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西墓地果然一片沸騰,爲首的是一個穿道服的人,想必是請來的某個大師。人羣議論紛紛,多是些希望從此太平之類的話語。據李然說何採甯朱清葬在自家別墅後面的樹林裡,那是他們的遺願,加上當年的殯喪制度遠沒有今天的這般規範,所以也無人阻攔。
道長先是念了一番咒語,在一系列流程後,幾個工人動手掘墓,據議論說這幾個人都是選的陽氣極重的人,且給了不菲的報酬。人羣慢慢朝後退去,深怕墓中的故人伸出手來,將自己也帶進那些苦痛裡。李然卻朝墓碑走去,安臣試圖拉住她,被李然撥開了。
有一種感情將她們緊緊聯繫在一起,即使死亡在她心裡她仍是當初的模樣,所以她並不害怕。
閒人勿近。道長阻攔道。
李然當做未看到一般,跨過那倒在地上的墓碑,面前的是一副棺材。
打開它。李然說,如果你們希望不再生事端,這些東西想必能幫助你們。李然舉了舉手中的包裹,我看出那是何小西的遺物,這些日子李然一直視若珍寶。
你是誰?不要在此妖言惑衆。道長斥道。
我是她的朋友,自然知道她有什麼未了的心願,聽說這段時間這裡還是不太太平,我特意趕了回來希望助大家一臂之力。李然指着棺材說。
這恐怕不太好吧!要是被這個女人纏上了就麻煩了。掘墓人中一個年輕人說。
既已動土怕已騷擾了她,還怕再開棺麼?李然說,而後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和死者一起拍的,想必她你們都認識吧!
道長接過照片,而後神色大變,只結結巴巴地說,開,開棺!而後又是一段咒語,看那神情似乎是請求原諒之類的話。
掘墓人中本還有想抗拒之人,但看到李然堅定的眼神,唯有無奈地聯手開棺。
紀警官。李然又朝人羣喚道,麻煩你過來一下。
紀戰走了過去,李然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我跟桑銘互相張望,搞不懂李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唯有安靜觀望失態的進一步發展。
一會兒棺材被打開了,出於恐懼,幾個掘墓人紛紛朝後退去。李然俯身將手中的包裹放入其中,而後則從包裡掏出一個真空塑料袋遞給紀戰,紀戰接了過去,彎腰從棺材裡拿出一塊骨頭。
你們不可以這樣做呀!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道長說。
住嘴。警察辦案。紀戰掏出警官證,倒是你哪裡來的,可知道隨意挖掘他人墳墓是犯法的行爲。
警察同志,我這可全都是爲了釣魚臺的百姓啊!道長一副愁苦的表情。
是嗎?那這是什麼。紀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裡面傳來道長的聲音,事成之後……
警察同志,我配合,我交代!道長說。
念在你爲了釣魚臺的百姓着想,姑且饒過你這一回,繼續下面的行程吧!讓死者塵埃落定。紀戰說。
好,合棺,仍然按照計劃,你們幾個將何小西擡去何家老宅。轉眼道長恢復了一副領導的姿態,紀戰並不理他,向蕭何招了招手,而後將剛剛拿出的骨頭遞給了她。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我自言自語道。
他們應該是想做DNA比對。桑銘猜測道。
可是這絲毫沒有價值啊,不是早就證實了駱駝是印小樓,不,何小凡的兒子了麼!我疑惑道。
事情遠遠不是我們想得那麼簡單,而且……桑銘想說什麼,卻止住了。
而且什麼?我接着問道,文清一把拉過我,曉曉,走了,跟着去何家老宅看看。
跟着擡棺人一路走向何家老宅,身後是長長的看熱鬧的人羣,儘管內心害怕,他們仍選擇了跟隨着前進,可見人是種多奇怪的動物。出乎意外地,到達時何家老宅邊竟也早已排滿了人,自行車靠在路上的草叢裡,何家大門也大敞着,膽小的人在外觀望,膽大的早已跑到裡面評頭論足。那隻原本的喵主人則躲在角落裡喵喵大叫,抗拒着不滿。
擡棺人並不進屋,只從何家老宅旁邊的過道拐了進去,之後便是滿目的樹林,中央稀疏處,一塊墓碑立着,碑上卻是空白的。
就是這兒,放下吧!道長說道。
那碑怎麼是空白的?我說出了心裡的疑惑。
這是何伯父何伯母的遺願,小西的死讓他們很內疚,只希望自己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走,活着的子女以此爲戒,不要再犯這些錯誤。哎……如果他們知道之後發生的種種,想必會更不安心吧!李然解釋道,現在把小西接到他們身邊,對於他們一家人來說也算是一種團聚,只是小凡,紀警官,你能向上級請示一下,到時也一同葬在這裡吧!葬禮由我來辦。希望她們在天之靈,都能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吧!
這個我已經打過申請了,這件案子結束了,會跟老李頭的遺體一起運回釣魚臺,現在怕還涉及到案情。紀戰解釋道,自知道他跟蕭何的關係之後,我一直覺得他這個人深不可測,值得慶幸的是他屬於知道自己該幹嘛的那種。
道長又是一陣掐指,又跟擡棺人看了量了周邊的距離,最終選了一個點挖掘了起來,一陣忙碌後,下葬完畢。李然不知何時又抱來了大束的白玫瑰,想必是剛剛吩咐安臣去買的。
小西,所有的一切都該結束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不能再有更多人死去了。李然說,大概爲了她剛剛的取骨道歉,她彎身撫摸着碑上的小西,已換上了一張新的照片,相片中的何小西眉開眼笑,一臉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