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蕾蕾青梅竹馬,儘管小時候我無數次聽村人說我媽媽是因爲蕾蕾的媽媽纔去世的,因爲是早產兒,所以我從小就很瘦弱。但我從未埋怨過什麼,蕾蕾跟她媽媽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好吧,爲了述說方便我就稱她爲嬸嬸吧!由於母親的早逝,我是她帶大的。
蕾蕾很漂亮,也很聰明,但可惜她生在了居安裡。10歲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們跟隨嬸嬸第一次離開居安裡,她是村裡的醫生,那次因爲村長的兒媳婦得了一場病,自採的藥物已不能滿足需求,所以嬸嬸自告奮勇去城裡買藥。對於我們這些自小長在山裡的孩子來說,城裡有太多的誘惑,那些奔跑的汽車比我們平日的牛驢等交通工具要快得多,連散出的尾氣也是好聞的。女孩子們穿着小洋裙,比嬸嬸給蕾蕾親手做得那些布衣也漂亮的幾分。我和蕾蕾吃驚地看着這一切,沒有人懂得那時候的兩個孩子對於這個世界有多少美麗的幻想。嬸嬸笑着對蕾蕾說等她長大了可以把她嫁到城裡來,不懂嫁爲何意的蕾蕾高興地說那到時候要跟小羽哥哥一起嫁到城裡來。
居安裡世代耕作爲生,並不富餘,所以那天嬸嬸爲我們倆分別買了一件小小的禮物,蕾蕾的是一個蝴蝶結,我的是一套水彩筆,回到居安裡後受到了所有小夥伴的羨慕,而蕾蕾從那時候腦袋裡就有個學習這個概念,她認爲學習好了,便能有好多的洋娃娃和好玩的。在嬸嬸的多次建議和請求下,居安裡所有的孩子也有了一個老師,從此每天除了玩,便多了一項任務學習。儘管大部分人不知道那有何用,但跟蕾蕾一起玩是大家都渴望的。就這樣我們一天天長大, 在那個老師傾其所有之後,蕾蕾開始了她漫長的自學之路,不過不再是爲了去大城市生活這樣的想法,而是想改變居安裡封閉的狀態,讓這裡的孩子能像大城市的孩子一樣活着。在大家的祝福下,我們在蕾蕾18歲那年訂下了婚約,我曾經以爲這就是天長地久,但這一切都在那個罪惡的夜晚毀掉了。
那一次我去城裡買一些生活必需品,蕾蕾因爲每天要給鄰居家的小孩上課,沒有隨行。但那天之後她明顯跟我冷淡了許多,戀人間的小親密無影無蹤,甚至客氣得有點陌生。她仍是美麗的,只是不再陽光。目光中總有一股我不能讀懂的哀傷。我曾經試圖問她在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是說過去的自己很荒唐,堂兄妹之間根本是不能結婚的,如果一意孤行,只會害了我們的下一代。希望我一輩子都是她的小羽哥哥。之後我努力爭取過,但是蕾蕾她就是躲着我,一年多後甚至選擇了離開居安裡,徹底躲我到海角天邊。再後來她交了男朋友,回家的次數更加少了,偶爾的聊天談及的也是新歡的甜蜜。
全世界彷彿在一瞬間崩塌,我不明白蕾蕾她爲什麼要這樣待我,我瞭解蕾蕾,她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你明白原本相愛的人就這樣分開的感受麼?那是一種刺骨的孤獨,就好像黑暗的旅途中,前方明明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盞燈爲你而亮。不過只要蕾蕾幸福,這些我本可以不計較,可是她幸福麼?你們告訴我,她真的幸福麼?!
小羽突然一陣嘶喊,他一把拿起地上的凳子,又要朝印小樓砸去,我見狀想阻攔,出乎意料的,接着傳來的是小羽狠狠把凳子摔在地上的聲音。
不,我不能便宜了你!要是讓你就這樣死去,該多遺憾。小羽坐在了地上,而後從口袋掏出一包香菸,是一種細而長的香菸。我明白他這是要開始長篇故事,也不管那討厭的煙味,朝他移了過去。
我一直以爲蕾蕾是幸福的,哪怕生活裡不再有我,她過得好就足夠了。漸漸我也忘記了那些相守的諾言,慢慢學會以哥哥的姿態跟蕾蕾相處,可是她竟然死了,她自殺了!她怎麼可能自殺呢?自小蕾蕾就比較鄙視那些自我傷害的行爲,她覺得那是弱者的行爲,所以她是不可能自殺的,更可笑的是後來我獲知蕾蕾自殺的原因很可能和她多次流產有關。我真的很後悔當時爲什麼要放開蕾蕾,相信我不能給她的幸福別人能給予。我真的很後悔,也很疑惑。
蕾蕾自殺後的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那些甜蜜的、苦澀的、疑惑的、清晰的都排山倒海衝向我的大腦。直到聽到那對狗男女的對話,我總算明白了點什麼。原來這一切的罪惡該從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說起,一個父親竟然對親生女兒做出那樣的事情,他該死!我恨老天的不公,爲什麼好人沒有好報,爲什麼有情人不能成眷屬?蕾蕾她是愛我的,她從未改變!那天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後,一個人跑到落馬坡。苦悶、絕望的情緒籠罩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該如何進行下去。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蕾蕾有埋秘密的習慣,那時候我總嘲笑她這種行爲未免太幼稚,但也就是這樣我發現了蕾蕾的筆記本,記載着這件事情的始末以及對我的愛戀,對江巖的感情。她說對我是與生俱來的依賴,萌發着美好的希望。但這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不愉快,爲了更好地生活,她必須帶着內心的美好安靜地離開,而江巖就是她的新生。你說一個想法如此透徹的女孩子她怎麼會自殺呢?她爲什麼會三番兩次結束腹中的小生命?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所以我必須到圍城去,我要知道真相!
可我當時明明看到你已經死去了,據桑銘猜測你當時還是飲彈了的。我說出自己的疑惑。
飲彈?小羽頭也不擡,雙眼盯着指中夾着的快燃盡的香菸,這都要感謝她印小樓,她這人一向詭計多端,來到居安裡時就帶着詭異的醫術。我知道她和顧業展的事情後,她覺得內心有愧,什麼都得順着我。那天在她的安排下我事先吞下她準備的藥物,那種藥物聞起來有**的味道,會導致心跳暫時性停止,兩個小時內服下糖水即可解藥性。我就這樣在你們的眼皮底下自殺了。你們也知道在居安裡這個落後的地方自殺的人是沒有入土爲安的權利的,所以我又在你們眼皮下順利離開了居安裡。
難怪,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那我們停在居安裡入口的那輛車應該也是你破壞的吧?
你果然很聰明,是的,我動了點小動作,但沒想要你們的命。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只是想吸引江巖的注意力吧!我接着猜到。
對,詐死離開居安裡之後我便去了蕾蕾跟江巖在圍城的新居,即青年家園。青年家園附近有圖書一條街,我曾經無數次去過那裡。而關於它的情況,蕾蕾在她的日記裡也曾經提及,裝修完畢,但無人居住,包括江巖的父母都不知道有這樣一處居所,要想知道一切的真相,那裡無疑是最好的潛伏地。我到了青年家園之後,利用一種軟件給蕾蕾的手機撥號,果然如我所料你和江巖發生了爭搶。忘了告訴你,我除了在你們的音響上做了小動作之外,還在你們車裡安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另外噴了一點藥物,但是這個藥物有一個特點,只對曾經接觸過它的人起作用。我以爲只會對江巖有作用,沒想到你也會出現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