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變
電視裡播放的全是地震以及火山爆發的新聞，美國、加拿大、日本等國以及我國的山東、福建等地相繼發生7級以上地震。
朱庭流默默地關上電視，點燃一根香菸，沉思片刻，走進房間打開電腦，點開了一個個熟悉的網站，看着網友們議論地震的貼子，搖了搖頭。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朱庭流拿起一看，是秦小亮打過來的，隨手接通了電話。
“三哥！”秦小亮說道。朱庭流應了一聲。秦小亮繼續說道：“去西藏的事訂下來沒有？”
“你問洪成吧，去西藏是我倡議的，但行程是他安排的。”
秦小亮輕嘆一聲道：“估計又要泡湯了。”
“呵呵！”朱庭流笑了起來，說道，“跟你說實話吧，你洪哥並不是打算去旅遊的。我問你，你相信世界末日嗎？”
“世界末日？”秦小亮疑惑道。
“是的，我相信，他也信！不說這個了，這段時間好好陪陪家人，出發時我們再匯合。”
“那好吧！”秦小亮掛了電話。
……
臺灣澎湖列島火山羣相繼噴發。同時有網友發現，南京的方山地熱不斷升溫，附近地區夜間有輕微震感。國際新聞播出，世界各國應對頻頻發生的地震和火山噴發都作出正面回映，不少國家的大部分避難場所已紛紛開放。
同時，新聞宣佈，受地質活動影響，大部分地區的手機和網絡功能已經癱瘓，人們的通信方式只能通過固定電話。
一夜，各種警車的聲音竟然幾乎未作停息。到了一大早，朱庭流就被敲門聲喚醒。母親早已打開了門，三名武警官兵赫然出現在門口，一人手持文件夾，另二人各持***一挺。
“朱庭流，朱庭惠！”其中一名軍官說道。
“我是朱庭流！”朱庭流揉了揉眼答道，妹妹朱庭惠也走了過來，一臉疑惑。
軍官看了看兩人，快速地說道：“我們只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我們來接你們的孩子朱晨和陳添添去防空站，你們可以派出一人作爲看護人，當然，你們有權利選擇放棄。”
“防空站？”朱庭流詫異地問道，“在什麼地方的防空站？”透過軍官的身影，朱庭流看見對門的鄰劇家門口同樣站了三名武警官兵。
……
南京浦口，寧合高速路口。
高速公路的路面已殘破不堪，不少路段上橫七豎八地生出了許多裂縫，一眼望去，一些車輛歪七八扭地翻倒在路邊或撞在一起冒着黑煙。
“媽的！”洪成狠狠地踹了銀白色的別克一腳。這車經過一路顛簸已然失去了動力。吳紫藤挽着倪安的胳膊，一聲不吭。這兩女孩都是幼兒園的教師，加入公益組織也有好多年了，每次有活動都不會落下。
隨着一陣急促的喇叭聲，身後一輛汽車飛速而來。“小心！”朱庭流一把將吳紫藤和倪安拉到路側，汽車稍稍剎了一下，一個停頓，又向前開去。
“停下！”洪成大喝一聲。可對方根本不買賬，一加油門汽車向前衝了過去。竇亦平毫不甘心，揮舞着手中的砍刀，狂追出數十米，眼睜睜地看着汽車飛馳而去。竇亦平無精打采地走了回來，聳了聳肩膀，問道：“現在怎麼辦？”“沒辦法了！”洪成搖了搖頭，“想辦法回去吧！”“回去？”竇亦平疑惑了一下。洪成默默地看着遠方一片片的廢墟，嘆了口氣，說道：“我們要是能早一天出發，應該能去得了西藏的。”吳紫藤的臉色蒼白如紙，還沒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朱庭流憐惜地拍了拍她的背，說道，“放心吧，會沒事的。”
洪成雙手反叉腰間，低着頭往前邁了兩步，對竇亦平手上的砍刀看了看，說道：“你不要老把這兩把刀拿在手上好不好？人家以爲我們劫車的。”竇亦平也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刀，無辜地說道：“拜託啊大哥，這刀是你要我拿着的好不？再說了，要不是這把刀橫着，那麼多東西能拿得到？早被那些人搶走了。”說着轉眼看向了汽車的後備箱。
洪成沉默了片刻，走向汽車打開了後備箱，一邊整理着裡面的東西，一邊說道：“我們收拾一下，把必須的物品分幾包背上，回市區找幾輛自行車。”
“真回去？”倪安大聲地問道。洪成放下手上的東西，回頭看了看她，說道：“不然怎麼辦？我們才離開南京不遠，離西藏還有多遠你不知道啊？走着去？”
