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草原上, 一個車隊正不快不慢地前行着。車隊中前前後後共有數十人馬,都護着當中一輛紫色的馬車。
車上的林宇正靜靜翻着手中的書,這些漠北文她居然都能看懂。是不是穿越前那個身體裡的兄弟已經把這個世界所有國家的語言都掌握了?使得她來到這裡後去哪裡都沒有任何的語言障礙。不管怎樣, 能多掌握一項技能總是好的。
一旁正批閱着公文的呼衍康擡眼看了看她, 滿意地笑了。沒想到她竟能看懂漠北國的文字, 看來他真的沒有找錯人。佳人近在眼前, 他整個人都感到欣悅無比。儘管這一日的行程中林宇都對他冷淡有加, 但他卻沒有什麼任何的怨言。他只要她,不管她喜不喜歡他,他都要把她留在身邊。
夕陽漸漸落下, 車隊也停了下來。
呼衍康拉起了林宇的手,“我們今夜要在此地留宿一晚了。”
林宇懶懶地擡起眼, 跟他下了車。
“歡迎尊貴的三皇子殿下!”一個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彎腰行了個禮, 他身後跟着的一羣人也彎着身子, 一副副很恭敬的模樣。
“哈哈!扎伊汗老朋友,咱們又見面了!”呼衍康上前扶起扎伊汗, 他身後的人也都笑着立起了身子。
“康哥哥,你都好久不來看我了。”一個嬌嫩的聲音傳來。
林宇擡起眼,只見一個盛裝的漠北國美人姍姍走來,她頭上帶着漠北國特有的帽飾,帽子兩旁垂着一串串細珠, 頭髮辮成數十根細辮, 明亮的大眼定定看着呼衍康, 毫不掩飾着那濃濃的愛慕之情, 眼角掃到林宇時, 卻有了一絲冰冷和不高興。
呼衍康看了她一眼,笑道:“一年不見, 娜拉可是越來越漂亮了!”
娜拉嘟起了嘴,“你都忘了我!”走上前來想拉住呼衍康的手。
呼衍康一手拉着林宇,另一隻手不着痕跡地避開了娜拉的碰觸,輕笑道:“扎伊汗,我們要在你這借宿一晚了!”
扎伊汗點頭道:“你想住多久都沒有問題啊!來,我們進帳說吧!”看到呼衍康拉着一個身着冼國服飾的女子,他沒有多說什麼,只含笑領着呼衍康進了主帳。
跟在他們身後的娜拉卻一直嘟努着嘴,眼神一直不離呼衍康。
主帳內,呼衍康坐在主位上,提着酒杯,眼神不時掃着四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他的旁邊是被他強迫陪伴的林宇。他們的下首分別坐着扎伊汗及他的手下。
扎伊汗舉起酒杯,大聲喝道:“我代表扎耶部族敬三皇子一杯!祝願三皇子洪福齊天!”
呼衍康亦高舉酒杯,環顧四周,笑意盎然,一飲而盡。坐下後,他便夾了一塊眼前的羊肉至林宇碗中。
感受到周圍的人眼神都不時盯着自己,那些眼神中或有好奇或有驚異或有嫉妒,林宇冷冷看了一眼呼衍康,不客氣地提箸嘗起了眼前的美味。她確實很餓了,再怎麼說也不能對不住自己的肚子不是。不管周圍的人怎麼看她,她只盯着眼前大餐,品嚐着漠北國的佳餚。漠北人口味稍重的菜式一點都不影響到她的食慾,每道菜中微微帶辣的風味反倒讓她胃口大開。只要她的眼神在一道菜上微微一作停留,那菜就馬上會出現在她的碗中,負責這項服務的人當然是她身邊的呼衍康。當然她不會因他這個體貼的行動而對他心存什麼好感,因爲她發現不遠處一道似怨似嫉的目光投射而來,如果眼神能害人,估計她不止死了一次。
身邊的呼衍康不時舉杯與前來敬酒之人對飲,不時轉臉看她,雖然她吃得不慢,但在他眼中她吃飯的動作都那麼優雅閒適,帶動着他也增進了食慾。
衆人吃喝得正歡時,扎伊汗起身笑道:“我們來點歌舞助興吧!”在呼衍康的點頭贊同下,扎伊汗拍拍手。這時,帳內響起了一陣美妙的胡絃音,伴着樂曲,一個盛裝麗人跳着歡快的舞步閃了進來。林宇擡眼一看,正是那個剛剛對她放射兇光的美女娜拉。
她舞動着柔細的腰身,撲閃着明亮的大眼,身體隨着樂曲不斷變幻着不同的姿勢,漸漸向呼衍康走近,她嬌媚的眼睛含情脈脈地看着他。這會的她,就像是個歡快的精靈,誘惑着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漠北國的女子真是大膽開放呢,林宇挑起眉,帶着看好戲的心情,斜眼觀察呼衍康的反應。只見他單手托腮,眼睛微眯,以一種審視的眼神,毫無顧忌地回視娜拉。惹得舞蹈中的娜拉都不禁紅雲撲面,還不時挑釁地掃一眼林宇。
林宇覺得這好像是某個選美場景,參賽的美女們賣力展露着自己的身材美貌才藝,又頻頻對評委放電,而評委們則以看似挑剔的眼神光明正大地對美女們進行所謂的“評審”。只是,身旁的這個“評委”似乎不爲所動。
一曲舞畢,呼衍康拍了拍手:“沒想到一年不見,娜拉妹妹竟有如此舞技啊,呵呵!想當年,你還是個追着扎西四處跑的野丫頭,這一年的時光,竟變成個嬌媚的大姑娘了。”
“康哥哥,我可不是野丫頭!”娜拉端起了一碗酒,遞到呼衍康跟前,嘟噥道:“你說錯話了,該罰酒!”
