有的定位系統全都失去了,現在也看不見地面的情況,按方向和飛行的時間,我們應該到句容了。”
龔簡意指着前面不遠的地方喊道:“看,那裡有燈光。”
飛機徑直朝着那裡飛了過去,飛到近前才發現,這裡是一座山,山頂插了很多火把,一些人見有飛機過來,好奇地仰頭觀看。駕駛兵找了一個不大的地方,小心地停了下來。幾人下了飛機,迎面走來一人竟然是張明貴。駕駛兵問這是哪兒,張明貴告訴他這裡是浮山,駕駛兵卻又發動起了飛機,他說老家在天王,要飛回家去。
張明貴將朱庭化等人迎進了旁邊的一簡屋子,闕靜河、糜揚光、王艾雲正坐在屋內。大家各自介紹情況。束馨快步跑了進來,說道:“張總,裡面都安排好了,大家都很安靜,很多人也早早地睡下來。”
張明貴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朱晨和朱遠遠,對束馨說道:“你把他們也安排下去吧。”
束馨卻猶豫道:“可是……”張明貴搖了搖手,說:“去吧,帶他們去最裡面那間。”朱庭化牽着朱遠遠,龔簡意挽着朱晨,杜復佑緊隨其後,黃毛也搖着尾巴,跟着束馨走到山坡下,走進一個巨大的洞門內,只見裡面燈火通明,隱隱從洞內傳出轟轟的發動機的聲音。束馨說,那是發電機的聲響。
洞內的空間非常大,窄窄的過道形成一個環型,每一間石屋內都坐躺着不少人。束馨一直將五人引到最裡面的一間,裡面的幾張雙人牀上已經躺下了幾個人。束馨簡單介紹了一下房間裡的設施,說:“我還有事,你們先在這兒休息。”說完快步走出山洞,付郡敏也跟了出來。束馨疑惑道:“你……”“沒事!”付郡敏不等她發問,搶過話來,“我陪姐姐在一起。”“還有我!”薛靈也快步走了出來。
三人來到山頂,張明貴還沒發話,束馨搶先說道:“張總,裡面實在安排不下了,最裡面那間本來是留給你……”
張明貴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卻慢步走到門外,向東邊的天空張望,只見黑暗已漸漸淡去,天邊泛起了一絲的白。張明貴回頭向幾人說道:“走吧,我們也下去。”
到了洞前,張明貴仔細打量着洞內的情況,良久,退了回頭,一轉身背對着山洞,說道:“把門關上吧!”束馨遲疑着走進洞內,按動開關,石門嘎嘎地慢慢合攏,突然,束馨一閃身從洞內跳了出來。
張明貴回身看了看她,眼角泛起一片溼潤,輕輕地點了點頭。
……
浮山,真的能浮嗎?戴永在茅山的仙人洞裡帶着這個問題漸漸進入夢鄉,陶清菊的頭靠着胡小雨的肩,倚着石壁二人也睡熟了,周冰荷在睡夢中還牽着劉意的手,馮青島打起了呼嚕。他們已經不需要知道答案了。
朱庭流的父親已經喝醉,母親扶着他進了房間,張羅着睡下了。竇亦平又打開了一瓶酒,哈哈大笑:“叔叔酒量太小,咱們繼續。”洪成看了看朱庭流,問道:“怎麼樣?”朱庭流把眼鏡脫了下來,用力地說道:“行!”
張明貴、闕靜河、糜揚光、王艾雲、薛靈、付敏郡在“方舟”門口圍坐成一個圈。付敏郡笑嘻嘻地說:“讓我們守護着大家吧!”
莫高窟的二百五十七窟中,姚勝青、倪大風、王舟、劉長生、秦小亮、湯晴空擠靠在石壁的一端,胡月兒、王雲心、陳風琳、張香嫣則在另一端進入了夢鄉,不知他們的夢裡九色鹿有沒有出現。
遠處,很遠很遠的大海上,已泛起了洶涌的波濤,直向陸地奔撲過來。
……
眼前的建築巨大而輝煌,裡面更像一個巨大的花園,遠遠看去望不到邊際,很多不認識的人們像是在這裡生活。
走進大門的是戴永、王雲心、朱庭流等一行人,他們剛從那個神秘的山谷中走了出來,便來到了這個美麗的地方。
一個人迎上前來,竟然是糜揚光。
糜揚光張開雙臂,說道:“歡迎大家來到天堂!你們將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天堂?”衆人疑惑並驚訝着。
“倒底是怎麼回事?”戴永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糜揚光笑了笑,答道:“我在這裡是因爲我和大家一樣,在那個世界的末日裡,沒有躲過去。而你們在前面的山谷裡,是因爲你們的心中還有沒放下的東西,比如恐懼什麼,比如依賴什麼,等等等等,需要你們自己去戰勝它,克服它,再用你們的智慧和力量解決它,最後才能來到這裡。”
“哦!”洪成點了點頭,說道:“按你的解釋,我們先前所在的山谷,就是我們的煉獄了。”
聽到這裡,衆人腦海裡不約而同地閃現出了山谷裡的一切,猴面鷹、大老鼠、毒蟑螂、巨蛇,以及分岐、溺水等各種景象。
“是的。”糜揚光點頭答道,“恭喜你們,戰勝了自己。”
周冰荷卻突驚呼起來:“你是說,我們都已經死了?”
“不!”糜揚光堅定地說道,“是你們的精神戰勝了死亡,帶領你們來到了這個新的世界!”
“那爲什麼只有我們這些人?我們身邊還有很多親人、朋友、同事,他們去哪兒了呢?”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也許是因爲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也許天堂並不僅僅有這一處吧!”
……
黃昏。一輪圓圓而淡紅色的夕陽下,一座像船一樣的山平躺在一片平原之中,遠處是一片海。山頂上,朱晨倚偎在龔簡意的懷裡。
浮山,真得能浮。
龔簡意說,從那天一次強烈的地震後,每天都有像坐在船上的感覺。
朱晨忽閃着大大的眼睛,說:“我們現在離家有多遠?”
龔簡意說:“兩年過去了,飄浮了這麼久,現在大水退去了,我們已經離原來的家很遠了。”
朱晨有些傷感,擡起頭來問道:“我想爸爸了,你說他現在應該在哪裡?”
龔簡意緊緊摟了摟朱晨,說道:“爸爸應該在一個更加美好的地方,我們會再見到他的。”
朱晨想了想,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嗯,我們大家都會再見面的。”
黃毛突然蹲下身子,向着遠方,搖起了尾巴,吠了幾聲。
夕陽的光將二個人和一條狗的影子拉得很長……(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