朱庭流猶豫了一下，上前說道：“唉，都怪我，要不是等我，你們應該都到了。”洪成又嘆了口氣，擡頭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喃喃道：“也不知老劉、小四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路上別遇到什麼情況。”
……
滬陝高速藍田縣。
姚勝青打開右轉燈並逐漸減速，示意後面的車順他一起停到路邊，慢慢停下了車。“怎麼了？”陳風琳和王雲心異口同聲地問道。姚勝青淡淡地說：“有點不對勁，路上沒車了。”胡月兒點了點頭，說道：“嗯，我也注意到了，很久沒有車從對面開過來了。”
後面兩輛車也分別停了下來，敖泰是倪大風的助手，開着後面的第一輛車。倪大風、王舟、湯晴空從車裡走了下來。王舟是句容服裝廠的辦公室主任，湯晴空則是中醫院的一名醫生。
最後的麪包車裡，秦小亮已搖開車窗探出一個腦袋，大聲喊着：“哥，怎麼了啊？”劉長生開了車門從後門下了車，一邊對秦小亮訓道：“就曉得叫，你不能下來看看啊。”“就曉得叫，就曉得叫！”張兵笑着拍了拍秦小亮的腦袋，也下了車。劉長生和張兵都是句容包裝廠的普通職工，也是愛心組織的資深成員。
衆人圍到一起，七嘴八舌地問出了什麼情況。姚勝青示意大家不要吵，然後說道：“大家看，這半個多小時，沒有一輛車從前面過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是啊是啊！”秦小亮又叫了起來，“我剛纔還跟老劉說着呢，後面跟上來的車也少的很，前面都沒什麼車可以超了。”
王雲心白了秦小亮一眼，向衆人問道：“那會是什麼情況呢？”
“有可能是封路了！”胡月兒說道。姚勝青點了點頭，說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下面是個縣城，要不我們先下去看看什麼情況？”衆人表示一致贊成，各自回到車上。敖泰在駕駛室內一直沒出來，見倪大風上了車，問道：“倪總，怎麼了？”倪大風答道：“不知什麼情況，好像封路了，我們馬上下高速，去藍田縣住一晚。跟着他們就行了。”
下了高速出口，姚勝青並沒有發現什麼交通管制的行爲，疑惑着向前開去。轉入市區，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玻璃粉碎的聲音，女人尖叫的聲音，男人怒吼的聲音交雜在一起，人們好似瘋逛，手裡抱着一些物品似逃命般奔走，一些人竟然在對商城或超市之類的店鋪進行砸搶，不顧破碎的玻璃會劃破身體，拼命的從店內或別人的手上搶奪什麼。
“天啦，這是怎麼啦？”王雲心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姚勝青漸漸放慢了車速。第二輛車內敖泰也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想找個人問清楚發生了什麼。突然，只聽“咣”的一聲巨響，敖泰大吃一驚，猛地剎住了車，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個人手持木棍正砸中汽車的右後窗，粉碎的玻璃向內迸射，直砸到王舟和湯晴空的臉上。
緊跟後面的麪包車上，劉長生一愣，一腳剎車將車停下。秦小亮反應快，喊道：“不要停，撞他狗日的。”
劉長生也反應了過來，猛打方向盤，麪包車沿着公路內側就衝了過去。二人躲閒不及，一人被撞中腰間，飛跌到人行道上，另一人被撞個正着，麪包車直頂着他的胸口向前駛出數米剎住，人已被壓在了車輪之下。
車門打開，秦小亮第一個跳了出去，擡起腳對着人行道上躺着的那人就是一頓猛踩。姚勝青也發現了情況，停下了車，對胡月兒說道：“你們別動，我下去看會兒。”倪大風上前拉住秦小亮，讓他別打了，說道：“先問問怎麼回事。”
王舟捂着腦袋下了車，鮮血從手掌下面流了出來，右邊太陽穴的地方已然被玻璃砸破。“媽的！”王舟擦了擦血跡，見掉落在一旁的木棍，幾步過去拿了起來，跑到車前一看，車底下的那人早已奄奄一息。一轉身又來到人羣中。
被撞傷的那人滿臉痛苦的神情，卻艱難地抖索着右手往身後摸索着什麼。張兵大喝一聲：“手幹什麼的？掏什麼東西？”王舟見狀，猛地一棍打在他的胳膊上，直打的他嗷嗷直叫。一彎腰，王舟從這人身後竟然摸出了一把手槍。
衆人大吃一驚，劉長生沉聲喝道：“說，這槍哪兒來的？”那人不住地喘着粗氣，王舟舉起棍子又要打下去，卻被姚勝青拉着。秦小亮直指着那人的鼻子喝道：“快說，不說打死你！”那人輕咳了幾聲，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從派出所偷的。”
