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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江巖死了(3)

第二十四章 江巖死了(3)

然後花了兩個小時跟駱駝交流了下自顧蕾離世後怪異的種種,只是對於紀戰和江思路的部分,我沒有發問,儘管通過這短暫的交流我潛意識裡相信駱駝,但是對於那些不能肯定以及自己看不清的部分,我還是保持了沉默。駱駝說關於這些詭異的現象並不會作爲檔案記入,只是相互交流下,而我因爲他願意聽我的傾訴,對那些回憶並沒有抗拒。儘管每想到一個鏡頭,就覺得很後怕。

好吧,謝謝你們對我們工作的支持,不過接下來我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想如果不是很意外的情況的下,你們的朋友江巖我們已經找到了。

江巖找到了?桑銘比我還要激動,他在哪裡?

這正是我要跟你們說的事情,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現在我帶你們去見他。你們順便認認,是不是他?

認認?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江巖他怎麼了?我有點不解駱駝的意思,如果他要讓我們見江巖,何必這麼大費周章。駱駝沒有回答我們的話題,示意我們出去,然後關上了門。警局那條長長的走廊又在我們面前出現,即使是白天仍然是開着燈。駱駝在前面帶路,我卻有點難以邁開腳步,從駱駝的表情裡我似乎獲取到那個難以置信的訊息。而隨着腳步的越來越近,那個事實越來越快地在眼前呈現。

走出那條長廊,駱駝拐進了側面的門,仍然是一條長長的廊,但所有的人都虛掩着,只在盡頭有一扇開着的門,門口站着一個白衣大褂的人,看到我們,先行進去。

希望你們保持平靜。尤其是陸小姐你。駱駝停下對我說。我看了他一眼,徑自走了進去,空曠的房間裡擺着幾張摺疊牀,一扇天窗開着,白色構造成的氛圍不再是純潔抑或平和,整個房間透着死亡後的屍體發出的讓人想吐的味道,那是福爾馬林的味道。桑銘的表情也在那一瞬間愣住了。我們兩個停着,不再邁步。水滴滴在地上的聲音也足以在空蕩的房間裡引起長長的迴響。

在我們面前兩米的地方,一張牀單獨擺着,別於另外幾張牀的是牀上鋪着白布或者更確切點白布裡面是有人的。我和桑銘都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駱駝示意旁邊的白大褂揭開白布。一張熟悉的面孔在我們面前出現了,是江巖,仍然是穿着失蹤前的那身衣服,他安靜祥和地躺着,表情甚至有一種不易滿足的微笑。只是右眼不似飽滿,好像缺少了什麼。

桑銘拉住我,我們一起湊近,更清楚了,清晰地看到站在原來的角度不能看到的東西。江巖的臉,江巖殘缺的面孔,右眼被挖去。只是忍着巨大的痛苦還能發出微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是江巖嗎?駱駝準備拉上那塊布,他大概怕嚇到我,桑銘拉住他的手,然後以更大的幅度拉開了那塊布。旁邊的白大褂想阻止,但沒來得及。

江巖的肚子也被剖開,雖經過整理,但仍是那副七零八落的模樣,更加濃烈的福爾馬林的味道傳遞了出來。我終於憋不住,跑到牆角吐了起來。

和顧蕾一模一樣的死狀。

曉曉,還好吧?桑銘過來問我,我儘量剋制自己,但腹內的東西就氾濫似的,倒了出來。要不我們先出去吧!桑銘扶着我,這次我沒有拒絕,我知道那是江巖,無比肯定,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我需要一個相對好的空間來調整下自己的心態,然後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江巖離開我們之前明明是健康的,他是自殺的嗎?他爲什麼要自殺?自殺爲什麼要用跟顧蕾相同的手法。還是?

我想到那個又趕緊折了回去,駱駝正跟那個白大褂交代着什麼。我跑上前去,頭疼胸悶,但是這件事情不搞事情,我想自己又會染上更多的毛病。

駱警官,哦,不,陳警官,唉,反正隨便了,我想問問你桑銘是怎麼死的?是自殺嗎?我有點語無倫次了,但思緒還算清楚,因爲只想知道這個。

陸小姐,你別心急,先去我們剛剛談話的會議室,我一會兒過來。駱駝吩咐。我也不再多言,直接撤回了談話的地方。

身處新環境,還是覺得很窒息,桑銘說我們可以改天再來或者他單獨留下來,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可是有很多事情如果我不搞清楚,我想自己晚上也很難以入眠吧!即使江巖只是自殺,可是我仍然需要那樣官方的答案,儘管官方的也難以說服我去相信,況且我要確認一個細節。那便是江巖的死會不會和蘇岑這個女人有關?

