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夥兒都散了吧,沒啥事,都是誤會,都散了,都散了!”
馬春花趁機下臺,黑着臉一聲不吭的走了,大家一看沒有可看的了,紛紛都散了。
“娘,你怎麼來啦?”林氏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老太太哼了一聲道“我不來,我再來晚一步,林家的臉都要讓你們丟盡了!看看成何體統,兩個妯娌在這裡因爲孩子打架吵吵嚷嚷,丟臉都丟到全村了!”
這話林小魚不愛聽了,她一反剛纔的瑟縮模樣搶口道:“老太太,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是那馬春花來我們家撒潑,找事情,我們家的大門都讓她拍壞了!怎麼能怪我娘呢!難道我們不吭聲,只讓她欺負不成?”
老太太憋了小魚一眼,看着林氏怒道:“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長輩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口,更何況連奶奶都喊一聲,真是教的好個孝子閒孫!”
林小魚還想在說什麼,被林氏一把拉過來捂住嘴,不孝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她可不敢接,她賠笑臉道:“娘,小魚這孩子剛從鬼門關闖過來,又被二狗子給打了一頓,說不得這會傻了,你可別跟她一般見識,等她過幾天好了,我帶她給你磕頭賠罪去。”
“免了,我可不想看見她鬧心,女娃娃不要這麼嬌管,該管教要管教,不然成了野丫頭,給我們老林家丟臉就不好了!有空多讓小寶多看看我去,還是男娃娃可疼。”李婆說完,看都不看小魚一眼,轉身走了。
小魚對着她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不屑的道,重男輕女,當她林小魚稀罕嗎?臭老太太。
經過幾天的休息,林小魚臉上的傷漸漸的好了,這多歸功於林氏,不管多忙天天監督着她上藥,現在不仔細看傷痕一點都不明顯,小魚一點都不擔心,這傷雖然看着可怖,可誰小時候沒有受過傷,長大了自然沒有了,也就是林氏大驚小怪。
林氏每天天一亮,就出門到地裡幹活,而花花和草兒也一早帶着小寶去撿柴,小魚身體好了,自然也不好閒着,出去的時候又碰到二狗子幾次,她只當沒看見,二狗子倒也沒來找麻煩,
小魚心裡有些失望,她還想着找機會再狠狠肖二狗子一頓。
她不知道,當時馬春花回了家,越想越氣,這一次什麼也沒有撈着,還丟了那麼大的人,簡直就是她人生中的奇恥大辱,她馬春花那一次吃過虧過!她越想越生氣,看到二狗子在眼前晃盪就更氣了!破天荒的,揍了二狗子一頓,打的他哇哇大哭。
二狗子本來在小魚手裡就吃了虧,回到家竟然又捱了一頓打,心裡就更恨小魚了,可一時他也不敢再去找小魚麻煩,只想着找機會在教訓她,這樣想着的二狗子倒安靜好多天。
天氣一天天熱了起來,臨近麥收了,天空不作美,竟然天天下雨,麥子全都泡在水裡,不得已只好提前把麥子收了,可這樣也損失了不少,除去交給朝廷的賦稅,根本不夠吃,眼看着今年是熬不過的,村裡人人都唉聲嘆氣,愁眉苦臉。
林氏也是天天睡不着,雖說她自己少吃點沒什麼,可孩子們怎麼辦?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們餓着。她愁悶的睡不着覺,可一時也無甚好法子。
林小魚這些天跟着林氏沒日沒夜搶收麥子,可累壞了!總算熬過去這幾天,她算是明白這些孩子爲什麼這麼幹瘦了,天天吃不飽還要幫大人幹活,更何況吃的那什麼東西,簡直讓人難以接受,有營養纔怪呢!看林氏這些天發愁,小魚總算是明白錢的重要性了,想她以前,花錢都不帶眨眼的,從來沒有在乎過,可現在她是明白了,就因爲一點錢,林氏愁的天天睡不着,就因爲一點錢,她天天忙的沒日沒夜,幾個孩子還是吃不飽,穿不暖。
林小魚頓悟了,可現在她去哪裡弄錢去呢?她從小到大學的東西根本用不上,別人穿越都活的風生水起,一撈都是錢,可她只會花錢和打架,別的也不會啊!
林氏嘆了幾天氣,決定到孃家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借點糧食,最起碼熬過去這個冬天。打定了主意,她拔了一點自家種的菜放到籃子裡,又找出一尺舊花布塞了進去,想在拿點什麼,可家裡實在沒有什麼了,咬咬牙只得厚着臉皮去,她把孩子們喊過來,鎖了大門,就出發了。
林氏離孃家不算遠,可饒是這樣她們也需要翻過一個小山頭,又因爲帶着孩子走的更難了,直到傍晚纔看到一個小山村。
林氏到了一戶人家停下來,整理下散亂的頭髮,拉着幾個孩子進了門,她邊跨進門邊喊道:“娘,娘,我來看您了。”
一進門,一股清涼撲面而來,院子裡一顆大樹枝葉挺挺,茂盛無比,遮了大半個陽光,幾間瓦房藏在其間,地面打掃的乾乾淨淨,幾隻雞在樹下閒逛着乘涼。
小魚心裡暗暗道,林氏的孃家看來生活的不錯,卻不知道林氏爲什麼這麼窮呢?
屋裡一位老太太聽到響動出來了,“大妮,你怎麼來了?”
老太太手裡拿着針線包,眯着一雙眼睛看向跟在林氏身後的幾個孩子道:“哎呀,孩子們也都來了,快進來,渴了吧,快渴點水。”
迎着幾人進了屋,倒了一大杯涼開水遞了過來,小魚幾人也實在渴了,狠狠喝了幾大口。
緩過氣林氏看到炕上的針線筐道:“娘,你又做衣服了?你眼睛不是不好嗎?還做什麼衣服?嫂子呢?”
周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道:“你嫂子歇着呢,她肚子大了,不方便做,我閒着也是閒着,做一點不礙事的。”
周婆頓了頓又道”你不好好在家看孩子,又跑到我這裡幹什麼?又有什麼事啊?”
林氏一口被說破心事,臉漲的通紅。
周婆看着她不耐煩的道:“好了,來都來了,有什麼事晚上再到我屋裡說,先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再走。”
轉眼就到了晚飯時間,周婆炒了幾個菜,又蒸了一大鍋雜麪饅頭,一家人親親熱熱的坐在一起吃飯。期間林小魚看到了她的舅媽,普通的農村婦人打扮,小魚被林氏領着喊了一聲舅媽,婦人淡淡的應了聲。
周家的飯菜比林氏家吃的好那麼一點,起碼幾個菜沾了油花,幾個孩子都吃的很香,林小魚也破慌的多夾了幾筷子,很快幾個菜就見了底,婦人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道一聲吃飽了,起身離了席。
晚飯後,周婆拉了林氏進了屋道:“說吧,有什麼事?”
林氏在母親盯視的目光下,期期艾艾半天,才道:“娘,你知道今年的收成不好,交了賦稅,剩下的根本熬不過去一年,我想問娘借點糧食,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就行,來年開春收了糧,我一定還你。”
周婆不耐煩的:“早給你說了,你一個婦道人家根本養不活這麼多孩子,讓你把孩子扔給林家養,找個好人家嫁了,你偏不聽,現在知道苦了吧?也是你自己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