那人又咳了兩聲，嘴角滲出了些許鮮血，看來剛纔被車撞傷了內臟。那人痛苦地看了看前方車輪下的男子，又繼續說道：“那是我表弟！咳……我們只是想找輛車，回老家去。咳……”
胡月兒、王雲心和陳風琳這時也都下了車，王雲心發現王舟受了傷，從車上拿來了紙巾替他擦了擦頭上的血跡，又把幾張紙交給王舟，讓他捂着傷口。湯晴空顯然被剛纔的事驚了一下，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一聲不發。陳風琳看了看他，問道：“沒事吧？”湯晴空搖了搖頭。
“派出所偷的？你他媽的胡弄誰呢，派出所是你能隨便偷東西的地方？”秦小亮喝道。那人不停地喘着粗氣。大家通過不斷地訓問，逐漸瞭解了情況。
原來，就在今天凌晨2點多，全國有近十個地區突然發生了強烈的地震，其中成都的震級達到了8級。早上6點鐘，由於無線網絡全部癱瘓，國務院通過電視和廣播發布公告，各地近期仍有可能爆發不同程度的地質災害，要求各地居民備足生活物資，待在家中不要出門，在安全處躲藏。誰知道，公告一發，居民們不僅沒有躲在家中，相反卻紛紛走上街頭，搶購生活物資，到了後期購買就演變成了搶奪。
“警察不管嗎？”陳風琳弱弱地問道。
那人嘆了口氣，說道：“整個藍田縣也就二十多名警察，全都上街維護治安去了，我們本來是到派出所找朋友幫忙弄輛車回鄉下的，結果派出所裡一個人都沒有，門都開着……”
又咳了兩聲後，那人接着說道：“全縣的車能開走的都開走了，加油站也早已被砸了，剩下的車都不能動。我和表弟真的只想找輛車，把父母送鄉下去，你說要地震了，這城裡的房子，哪裡有他媽的安全的地方？”
“真可憐！”王雲心幽幽地說了聲，又轉頭對大家看了看，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姚勝青沉思了片刻，說道：“上車吧，我們找個地方先住下來。”
“找家地方住下比較困難了。”倪大風環顧四周，說道，“你看現在這情況……”
衆人一想也有道理。劉長生接過話說道：“是啊，這‘兵荒馬亂’的，就算找着地方了，她們三位女同胞也擔驚受怕的。”倪大風又說道：“我看，我們這就繼續出發，一路上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早點趕到西藏的好，大家就着車裡輪流休息吧。”
“也好！”姚勝青點了點頭，說道，“只是要委屈三位女同胞了。”衆人表示一致同意，紛紛上車。王舟一手提着木棍，一手拿着槍指向地上的兩人問道：“他們怎麼辦？”“對不起，我們管不了。”秦小亮回頭望了望躺在地上的男子，轉身上車。王者舉起手中的槍欲向他砸去，突然轉念一想，把木棍砸在了他的身旁，說道：“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搶，知道不？”一邊轉身一邊將手槍插在了後腰間也上了車。
車隊緩緩掉頭，駛出百米，突然王雲心大喊停車，原來旁邊有一家藥店，由於藥店的玻璃門外鎖着的捲簾門的保護，還沒有被砸毀的痕跡。秦小亮又在後面喊了起來，王雲心伸頭出車窗，說道：“我們需要準備些藥品，而且王舟還受了傷……”秦小亮看了看藥店大門，說道：“可是藥店關門了啊。”劉長生笑了笑，說：“看我的！”一踩離合器，換檔，小麪包猛地往後倒出數米，又換檔，加油門，車子似箭一般直衝藥店大門。
“咣”的一聲，裡面的玻璃門被撞的粉碎，擋在外面的捲簾門也被巨大的衝擊力撞的向內翻起。劉長生眼捷手快，猛打方向盤，一腳剎車將小麪包橫着停在了藥店裡面。
“大哥，你不能打個招呼啊？”張兵顯然被剛纔這一下嚇的不輕，嘴裡責罵着。其他人也已從外面兩輛車下來，走進了藥店。湯晴空大聲說道：“大家多拿一些抗生素，像頭孢、阿莫西林什麼的。”
胡月兒對藥品沒什麼興趣，左右看了看，徑自走向角落打開了那裡的一臺電視，轉換到了新聞頻道。
“我們要改路線了！”胡月兒說道。聞言，衆人不約而同地走近了電視。電視裡播放的正是地震後的視頻，通過航拍發現，通往成都的公路由於地震而毀壞嚴重。
“你看你看，六安也地震了？”秦小亮叫了起來。
“六安是哪裡？”陳風琳問道。
“寧合高速必經之地，我們就是從那裡過來的。”劉長生淡淡地嘆了口氣，說道，“不知老洪他們有沒有出發，不然就給堵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