駱駝的速度還算利索,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先平靜下,他說一個女的看到那樣的場景沒有暈過去已經算奇蹟,其實如果不是桑銘主動揭開白布,他沒打算給我們看那些殘酷的畫面,他的任務只是讓我們認屍而已。

陳警官,江巖的父母不知道吧?還是桑銘想到了關鍵。

哦,這個,我們暫時還沒打算告訴他們,通過調查我們瞭解到江巖是家中的獨子,老人家如果知道,暫時怕他們承受不了,想過段時間再慢慢告訴他們,所以今天才請你們過來。

你們警官的判斷呢?江巖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抽菸嗎?駱駝掏出包煙,桑銘搖頭,你們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你請便。我知道人處於壓力之中的時候需要適當的舒緩方式。

具體情況是這樣,昨天你們走後,有人報案說在第三人民醫院有名男子墜樓,但死者當時帶着假面具,沒人知道身份,警方到達現場後,我根據你們對江巖的描述及資料,就猜測他是江巖,爲了不引起混亂,所以跟羣衆說需要調查。

第三人民醫院?你是不是說的那幢"浮屍樓"?我脫口而出。駱駝驚異地看着我說,你怎麼知道?

我沉默,因爲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說曾經紀戰讓我去的嗎?

哦,是這樣的,你大概不知道,曉曉是一個小說家,來圍城後,她聽說了第三人民醫院有名的浮世樓,陳警官,你應該知道我們這"浮世樓"在民間的叫法是"浮屍樓",作家嘛,對啥都好奇,所以她一個人偷偷去那裡考察了,還差點被別人襲擊。就前兩天浮世樓碎臉的那位。桑銘撒謊的本領還真是不錯,不過駱駝做了警察好多年,看得出他也是將信將疑的樣子,但他什麼也沒有問。而是接着剛剛的話題回答。

當時江巖的肚子已經被解剖開了。這也是我們無法明白的,一個傷痕那麼深的人怎麼有力氣從樓上跳下去。他又爲什麼要從樓上跳下去。這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陳警官,那會不會江巖根本就不是自殺的,而是被人殺了,然後從樓上扔下去的。我始終不相信一個人有本事能把自己一刀刀地劃開,即使有再大的感情背景支撐。

陸小姐,你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駱駝質疑道。

我沒想到自己的言論也許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畢竟我和駱駝職位的對立,作爲江巖衆多朋友,並且是最後見面的朋友,我也是應該被列爲懷疑對象的一位,只是我自己怎樣都替自己找不到殺人動機。

陳警官,你是在懷疑我嗎?我說,憋着多難受。

駱駝吐出一口煙,煙霧環繞成一個又一個圈圈,最後他把剩下的半截掐滅在菸灰缸裡。

懷疑?這個談不上,陸小姐幾個月之前纔來到圍城,生活背景單純,跟江巖也無衝突。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殺人動機。我只是覺得陸小姐你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和預知能力,給我的感覺似乎是很多東西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們警界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

陳警官你是在說笑吧!或許我臆想的本領誤導了你。我替自己解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與其被人懷疑,還不如語氣上鬆點,秘密,誰沒有秘密,就像駱駝,他在我的眼裡,不也是秘密較多的一位嗎?但我沒有問他和紀戰有關的話題,因爲我相信紀戰只是假瘋,而爲什麼選擇不相信他,自然有他的道理。駱駝也許是位好警察,只是他和紀戰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天的談話,我希望你們不要透露給任何人,包括江巖死亡這個現實,暫時不要告訴他爸媽,目前警方爲了避免社會混亂,已經封鎖了線索,對外宣稱只是普通的精神病患者自殺。而具體的事情我們會做進一步的調查。

我想問一下江巖的脖子上有傷痕嗎?確切點是指掐痕。

駱駝更加詫異了,我從他的眼神裡已經猜出了答案,也許如我所想江巖的失蹤真的跟蘇吟有關係,可是蘇吟真的只是我的幻覺嗎?我跟蘇吟素未謀面,爲什麼恰恰就會幻想出她的樣子?還是像很多白目小說寫的我真的具有了預知能力,這種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的理由。

陳警官,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接下來一定會盡一切辦法尋找蘇吟的下落吧?我問駱駝。

駱駝沒有給我回答,我也知道那是他工作的機密,但是我希望如果有蘇吟的消息,他會告訴我。即使這樣的做法真的是很唐突。我見他沒反應,也不好再強求。準備告別駱駝,回去之後也許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來完成,調整心態,面對陳曦朱源,去看看江巖的爸媽,這些都是迫不及待的事情,然後以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直至有一天謊言被戳破。

這真的是一個過於長久和疲憊的過程。

陸小姐,希望你有蘇吟的消息會跟我們警方取得聯繫。送我們出門之後駱駝突然說,當然我們這邊有蘇吟的消息也會適當向你透露。

好。我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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