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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到圍城(2)

第二章 初到圍城(2)

那天是週末,我的賬戶提示又有新的資金轉入,在陸亞羣失蹤後,我就通知我的編輯們新的銀行帳號,這樣便於我調查陸亞羣的地址,我總結出一個規律,陸亞羣每個月的13號會給我轉一部分錢,其他分別是在每個節日,西方或者東方的任何一個節日,他都會準時報到。

當然這樣做無疑是有點愚蠢的,在這個信息化的年代陸亞羣不一定要到銀行給我轉錢,但是到自動存款機上轉賬是陸亞羣很多年的習慣。小時候,我經常和陸亞羣一起去銀行,他曾經資助過大批的孤兒。陸亞羣討厭隊伍永遠冗長的樣子,所以自從自動存款機這樣的玩意出來之後,他很少去銀行的大廳,所有的操作都是在這個簡單的機器上完成的。我沿襲了陸亞羣的習慣,這也是很多年來我只用一張銀行卡的一個原因。

而現在我成了銀行櫃檯的常客,我查到陸亞羣給我打錢的地方是一個叫釣魚臺的地方。釣魚臺地處圍城的外郊,周圍盡是一些僞繁華,看似國際名牌應有盡有,細看才知道每個名牌雖然LOGO相似,但是名字都是不一樣的,譬如LINING叫成LINENG,同樣蜿蜒曲折的標誌。但這絲毫沒影響一些相愛的人的興致。只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身處任何地方都是無所謂的。我突然有點羨慕起這樣的簡單幸福來,曾經我喜歡過的那個男人如今又陪伴在誰的身邊?

我正沉思着,被一個男人撞了一下,他180cm的樣子,有簡單的笑容,孤身一人。他跟我說對不起,這樣的意外經常發生,所以我也只是說沒關係。相反我倒有點感謝起他來,因爲他也是一個人,人處於某種不滿情緒中的時候,如果有更多的人和自己相似,那些不滿會漸漸消散。

他一臉驚愕,他怎麼會想到一個女孩子這些簡單細微的心事。

我在釣魚臺逛了半天,熟悉了下週圍的環境,沒有一個景點,山寨文化的克隆並沒有吸取到都市文化的精髓。下午的時候,我決定了回到圍城裡去。我更願意相信陸亞羣只是偶然路過這裡,像我一樣欣賞完山寨文化之後就匆匆離去。這樣更符合陸亞羣的儒雅氣質。

車站在釣魚臺的最東面,每天有固定的班車。沒有出租車,只有一些破舊的三輪車,我一向覺得坐三輪車是對別人的虐待,很殘忍,和慈禧喝人奶那樣的行爲沒什麼差別。於是我決定了步行,雖然我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在下午5點之前應該能趕上最後一輛班車。

走進去之後才知道這條街是那麼長,在我第三次走到一家LINENG門口的時候,我終於疲倦了,我不明白這裡的人爲什麼這麼愛克隆。要知道在同一個地方,一個版本複製幾次,是不能獲得巨大的經濟效應的。但很快我意識到自己錯了,我看到地上的裂縫,劃成蜿蜒曲折的樣子。這條街剛剛建不久,這個裂縫特別得醒目,也只會有一個偷工減料的傢伙會做出同樣拙劣的痕跡。原來我是在走走繞繞。

我覺得有點無助起來,扶着自己的膝蓋慢慢蹲下去,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接聽,是顧蕾,讓我晚上回去吃飯。我“哦”了一聲,算答應。

掛了電話,我纔想起來自己晚上能不能回去都是個問題。沒辦法,我只有硬着頭皮走進了那家LINENG店,畢竟是克隆版的,看到我沒有注意他們的商品,態度不是很好。我會意,從最近的地方拿了一頂白色的帽子。果然那個服務員的歐巴桑面孔立刻陽光起來。

