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安雙眼一眯, 反手甩出唐刀來,緊緊握在手上。餘年從他身後探出個頭,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向天歌廢話說完, 直接扣動扳機。大片激光掃來, 將姜崇安和餘年嚴密地籠罩在其中。姜崇安拉着餘年, 迅速往前撲去:“臥倒!”
餘年一聽指令, 什麼都沒多想, 直接就乖乖趴了下去。激光從頭頂掃過,毀了兩旁的店鋪。
見狀,向天歌不但沒有收手, 反倒興致更濃了。光能槍的激光接連不斷,根本就沒個停歇。姜崇安和餘年手中並沒有遠程武器, 只能一味躲閃着。
眼見又一道激光掃來。姜崇安準備好躲避的姿勢, 冷不丁一道光牆直接擋在了面前。他嚇了一跳, 沿着光牆朝左側看去。
只見一羣塔警緊皺着眉頭站着。他們的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實在稱不上是愉快。
姜崇安戒備地打量着來人。餘年從他身後探出頭, 疑惑的咦了一聲,小聲嘟噥着:“這是良心發現,不抓我們了麼?”
“別說話。”姜崇安緊盯着兩邊人馬,低聲開口。餘年怏怏地應了聲“哦”,便又躲回了姜崇安身後。
“向天歌, 你越界了。”楚河手中拿着光能刀, 看着向天歌的眼神, 一點都不客氣。他剛接到消息, 有人在他的管轄地區亂來, 結果到了一看,竟然是這麼一個麻煩的傢伙!
運氣怎麼這麼背?
“呵呵!楚河是你啊!我就抓兩個通緝犯, 很快就走。很快就走!”向天歌把光能槍往身後一藏,樂呵呵地和楚河聊起來。
“這是我的地盤。”楚河表情平靜,可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一絲咬牙切齒來,“你自己玩過頭自己負責,別來我這裡折騰!年末還要考覈!”
“哎,別這樣嘛!抓到四個通緝犯,什麼考覈都過了不是?”向天歌孤零零一個人,在氣勢上不免弱了幾分,“抓人要緊啊!他們身上有好玩的東西。你信我!真的有好玩的東西!”
楚河額頭青筋直跳,強壓住上前揍他一頓的衝動,咬緊牙關一字一字往外吐地說道:“不、需、要!”
“你給我滾!立刻滾回三百層!”楚河手指一劃拉,從西三梯的方向移到道路兩旁,手臂繃得筆直,橫眉豎眼的,“你看看!我這裡都被你毀成什麼樣了!你還敢跟我提那些有的沒的?功你領,過我背,你想得美!”
“誒誒誒!別生氣啊!好歹同事一場,你別這麼不近人情啊!”向天歌見他真的氣狠了,語氣不由得又再弱上幾分。他好聲好氣地和楚河商量,但楚河鐵了心不給他行個方便。
兩人商量到最後乾脆吵了起來。氣得楚河光能刀狠狠一揮,一下子掃平了一排屋子。向天歌跳着躲過那陣攻擊,外強中乾地嚷嚷了起來:“禁止內鬥!塔內禁止內鬥!你別太……”
話沒說完,又一道光牆襲來。向天歌狼狽地朝一側撲過去,就地滾了滾,滾到了西三梯旁邊。楚河見他沒掉下去,又狠狠揮來一刀:“再敢提起,我直接去和隊長說去!”
“別別別!我這就走這就走!”向天歌笑得齜牙咧嘴,活像1一般。他雙手朝前推了推,訕笑着扶着樓梯倒退着下去。
從得救到向天歌離開,不過短短一瞬。姜崇安還沒反應過來,敵人便換了一茬。餘年伸手扯扯他的衣袖,有些疑惑道:“這事看着怎麼有點不對頭啊?”
“嗯。”姜崇安點點頭,心下也疑惑起來。
向天歌好歹也是黃隊隊長,怎麼在這人面前一點威信都沒有?這還是當初那個發全塔廣播的向天歌麼?
“你們倆,過來下。”解決了向天歌,楚河忽然朝姜崇安兩人招招手。語氣平和至極,彷彿就是街上隨意遇到的,不相干的路人在借問事情。
“哦。”餘年傻傻應了聲,擡腳就要往他們那邊去。姜崇安狠狠把他扯了回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的對手是我。”姜崇安將唐刀擋在身前,不急不緩地說道。
楚河挑挑眉,頓時笑得開懷:“哦,挺有義氣的嘛!”他的視線觸及那把唐刀,眼睛不由得緩緩眯起:“你這把刀挺有意思的。”
說罷,也不管身後一羣手下,楚河提起光能刀,壓低重心朝姜崇安衝了過來!姜崇安挑挑眉,提刀迎了上前。他眼中幽光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狠戾雀躍在眼底翻騰。
兩把刀刃碰撞在一起,激出耀眼的火花。楚河眉頭一挑,再次望向姜崇安的眼神,有意味不明的深意。
姜崇安丹鳳眼微眯,激動稍稍冷卻,心頭涌上一絲淡淡的不安。
刀光劍影,來往得十分頻繁。餘年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聲“哇”都發不出來。他和姜崇安從小一起長大,還從不知道姜崇安認真打起來,竟然能打成這個模樣!
