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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絕望

第二十章 絕望

“好疼!”朱迪尖叫不止,拼命地抓撓着自己的後背,但是似乎解決不了問題,她的臉漲得通紅。

“不行,得把她衣服脫下來!”莫莉焦急喊道。

茱莉亞回頭看了愛德蒙一眼,後者知趣地走開,留下兩個女孩幫忙把朱迪的衣服脫了下來。因爲朱迪的手因捆綁的太緊而早已不聽使喚了。

目光落在朱迪白皙光潔的後背時,莫莉屏住了呼吸,臉色變得慘白,她伸手從朱迪後背上捏起一個黑黑的,正在啃咬朱迪後背的東西,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隻巨大的螞蟻。

茱莉亞看到那隻螞蟻時禁不住大叫起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大的螞蟻。它足有成人中指般長,碩大的口器閃着亮閃閃的光,讓人望而生畏。它在莫莉指尖拼命扭動,莫莉一用力,將它掐死,手上立刻被染紅了,那是朱迪的血。

她皺着眉頭走到綁着朱迪的樹旁細細查看,看了一會,滿臉怒氣地站了起來,眼中升騰着怒火:“愛德蒙那混蛋,我饒不了他!”

“怎麼?”茱莉亞微微縮了縮手,警惕地盯着莫莉。

“你看!”拽着茱莉亞的胳膊將她拖到樹下,指着爬着很多螞蟻的樹的根部:“這裡有這麼多螞蟻,他竟然把朱迪綁在這種地方!”

“也不能全怪愛德蒙,這麼隱蔽的地方,想必他不是故意的。”茱莉亞怯怯地說。

莫莉冷笑:“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我一定要和她理論,要不然 下次他說不定會把朱迪送到螞蟻窩裡面去!”

“你冷靜點,莫莉。”

“冷靜?”莫莉盯着茱莉亞,眼神裡的陌生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你的親人被這麼對待,你會冷靜麼?”

“可是.......你和他吵他會傷心的。”茱莉亞緊緊咬着脣,囁嚅出聲。

“傷心?我也不是他的誰,我爲什麼要擔心他!”莫莉甩着黑髮,冷冷道。一回頭,發現愛德蒙早已回來了,茱莉亞看着將頭埋在雙臂間的他心頭一緊,方纔莫莉的話想必他都聽到了,沒有什麼比聽到心愛的人說出這樣的話更讓人傷心的了,她要怎麼安慰他?

仔細看了看,愛德蒙似乎不像是因爲感情的事受到打擊的樣子。

“你,起來!”莫莉不管許多,一把扯住愛德蒙的胳膊。

“放開我!”他頭也不擡地低吼。

“我讓你起來!”莫莉不甘示弱,仍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我讓你放手沒聽見啊!”愛德蒙猛地甩手將莫莉推開。

“天啊,這個是?”茱莉亞盯着他指縫間一抹淡金色,驚叫道。

愛德蒙緩緩張開手,手心處是一團淡金色的頭髮。

茱莉亞欣喜地緊緊握住那隻攥着頭髮的手:“找到她了麼?在哪?她好麼?”一連串的發問引得莫莉和朱迪都湊了過來。

“找到了。”愛德蒙陰沉着臉,絲毫沒有欣喜的樣子,說話的聲音低得幾乎耳語。

“快點待我去找她!”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茱莉亞沒有察覺到他的不正常,仍催促着。

“我找到她的時候,凱瑟琳已經......”他哽咽着再也說不下去了。

“怎麼了?”茱莉亞的心縮緊了,儘管已經有了答案,可是內心卻拼命否定着。

“我是在不遠處的河流淺灘上發現她的,凱瑟琳已經......”頓了頓,他咬牙道:“屍身已經腐爛,要不是她的揹包以及那身衣服,我不會認出她來的。太慘了,屍體被吃掉大半,只剩下一半的臉上,唯一的眼睛還睜着。”

“死,死了?”茱莉亞的手滑落,她盯着那團金色的發,呢喃道。

“嗯,死了。”簡單的三個字如同利刃,深深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可是,馬洛呢?馬洛在麼?”

“我沿着河岸走了一段,並沒有發現馬洛的線索。”愛德蒙嘆了口氣:“他們一直在一起的,如果凱瑟琳死了,我想......”他紅了眼眶,再也說不下去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茱莉亞抱着自己的頭,拼命想要把那念頭趕走:“凱瑟琳在哪?我要去見她!”

“我已經把她安葬了。”愛德蒙輕輕抹去眼角的淚,嘆息道。

“就算是安葬了,我也要去!”茱莉亞哭成了淚人。

“只會平添痛苦的。”他無意地看了神情呆板的莫莉一眼。

“痛苦?!沒有什麼比這更痛苦了,求求你,讓我送她最後一程。”

深深看着痛苦着的茱莉亞,他什麼也,拎着槍,走進樹叢,茱莉亞急忙跟上。

“朱迪,我們也走吧。”莫莉嘆了口氣,心裡的愧疚淹沒了她,令她無法呼吸。

朱迪縮在一棵樹下,一臉茫然地看着。

“快點,我們走啦!”莫莉伸手拉起朱迪,也不管她的反對,向那兩個愈來愈遠的人影追去。

巨大的痛苦將莫莉的心擰成了一團,使她透不過氣,淚水不住地流下來:“凱瑟琳,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馬洛,你在哪?我不怪你了,我不生你的氣了,是我錯了,求求你不要有事啊!”

她跟在大家後面泣不成聲。沒有人來安慰她,因爲大家的心此刻一樣的沉重。

走了不遠,愛德蒙停住腳步,指着前面:“就是那了。”說完再不想移動半步。

茱莉亞僵硬地走了過去。河岸周圍長滿了雜草,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被踩過的地方。這樣辨別着,她來到那片淺灘,慢慢蹲下。周圍的雜草雜亂無章地倒在污水裡,渾濁的水中無數小蟲子游來游去,可以看出這些蟲子都是在腐屍上才能存活的物種。

“你把她埋在哪了?”沉默了好一會,茱莉亞走到愛德蒙面前,勉強開口道。

他指指背後,一棵高大的雲杉下,有一個小小的冢。

茱莉亞奔過去,跪在墳冢前嚎啕大哭。莫莉則靜靜跪在她旁邊,深深捶着頭。若不是哭泣使她全身顫抖,大家都以爲她已經死了。

冰冷的絕望在他們周圍遊動,慢慢深入骨髓,吞噬了每個人的心。

愛德蒙張開手,那縷金色的頭髮在無風的環境下飛起,靜靜落在莫莉面前。

“你沒有離開我們,對吧?”看着莫莉捧起那縷發,愛德蒙喃喃道,拼命忍在眼中的酸澀奪眶而出:“你的發只落在莫莉面前,說明你不怪她,是吧?”

“她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我感覺得到她!”茱莉亞擦着紅腫的眼,哽咽道:“我知道她捨不得我們!”

莫莉留着淚,小心地將這束頭髮放進自己貼身的衣袋內,最後深深凝望這墳冢:“安息吧”

幾個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沿着河的上游走去。被絕望填滿的他們,還能支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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