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醒醒。我感覺到肩膀被搖動,因爲害怕看見一張猙獰的面孔,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
是桑銘。他張着他的桃花眼,一臉驚恐地看着我。
前面兩個人顯然也被我的舉動嚇壞了,注視着我。如果是平時,應該可以好好炫耀下,除去私人感情,客觀地說眼前的三個都是花樣美男。
我腦中很快出現了剛剛驚恐的一幕,都是噩夢惹的禍,因爲不能確認自己剛剛睡夢中究竟又做出了什麼不良舉動,加之面前的三個動物太過強大,得罪不起。我決定轉移話題。
剛剛的咖啡真好喝。什麼爛話題,果然他們三個還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好像我纔是自己夢中的那個白衣少女,那個可憐的怪物。
好了,好了,你們想幹嘛?受不了被帥哥矚目。
我們,你還好意思問我們想幹嘛,剛剛是誰在車上大吵大鬧,又搶方向盤,又蹦又跳。許易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搶方向盤?
我剛剛不是讓你下車了麼?爲什麼你剛剛不下,車一開就開始行動起來。許易擺出了要說事實的態度。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好了,陸曉曉,我不管你有沒有,請你快點下車,我不想和你這種危險分子坐在一輛車上。許易擺明了是孤立我。好,我還不稀罕和這種自大鬼坐一輛車。可是我爲什麼要聽他的,連車主安臣都沒有發話,他有什麼資格讓我下車?
我回避他們的眼神,望着窗外。
那一刻我又看見了他。那個儲存在我記憶裡卻始終想不起來的角色。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馬路的對面,朝我的方向發出譏諷式的微笑。
我毛骨悚然,但卻不由自主地推開車門,他站在對面朝我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朝我的方向狂奔而來。他沒有看即將開來的汽車。倒在了血泊裡。鮮血在他的身上好像一朵綻開的花朵,現出嬌豔的顏色。
我目無表情但是好像被牽引似的朝他走去,交通並沒有停止。一輛車發出刺耳的鳴聲。我被拉進了一個懷抱,好像孩童時期陸亞羣抱着我一樣溫暖。
你瘋了。責怪卻不失溫柔的聲音,我擡頭,看到了桑銘那張冰凍三尺的面孔好像遇熱一樣散發着熱氣。
我看到了,徐向。他死了。我想起來了他叫徐向,是我在釣魚臺遇到的一個店員。他死了。我指着馬路對面。但那一刻馬路通行無暢似乎在嘲弄着我的可笑。
沒有徐向,徐向沒有死。
不可能。我努力睜大眼睛,終於看到鮮紅的血液,一隻狗躺在剛剛徐向躺的位置,它的兩條腿朝上面伸着,好像要改變某種命運,一輛車過來壓扁了它們。
沒有徐向。只有一條已經死去卻想改變命運的狗。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是我的幻覺嗎?可是我剛剛明明看到,他倒在血泊裡,發出悽美的微笑。
桑銘死死地抱住我,好像怕我激動起來也想扭轉某種結局。在桑銘的身後,我看見了,徐向,他詭異地朝我笑。
我推開桑銘,指着他後面,你看,就是他。
我跑了過去,抓住那個人,你逃不掉了。
他驚恐地看着我,那不是屬於徐向的臉龐,儘管我只見過徐向一面,可是我肯定他不是徐向,我鬆開了他。我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真的出現了幻覺嗎?
曉曉,剛剛對不起,看你睡覺睡得那麼熟,我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那麼當真。安臣也下了車,出現在我旁邊。
許易一臉抱歉的樣子,看見我要張嘴巴,還是沒說什麼。
我早就讓你們不要玩了。桑銘走過來,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們回去。
哥,可是……安臣試圖挽留。
可是什麼?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以後不要嚇唬別人,還有下次我再見你的時候希望你車裡的那張CD已經換掉了。桑銘像一個國王一樣對安臣說,然後他扶着我,我就那樣甘心被他扶着,我們攔了一輛車。
靠在桑銘的身邊,我的內心變得很安定很安定,儘管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屬於陌生人的範疇,可是我卻知道無論怎麼樣,他都會選擇給我一個最堅定的依靠,給我最大的力量。
可是我真的是緊張麼?那些真的只是我的幻覺麼?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