難不成這幾天的時間,就讓他進步了這麼多?餘年收起驚訝,嘟着嘴將心中的不滿全都表現在臉上。
原本還因爲自己的天賦體質而沾沾自喜。現在嘛——他反倒是最差的那一個了!
姜崇安忙着應付楚河,一時間也沒能分神去關注餘年。
楚河和姜崇安打得熱火朝天,只是越打眼神越發不解。趁着空閒,楚河朝着一側傻站着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塔警們收到楚河的指示,急急忙忙朝着一旁閒得無聊的餘年奔去。餘年呆了呆,怪叫着朝着另一側跑去。
姜崇安被聲音吸引,轉頭望去,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就這一剎那的分神,楚河的光能刀攜着千鈞力道朝着他砍了過來!
“你還沒使出全力吧?”楚河將姜崇安逼退了幾步,又兇狠砍去,“藏着掖着想要幹嘛?”又一刀落下,姜崇安雙手被震得發麻。
“你這模樣,讓我想起個令人討厭的人。”笑了笑,楚河收起刀,又高高舉起,“幸好你還差得遠了。要不然,我真懷疑你是帶了僞裝。”
姜崇安橫刀擋住一擊,腳下又往後退了幾步。幽深的黑色眼眸緊盯着楚河,他冷着聲問:“你想要說什麼?”
“沒什麼,人老了愛感慨而已。”楚河笑笑,手中的光能刀已然蓄滿了力道。
“崇安救命!”不遠處,餘年驚慌的求救聲乍然響起,引得姜崇安危急中還抽空瞥去一道餘光。
至少十把光能槍直指餘年的面門,黝黑的洞口也因爲蓄滿光能而散發着幽幽藍光。這麼遠的距離,姜崇安根本趕不及過去!
“呀!那個人都利用完了,死了就死了吧!你說是吧?”楚河隨着姜崇安的目光望過去,笑得十分貼心。
姜崇安狠狠一皺眉頭,銳利的目光掃過他,手中唐刀擡起落下,兇狠地劈向了楚河。楚河從容接下攻擊,猶嫌不夠似的,追加了句:“說中了?”
姜崇安咬牙發狠,將手中的唐刀舞出了殘影。內心的不安卻在肆無忌憚地擴大,心迅速跳動着,幾乎就要破膛而出。
被圍攻的餘年,可憐兮兮地望向又打了起來的姜崇安,眼淚都快要落下了。雖說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無能,但就目前這要命的情形,他真的應付不了啊!
光能槍發出威脅的咆哮,隨時準備着將餘年撕扯成碎片。在這壓力十足的聲音下,姜崇安強行按捺住心中的一切騷動,集中精神對付楚河。
“潛力不錯,可惜還是少了點火候。”又過了幾招,楚河忽然點評道。他將光能刀垂手放在身側,空着的左手摸上了自己的下巴,“我果然還是打從心底討厭你。”
說罷,他提起光能刀,刀上電光乍現,猶如被閃電纏繞一般,灼得人眼睛發疼。姜崇安紅着眼眶,死死望向那把光能刀!
幾乎同一瞬,光能槍連接成的光圈與光能刀劈砍出的光牆一起,分別朝着餘年和姜崇安飛速逼近!
來自死亡的恐懼籠上心頭!
四肢僵硬得無法做出分毫反應!只能這麼呆愣着,等待着死神的光顧。
心臟極速跳動着,隨時都能越出喉嚨,直接從口中蹦出來。姜崇安屏住呼吸,四肢沉重得彷彿灌了鉛,移動不了分毫!
死亡的陰影將他和餘年吞噬,沒有一絲空氣殘留可供呼吸!姜崇安腦中飛速轉動着,一幀幀一頁頁的往事從心底翻出,在眼前閃出一片蒼茫的白光。
姜崇安緊緊握住手中唐刀,從這逼仄迫人的絕望中,忽然捕抓到一絲希望的光芒!他眼睛一亮,整顆心被那光盾填得滿滿當當!
看似漫長的時間,實則不過一瞬。姜崇安剛一想到光盾,眼前頓時便被湛藍的光芒鋪滿!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一種色彩,沒有其他任何調劑。
耳畔充斥着劈啪作響的電光遊走聲。極致的恐懼已然將感覺剝離。世界一片安靜的藍光。
許久,姜崇安眼中的白色退盡,擡眼便對上了呆怔的楚河。
楚河手中的光能刀刀尖垂下,電光怏怏地刺啦響着。他張了張嘴,陡然嚥下一口唾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呵呵!哈哈哈!姜塔!你果然和姜塔有關係!”突然爆發的大笑,將姜崇安惹得皺起眉頭。