請問怎麼去車站啊?我問。

一直往東走!服務員回答道,不過我看你在一直站在外面原地打轉,還以爲你也是來調查我們這裡的文化的,前段時間來了一大批人說我們這很多人侵權……

沒想到這個服務員話還蠻多的,但是剛剛我明明是在走,而不是原地打轉啊,頂多就是折回來了而已。我說出了我的疑問。

可是我剛剛看到你一直在原地,還一個人自言自語,根本沒有離開過。

琳姐,你說她會不會中了喜芸的詛咒?旁邊男服務員說。

我看到那個琳姐的目光瞬間顯現出一絲的恐怖,但很快就恢復過來,她對我說,你別聽他瞎說,這小子就知道嚇唬人,習慣了,我們這的客人很多都被他弄得不敢回頭。

徐向,你想死啊,天天破壞老孃的生意。琳姐轉身去罵徐向。

琳姐,開個玩笑嘛!幹嘛這麼動怒。她又沒有怎麼樣。

我還想問點問題,但是琳姐好像做好了關門的打算,她說你一直往東走,就會走到車站,不過5點鐘就沒有車了。這樣吧,這是老李頭的電話,他是釣魚臺的一個車伕,你給他打電話,他會把你送出去的。

琳姐從記賬薄上撕下一張紙給我,上面是一個歪歪斜斜的號碼。但此刻說嚴重點這是我活着出去的希望。

我走到馬路中間,LINENG店已經關了門,整條大街人雖然很多,但是我卻覺得恐怖起來,我想起琳姐剛剛恐懼的眼神。恐懼,永遠是一個人無法僞裝的表情。我覺得四周涼颼颼的,在我周圍行走的彷彿是一羣行屍走肉,只是戴上了人僞善的面具。

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打通了老李頭的電話,並不蒼老的聲音。他說他5分鐘就到,讓我站在路的右側,一個寫着“釣魚臺歡迎您”的牌子下。

掛了電話,巡視四周,這裡的建築是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所有的LOGO和條幅都沿襲了都市的浪漫奔放,儘管很粗燥。根本就找不到老李頭說的那個“釣魚臺歡迎您”,我懷疑老李頭是不是產生錯覺了,這年頭還有誰會那樣響應黨的號召啊,這個在改革開放後頻繁出現的標語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出現,於是我把目光省在了觀察周圍的人。

老李頭既然都能說出左右側,那麼他一定就在附近,這條街的某個可以看見我躊躇不展的角落。我鎮定地靠在最右邊的牆角,一個英俊的中年人盯着我看了很久,我掃視了下自己全身,也沒暴露啊!這世道就這樣,大叔看見小姑娘都喜歡盯着看幾眼。這樣安慰着自己,心裡好受了不少,人只要有慾望就證明了我還活在人世間。

姑娘,走吧!跟我說話的正是那個說話的中年人。

走?我爲什麼要跟你走?我反問。

姑娘,你不是打電話讓我帶你去車站的麼?他說。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聲音很熟悉,並不蒼老。

莫非你就是老李頭?可是老李頭不是應該……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將有求於眼前的這個人,不敬的話趕緊止住。

人啊,就喜歡看表面。以爲那些光亮的東西永遠是好的。老李頭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走吧!姑娘,我送你走,現在還能趕上最後一班車。

好,大叔。我說,可是我怎麼也沒有找到你說的那個“釣魚臺歡迎您”的標牌。

你沒找到?老李頭吃驚道,他走到我身後,指着牆上說,這不就是。我順着他的指示望去,果然,在我身後的上方,一個巨大的LOGO後面,有一個鏽跡斑斑的牌子,上面寫着“釣魚臺歡迎您”幾個小字。

老李頭搖了搖頭,我怕他又抒發世道之類的話來,趕緊說,大叔,麻煩您送送我,這樣錢給您雙倍。

老李頭不語,只是把我帶到了一個角落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前,鏽跡斑斑,搖搖欲墜,如果不是一個人工的帳篷,我幾乎以爲那是一堆廢鐵。

姑娘,上車吧!老李頭說。

怕他不高興,我趕緊鑽上了車。說實話,見到老李頭的那一瞬間,我就對他產生了極度的信賴感,可能因爲他的眼睛很漂亮吧!陸亞羣曾經告訴我,眼睛很漂亮的人大都不會存有害人的心。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有點迷信,但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就是相信老李頭會帶着我離開。儘管他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不是一副老得快生鏽的樣子。

他幫我拉上了帳篷,天氣太冷了。我感激地朝他微笑,老李頭並不迴應我,他只是告訴我不要把脖子伸到外面來。這條街我走了一個下午了,除了那些山寨店,根本就沒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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