呼衍康接過酒杯,笑道:“好,我喝!”
這時,扎伊汗起身道:“聽聞三殿下未曾娶妻納妾,您看我女兒娜拉可否入得了您眼?”雖看似無意提起,他的眼神卻無比認真,定定看着呼衍康,不容拒絕。
“阿爸!”娜拉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當面提出自己的親事,她羞愧地瞄了一眼呼衍康,轉身跑了出去。
“哈哈,這孩子還知道害羞啊!”扎伊汗捋了捋鬍子,眼光不離呼衍康。
呼衍康厲眸一閃,提起酒杯,笑道:“我也很高興能成爲扎耶部族真正的親人!”
扎伊汗眼睛大亮,哈哈一笑,這時,帳內立即響起了陣陣歡呼聲。
林宇冷冷看着這一切,想必他此行是早料到會有此一遇,或者,他們早已商量好,今夜只是演一場戲給別人看而已。部族聯姻,真是壯大他自身勢力的好機會呢。
酒足飯飽,看着衆人仍縱情喝酒嬉笑,她輕輕拉了拉他桌下的手。
他欣喜地低下頭,卻聽她道:“我困了。”
她沒有興趣看別人演戲。
他看了看林宇的臉色,見無異狀,便點點頭,對身後護衛吩咐了幾聲,讓他們帶着林宇出了大帳。
洗浴完畢後,侍女給林宇換上了一身漠北國服飾,桃紅衣裝襯着白皙的膚色,微溼長髮自然垂於腦後,用一根細紅繩鬆鬆綁住,她靜靜坐着,默默翻看一些漠北國醫書,不時做些筆記,就像個遺落人間尊貴幽雅的仙子,那麼從容淡定,引得一旁侍奉的侍女都不由得暗自讚歎。
當呼衍康走進時,正看到這個場景。他輕輕對侍女作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讓她退下。輕輕走近她,聞着她沐浴後散發的獨特體香,不由心醉其中,不忍打攪這一刻似真似幻的寧靜。
感覺到有酒氣襲來,林宇懶懶地擡起眼,看到一張柔和俊逸的臉,如果不是邊城一劫,她恐怕要誤以爲他是個溫柔體貼之人,但事實證明,外貌不能說明一切。她沒有說話,站起身,想遠離他。
他一把摟住了她,擒住了她的下巴,在她脣上重重一吻。
她的貝齒抵住了他長舌的深入,他不得不退離,卻不甘心似的轉移到她的臉頰上。他不停地輕吻她的臉,她的眼,口中重複念着她的名,眼神逐漸變得熾熱而迷離。
被他緊緊擁在懷中,感受到他有些瘋狂的動作,乘着他有些意亂情迷之際,她猛地一擡腿踢向他的要害部位,見他吃痛的抽身,她冷冷一笑:“漠北國的三皇子殿下此刻應去設法討好你的娜拉美人吧?”
本想發怒的呼衍康聽她這麼一說,誤以爲她是爲此事吃了味怪罪於他,心中欣喜萬分。他呵呵一笑,彷彿忘記了剛剛的陣痛,又上前摟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林宇,你這是在爲我吃醋麼?”
林宇冷哼一聲,“你沒發現扎耶部族時時刻刻都盯着你一舉一動麼?”在她進入這個部落時起,她就覺得不對勁,也許,這個扎耶部族是個見風使舵的派別。他們在漠北國朝中代表着一股勢力,皇帝和他這個三皇子都渴望能擁有這個勢力。而扎伊汗亦不蠢,他會在他們之中選擇一個更穩固強大的靠山,今夜也許他決定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呼衍康,但並不代表明天他不會改變注意。這幾日在馬車上一直翻看呼衍康所帶書卷,潛心學習漠北的政治文化,收穫是不小。
呼衍康心下一驚,他沒想到她也會想到這一層,定定看着她,沉思了一陣,低聲道:“你說的對!你能理解我,就好!”
說罷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依依不捨地看了看她一眼,眼神中有眷戀也有幾許無奈和歉意,然後轉身離開了帳房。
林宇輕輕舒了口氣,今夜不會有人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